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54节
“就你鬼心思多,救不救的,爷心里早有打算,岂是为了这些?”
晴雯白他一眼,干脆就将不信两个字写在脸上,哼道:
“爷说给我听有什么用,我又管不上,爷还是把话留着去和林姑娘说去。”
“你知道管不上还问?”
“爷你...哼!”
这头正开着玩笑,半晌红玉忽然跑来:
“爷,傅家那头又出事了,一大早刑部派了人去,将宅子给封了,把人都赶出去,这会子正在里头抄检呢...”
第362章 藏娇
等王晏坐着马车赶到傅家门口的时候,正有一帮刑部差役在宅子里进进出出,不停地将里头的东西往外搬。
妆台铜镜,香炉屏风,一应家私,悉都堆放在院中,旁边立着一个着绿袍的刑部小官正在清点,不时拿毛笔在册子上勾画一番。
场面一时竟还有点眼熟。
至于傅秋芳和傅家几个下人,也都被赶出门外候着,另有几个官差看守,不准随意走动,更不准再入内。
刑部那小官见着有马车靠过来,倒认得马车上挂着灯笼的标记,忙将到嘴的呵斥又咽回去,弯着腰小跑过来,赔笑道:
“伯爷来此,不知有何吩咐?”
王晏一眼已瞧见傅秋芳,便没急着搭理这小官,从马车里出来,朝秋芳招招手。
那看守的官差眼见自己的上官都这般卑躬屈膝,更不敢拦,任由秋芳往这边走来。
“怎么回事?”
秋芳低泣两声,缓缓摇头道:
“我也不知,今儿一早上,他们便找来,拿着文书封条,说是我哥哥犯了国法,要抄家抵罪...还说我哥哥贪了一万两赃银,都要搜出来,若不够数,便要将家中财物人丁悉数充公发卖!”
眼见着王晏脸色不大好看,一旁那小官便忙解释道:
“伯爷容禀,下官也是按着吩咐办事,朝廷里下的文书,下官着实不敢徇私啊!”
王晏斜他一眼,冷笑道:
“倒不曾见你们办别的事,有这样积极的时候!查出来多少?”
那小官儿结巴了一下,抹了下头顶的汗水,谄媚道:
“只...只一千两不到,还有几件玩物,也值不得多少银子。”
秋芳在一旁听着,微微偏过头去。
她家中纵是原先有些财物,然先前傅试四处求人,意图脱罪,已送出去了大半。
前番傅试之妻还家,又卷走了好些值钱的物件,更有几个下人,趁着人心惶惶之际盗取财物,私自出逃,秋芳也不愿再多加管束,只任其自谋生路去了。
这几次三番下来,哪里还能剩下多少?
王晏抬眼望了一眼这傅家宅子,看向傅秋芳,温言道:
“终究是朝廷旨意,强拦一时,怕也无用的。
可有什么打算?又或者有哪家亲戚尚可投奔的?”
秋芳红着眼眶,迷茫而惶惑地摇摇头:
“我家中祖籍潭州,京师并无旁亲,又...又有何处可去?”
“既如此,不如先随我走吧,且替你寻一处先安置着。”
秋芳面色犹豫,抬起眼来,定定的看着他。她原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胸中岂无半点心气。
只是原先两人之间的地位已有高下之分,不能匹配。
到得如今,更已是云泥之别了...
前番亲自登门求救,已叫秋芳心中大为羞惭,然终究是无可奈何之举。
如今却又这般难堪,正落在心仪之人眼里。
她一介闺阁女子,更未及出嫁,今日若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这轿子,叫世人去做何想,更是不问可知了。
可...可若不如此,秋芳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兄长入狱,嫂子一朝还家,也了无音信,竟只留下她一人。
就是想着另寻客栈安置,既被抄了家,怕也不能自主地...
正拿不定主意,身后的小丫鬟也哽咽着低低念叨一句:
“姑娘,咱们可怎么办啊...”
王晏也不催促,秋芳看他许久,倏而长长的叹息一声,合上眼睛,微微垂下头来,不发一语。
只是终究缓缓将自己的手搭在王晏伸出来的手心里,顺着他的力气,进了马车。
那小官稍稍愕然,小声提了一句:
“伯爷...这...按理,这位傅姑娘是要...”
王晏眯起眼睛:
“这位大人贵姓?不知如何称呼?”
那小官忙道:
“不敢劳伯爷动问,下官姓周,忝为清吏司主事一职。”
秋芳在马车中,正听着这话,不觉便是一怔,紧紧抿着嘴唇,眼中羞恨交加。
又正听王晏道:
“原来是周大人,本爵记下了,周大人秉公执法,其心可嘉,待本爵回头见了钱尚书,也当好好为周大人赞扬一番才是。
只是要说按理?傅试有罪,与一无辜女子何干?
况且既无明旨牵连,若要抄没财产,也由得你们,莫非还要干涉无辜?
这位傅姑娘我带走了,若是有哪位大人觉得不妥,就烦请周大人带句话去,自让他来寻我!”
说着便也一道进了马车,吩咐回转,那周主事听他这般说话,哪里敢强和他别苗头,天底下终究也没有几个强项令。
便只得乖乖让他一旁去,躬身送马车离开,连秋芳的小丫鬟赶忙混在里头,也不曾有人来阻拦。
待那马车已行得远了,这周主事方才直起腰来,连连摇头,暗道可惜。
他早听闻傅试家中有一十分美貌不凡的妹妹,原还有意求娶的,谁料到这傅家突然就落了难,便自然也将这结亲的心思给断了。
况且说不得倒也更方便了些,这才从同僚手中抢来了这桩营生。
方才瞧见,更暗暗惊为天人,正寻思办法,意欲回头威逼利诱一番,说不准便有机会一亲芳泽,反倒还省得明媒正娶。
但眼下人被带走,这番打算自然成了泡影。
只得暗暗啐了一口,把那册子又从怀里翻出来,顺手多勾画了几样物件:
那位靖安伯既然出头,强行带走了傅家女,自然也该有几件随身的行李才是,想来自己多拿几件,也不会有人追查...
...
马车缓缓而行,秋芳缩在角落里,眼下也止了泪水,一路沉默不语,神色怔怔,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王晏知她心乱如麻,况且只怕还有几分难堪,也不好打搅,马车里便就此沉默下来。
红玉两边看看,方才她其实就在马车里待着,因有许多外人,王晏便没叫她出来。
红玉虽已不是头一回见着这位傅姑娘,却仍不免盯着秋芳多瞧了一阵。
王晏专门坐着马车赶过来瞧,其中心意,红玉自然早都明白的。
甚至自家爷偏将她也带来的用意,红玉也早都清楚。
两人既都不吭声,那也只得她来开口了。
暗暗瞥了自家主子一眼,见果然正给自己使着眼色,红玉腮帮子略微鼓了鼓,腰肢微微一垮,便也伸出手来,拉着秋芳的一只手,柔声道:
“姑娘暂且放心,前番姑娘来寻,知晓傅大人出了事,爷已吩咐人去想办法,或许不日便有佳音,眼下姑娘还是要先保全自身为要。
一早听说有官差寻到姑娘家中,爷更大为心切,连饭也顾不上吃,便吩咐着要来这边瞧瞧,倒正巧撞见,姑娘可有别的住处?”
秋芳轻轻抬起脸来,其实便是红玉不说,秋芳又岂会真个不感激王晏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只是先前心神恍惚,实在顾不上罢了。
这会儿听得红玉说话,勉强收拾了心思,还未开口,眼里便已显出几分感激之情。
又看了红玉一眼,轻轻摇头道:
“心绪杂乱无着,不知该往何处,更未及细思,眼下只得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红玉柔顺地笑笑:
“既无处去,姑娘一人若流落在外,岂不叫人担忧?
爷不是在西街条鼓巷,尚有一座空院子的,平日里也并无人去,况且离府上也近,正好方便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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