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53节
王晏“哦”了一声,微微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林珏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笑问道:
“怎么?这个傅试和你有交情?是了,你这一问我倒想起来,前儿你封爵的时候,我还在你那宅子里见过他,他还敬了我两杯酒来着。”
王晏微笑两声,面上作出些犹豫之色:
“这...说来倒也的确有些冒昧,若单这傅试也就罢了,虽然认识,也没多少交情,不该叫林兄为难。
只他有一小妹,却与我情谊深厚,因而,不好不问。”
林珏微微一怔,领会过来,当即哈哈大笑,不以为怪道:
“原来如此,佳人相求,是不好推拒的,不然岂不叫人寒心?我说这傅试哪儿来的这么大面子,从来也不曾见你替别人求情,敢情是使的美人计?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容我问问,不知你想做到何等地步?”
“傅试既干犯国法,理当受惩,究竟该落到何等地步,自然是国法说了算的,岂敢叫林兄徇私。
只是...我看傅试虽有错处,然罪不至死,处斩之刑,是否太重了些?”
林珏闻言,一时没有做声,默默又夹了两口菜,脑中已有一番权衡,半晌才回过神来。
又见着王晏也若无其事的,一直不曾开口催促,摇头笑道:
“靖安伯不愧是战场上的将军,这份心性涵养...分明是你求我办事,怎么瞧着你自己倒不着急?”
王晏笑回道:
“林兄是明白人,何必用我催促?不论林兄是何决定,必有道理,我只听着就是了。”
林珏闻言,便摇头苦笑一阵。
要将傅试判死,乃是左佥都御史贾化写的案呈,此人由地方调来京师,近来似也颇受重用,自己若发回去,那无疑是要将此人给得罪了。
但自己此番也“立了功”的,又还年轻,来日方长,以自己的出身,倒也不怕那贾化能给自己使什么绊子。
况且今日王晏亲自开口,又是其红颜所托,便更不好相拒。
不然似他这等年轻将帅,岂有不好面子的?
且又是同年,正该是天生的盟友,年纪也差的不多,往后说不得总还有几十年的交道要打...
如此孰轻孰重,林珏便自有一番判断。
又共饮了两杯酒,方才思忖着道:
“傅试虽有罪,然其在任上多年,缉拿盗匪,安民保境,亦有些苦劳,虽功过不能相抵,也当酌情考量。
我方才细细思量,贾御史所拟案陈,似确有量刑太甚之嫌,倒坏了圣人‘惩前毖后’之美意,只怕有些不妥。”
王晏闻言,心下已经有数,点头笑道:
“我也道是此理,可见英雄所见略同,若林兄从武,如今只怕已在都督府里坐任了。
况且这傅试虽品行上有些不端之处,到底是正经从过圣人之学的,肚子里的学问总不假,又岂能真无他的用处?
便似那等荒蛮烟瘴之地,岂不正缺教化,不也算是戴罪立功之举了。”
“行了吧,少拿这话来捧我...回头我要喝多了酒,真信了你这鬼话,去跟陛下说要从军,岂不是让你给害了,居心不良...我心里已有数了,靖安伯爷放心就是了。”
“呵呵,哪里的话,是林兄太谦逊了些...”
————
待雨村自夏守忠外宅回来,心情颇佳,方饮了一盏茶,却见着管家急匆匆跑来,说道:
“老爷,方才衙门里来了信儿,说是您审结的一件案子,让吏部给打回来了。”
雨村愣了一愣,放下茶盏,连忙问道:
“是哪件案子?”
“正是那傅试的案子。”
雨村便皱起眉头,他既受命协理京察,这京察期间,吏部能将他的案陈打回来的,一共也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吏部尚书,天官钱正,另一个那就是给事中林珏了。
林珏尚且是个年轻人,眼下不过是才崭露头角,雨村一时倒没往他头上想,只以为是钱正的意思,心下惊疑不定。
莫非是贾政见他这里没有回信,急得直接去求钱尚书去了?
那傅试有这么大脸面?
需知钱正虽为主官之一,终究年事已高,况且精力也不在这上头,只另有别事忙碌,对于京察之事,一向也不多问的。
况且雨村能协理京察,靠的就是钱正的举荐,岂敢怠慢,连忙问道:
“钱尚书可说了究竟是何意?
是要他无罪,或是升任到别处去?可有什么明示?”
那管家稍有些愕然,连忙解释道:
“老爷误会了,倒不是钱尚书的意思,是被林给事中给发回来的。
只说是量刑太重,不合圣人之意,请老爷再做斟酌。”
雨村微微一怔,听说并不是钱正的意思,略微出了口气,靠坐在椅背上,松缓下来。
他倒也并不怕林珏,只是也不敢就此无视了去,毕竟林珏的位置实在要紧,要是真有意为难,他这一遭京察立功的心思,多半就要付之东流。
便复又起身细细思量。
他自然不信那什么“不合圣人之意”这一类的屁话,那林珏虽是状元出身,却绝不是个读死书的。
不然又岂能看准时机,一封弹章,竟弹倒一个三品的侍郎?
这等手腕心性,果决凌厉,岂可小视?
而今横插一手,分明是有人请托的缘故!
雨村暗道可惜,他眼下虽一时不好直接去动贾政,但若能拿掉几个贾政的亲近人物,也可稍作快慰,如今竟被人所阻,不免心头暗恨。
然思前想后,终究还是不愿为一区区傅试,去与林珏别这个苗头,只得放过,冷哼道:
“既如此,你将案呈取回来,林给事中所言未必无理,老爷我再改改,明儿再送回去。”
————
次日一早,总算是放了晴,
被窝里渐渐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响动,锦被翻涌如浪,隐隐听见几声呢喃哼唱。
过得半晌,一只雪白秀气的莲足自被子里探出来,难耐地扭动了几阵。
继而不知何故,那双好看的脚儿猛地一绷,脚尖微微下压,脚趾奋力地伸展,然后又微微颤了两下,便又似泄了气一般的蜷缩起来,没了动静。
再过了片刻,被子里头又一阵蛄蛹,起伏不定,半晌方歇,然后才从里头钻出一个十分貌美的女子来。
晴雯仰躺在枕头上,香肩也露在外头,脸皮红彤彤,汗涔涔的。
散乱的几根发丝贴在额头上,喉咙里又哼唧两声,咬着下唇,然后猛地掀开被子蹿出去,小声啐道:
“爷大清早的就不老实,不怕被人听见了笑话。”
王晏没得玩了,方才也从被子里钻出来,恬不知耻的望着衣衫单薄的晴雯笑道:
“她们该羡慕你还来不及,哪里还会笑话你,这会儿来怪我,方才分明你也喜欢的紧。”
说着便伸出两根手指头,朝晴雯勾了勾:
“快过来,别着了凉。”
晴雯绷了两下,也没绷住,涨红着脸又跑回来,拿自己的手绢将王晏那只手里里外外擦了两遍,又没好气的给他放回被窝里。
“爷脸皮愈发厚了,分明是你来闹我,还要倒打一耙不成?爷不想起来,就再睡一会,我可得起了,不然旁人不知道的,还说我偷懒呢。”
说着便背过身子,坐在床沿上。
这屋子里烧着炭火,虽开了半扇窗户,也还没有那么冷,晴雯只穿着一件贴身的浅绿色小衣,王晏自背后望去,便可一览无余。
更觉腰肢纤纤,果真收束的极好,盈盈不堪一折。
晴雯一伸手,将一旁架子上的衣服取过来,随手拿开王晏又伸过来在腿上作怪的大手,旋即便将衣服穿好。
又去取了饭来,方才强拉着王晏起身,等服侍他穿好衣服,已是日上三竿了:
“爷真要救那个傅试?”
“怎么?你觉得不该救?”
晴雯撇撇嘴:
“我哪儿知道什么该不该的,只是从不曾见爷去做这些事,偏偏那个傅姑娘一求,爷就答应了。
都说她生得好,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好,叫爷这般言听计从的,我前头想去看看,红玉也不让。”
晴雯一边说,一边还拿眼睛来瞄自家主子。
王晏听她这般问,倒也来了兴致,内心里也将傅秋芳与晴雯做一番对比:
若只言样貌五官之美,其实仍该是晴雯胜过一筹去。
然秋芳身上那股子闺秀文气,又非晴雯所有,到底是各有胜场罢了。
伸手揉了两下晴雯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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