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6节
“林姐姐觉得,晏二哥今日那番话如何?晏二哥还说与林姐姐是一心...咳咳,林姐姐怎么反倒不说话?”
黛玉其实正想着自己父亲。
今日他那些话,父亲早前其实也曾说过些类似的...
正想得入神,陡然听见探春在这“旧事重提”,不免有些嗔恼地瞪了这讨人嫌的三丫头一眼。、
更不将先前所想托出,眼神转了一转,反而笑话起探春来:
“他那回不过是为了与我们说笑,故意起了句玩笑话罢了。
只是我看三丫头,才真正跟他是一条心,任他胡说些什么,你也只觉得有道理。
再这般下去,只怕早晚他要将你拐了去,你还替他数钱呢!”
探春面上也陡然一红,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似的,只是又竭力掩着,生怕叫人看破。
便赶紧转移视线,又和黛玉闹起来,伸手要去挠黛玉的痒痒:
“晏二哥方才那话,分明极有道理,如何能是胡说?林姐姐就爱编排人!”
黛玉见探春说不过就要动手,也吓得“面色大变”,惊呼一声,连忙四处躲闪。
探春有意转移火力,哪里肯放跑了她,当即便招呼惜春一道,抄了近路包夹过来。
黛玉应付探春一个都尚且吃力,哪里还能抵得住惜春帮手。
没跑几步就被捉住,叫探春往腰眼上轻轻挠了两下,便软得站不住,笑得差点喘不上气来,只好丢掉“尊严”,举手乞降:
“好妹妹...好妹妹!我说错了!哈哈哈...你别...哈哈...我说错了!我再不说了!再不说了!”
探春好不容易得了话头,又还记着上次在王晏院里被黛玉“欺凌”的大仇,自然不肯这般轻易放过。
直叫黛玉一时间欲哭无泪,缩在角落里头怎么也跑不出去,一时也不知遭了多少“折辱”。
只是“惨呼”连连,叫人不忍卒听,却也算“风水轮流转”了。
宝钗并不上去凑这热闹,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黛玉,再看看探春,好笑得轻轻摇头。
也只迎春显得手足无措,跟宝钗一道站着,嘴里小声劝道:
“你们...你们慢着些,可别摔着了才是...”
第64章 孔应文酒后起妄心
宴席正酣。
孔德植年将八旬,早已是“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的年纪,自可与贾母及贾政、贾赦、邢王等人同席。
孔应文则是与王晏、贾琏宝玉等人在外席同坐。
却正是气氛融洽,宾主尽欢。
丝毫看不出方才的那点龃龉来。
贾琏待人接物自有一手,尽挑了好话来说,只道:
“世兄此番随老公爷上京,必有所得,但不知朝廷是何封赏?”
这话果然便搔到孔应文的痒处,略略笑了笑,摇头道:
“官爵名禄,本也非我所欲,若叫我自己做主,宁可是不上京的,只在家中孝敬长辈,才算是正事。
也是拗不过太爷的脾气,又怕他上了年纪,下人照顾不周,我才只好跟着,且随他去吧。
昨儿圣上已下了旨,特指恩赏了我一个翰林院侍讲的官位。
却又有何用,总归我也不常呆在京里,年后就要侍奉太爷回乡的,不过多拿几十两银子的俸禄罢了。”
翰林院侍讲,正五品。
单只放在翰林院中来讲,却已是实实在在的高官了。
贾琏身上捐的指挥同知,要说起来倒也是五品,可又如何能和清贵的翰林官来比?
多少进士穷极一生,只怕都还未必能熬到这位置上。
这孔应文眼下不过秀才,上京一趟,却已轻轻巧巧的得了。
这便是孔家的名声。
连贾琏也吃了一惊,面上笑得愈发热切,举杯相邀道:
“世兄乃圣人后裔,尊贵非比寻常,论理也该有此赏,此实是陛下慧眼识才之举,不使野有遗贤呐,当为世兄贺喜才是。”
孔应文便只矜持地笑笑,一副并不大在意的样子,又饮了几杯酒,反倒问起另一桩事来:
“我以为贵府上这般富贵,该也人丁兴旺才是,莫非只这在座几位弟兄?
弟此番初来贵府,许多面孔也不识得,要说起来,方才进府时,倒见老太君身后两位女子,想皆是贵府上女眷?
那位衣着华贵些的,我如今也认得了。
但不知那位素净些的,又是哪一房的女眷,是何辈分?小弟竟还不能识得,倘若言语冒犯了岂不失礼。”
贾琏便叹了口气:
“这府里人丁倒的确一向不算兴旺。
原还有个珠大哥,却是极有本事的,当年十四岁便中了秀才,比世兄也不遑多让了,可惜,突然发了一场病,早早的就去了,留下孤儿寡母。”
又指着同席下首的贾兰道:
“这便是我那侄子,方才你问起的那人,也正是他母亲,在下寡嫂。
平日里除了在老祖宗跟前服侍,便只在内宅里头抚养幼子,世兄若见了,只以平辈见礼便可。”
孔应文听着,心中暗喜:
守节抚孤?
这等事也见的多了,究竟如何,谁知道呢?
面上忍不住显出些笑意来,点头看着贾兰道:
“怪不得他小小年纪,就有这般的学识,可见其母也必然不凡。
嫂夫人此举,果然甚合圣人教化。
要说起来,我孔家与这京中首善书院倒颇有些交情,这书院中皆是大儒,极为谨细,一向只在文章世家里头招揽弟子,盛名兄台自知。
只是这孩子天赋难得,若不能成材,岂不毁了这璞玉。
若有我孔家一封书信,或许也可叫他们给些情面。
只是其中还有些细节之处,一时不好详述,还望兄台先替我转述与嫂夫人知道才是。
倘她也有意,我才好从中干斡,如此也算稍偿了贵府此番厚待之情”
这首善书院名头极大,贾琏自然是听说过的,早两年贾政还想把宝玉送去。
可惜贾家名头虽大,也只在武将里头,跟文人士子交集却不算多,也谈不上有什么脸面,连贾母的名头也不顶用。
说白了,人家就是看不起你贾府粗鄙罢了。
读书人的圈子,你融得进么!
然而贾琏听着听着,心里便咯噔一下,隐隐有些恼火,面上却不愿得罪了人,只笑道:
“事关重大,兰哥儿的前程,老祖宗也是极在意的,只怕还需从长计议。”
这孔应文听着,见贾琏不曾应下,眼中便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心中反而愈发急切,正要再说。
却忽然有人按着他肩膀,倒正将他的话打断。
孔应文不耐烦地扭头一瞧,果然又是那个王晏!
他方才只顾着同贾琏说话,倒没注意这王晏什么时候竟都走到他跟前来了!
却见王晏端着酒杯上前,先施了一礼,面上显出些羞惭,叹息一声,方道:
“孔世兄请,方才弟一时情急之故,言语冒犯了老公爷,如今细细想来,心中实为惶恐,且先容弟向世兄赔罪才是。”
说罢便举杯先饮了,果然一副赔罪致歉的姿态。
孔应文斜着瞥他一眼,心中冷哼一声,也端起酒杯,稍稍沾了沾唇,便算给了面子,口中淡淡道:
“这也无妨,我孔家在山东,历经千年,多受爱戴,也常有些嫉恨小人,口出恶语,以图中伤。
你今日那些话,我在曲阜也听说了几回,也不是头一遭了。”
贾琏在一旁听着,面上便有些尴尬,正要接过话转圜两句。
却不想王晏倒像没听出这话外之音似的,顺势就在旁边坐下,竟反而赞道:
“果然不愧是圣贤之后,方才有此度量。
要说起来,弟虽浅薄,却也素来仰慕圣人之乡,渴慕能闻圣贤教诲。
可惜,前番游历,虽过山东,见沿途设卡,遣返流民,终究不便,竟无缘前往,甚以为憾事。
素闻孔孟之乡,纵是垂髫幼童,乡间愚妇,亦能言圣人教义,莫非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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