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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7节

孔应文听他言语吹捧,语气真诚,面色也稍缓了些,矜持地笑一笑,嘴角微微翘起:

“自是如此,在我孔家,便是最低贱的仆役,也要读书识字,唯以文章之熏陶,方能使人教化。

不然,倘若不读诗书,这些下人岂不是如茅坑里的秽物,臭不可闻!

你若不信,改日自去瞧瞧便是,方知我这话绝非虚言。”

王晏听着,面上便显出几分激动之色,点头道:

“不瞒世兄,其实弟正有此意,眼下虽不能至,心中实在向往。

只是若将来头一回去,到底人生地不熟,但不知曲阜左近,可还有些旁的值得一看的好去处,还求世兄指点一二才是。”

孔应文这会儿见王晏又如此推崇孔家,只当他是终于明白了孔家的地位声势,心中起了惧意。

暗暗起了一丝鄙夷之心,面上倒也遮掩得住。

又见贾兰也正睁大眼睛听着,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更有意显摆一二,遂将曲阜周边的山水名胜、道路丛林,一一指点,十分详尽。

第65章 王晏:日后定当亲自拜访

“...若往曲阜游览,除孔庙之外,孔林、尼山也不可不访。

孔林只在城北二里地处,乃圣人陵墓之所在,碑碣林立,树荫森森,又有围墙遮掩,清幽雅致。”

孔应文侃侃而谈,兴致颇高。

王晏更听得十分认真,一一地把话记在心里,生怕漏了什么,又赞道:

“果然好去处,但不知尼山如何?”

“至于尼山,那是圣人降诞之所,在城东南三十里外,需自东门去,沿官道二十里至南辛镇,再折往东南十里便是。

山上有夫子洞,深邃难测,百人入内,散入其中而不能相近。

圣人当年就从此中,教育世人。”

王晏当然不信当年孔夫子是从一个山洞里走出来的。

但既然孔应文这么说,而且看着深信不疑,他便也不去讨人嫌地与人争论。

只咋了咋嘴,也显得十分意动,却又为难道:

“如此实在令人神往,但不知尼山可还高大?”

孔应文瞥他一眼,眼中不屑之意几乎遮掩不住,拿手一指贾兰:

“也不算高,不过数十丈而已,连他也能上去。山上地势开阔,还可揽泗水之美景。

当然,你若仍嫌路上劳累,除了这尼山,九龙山也可一访。

也在城北,山势连绵,颇有灵气,因有九个山头,故得此名。

虽不能比尼山清秀,好在路上方便,只在城北五里,又有碎石小路直达。”

王晏面上笑得愈发真诚,端起酒壶殷勤地给孔应文添了一杯,捧道:

“世兄如何说得这般真切,倒叫我听着,便觉如此胜景,已尽在眼前一般。”

孔应文见他“服软”,这回倒也没再摆什么脸子,端起酒杯便喝了,得意道:

“这些地方,皆是我平日常去玩乐之所,自然清楚。”

王晏便连连点头:

“仰赖世兄盛情,既如此,他日定当亲往拜会,届时盼世兄切勿嫌弃,定要屈尊一晤才好。”

——————

待用罢了席面,孔家几人稍作逗留,孔德植因此前被王晏揭破了脸皮,虽凤姐儿竭力转圜,也终究有些芥蒂。

便也不顾贾政连番挽留,仍回馆驿去住。

这一日辛劳,倒把凤姐儿累得够呛,待将贾母也服侍得歇下,才回了自己院子。

贾琏却早都轻松写意地歪在软榻上,见凤姐儿这副腰都快直不起来的样子,也好笑道:

“哪里就有这许多事情,倒把咱们二奶奶都给劳累成这样。”

说着便走过来,意欲亲热一番。

凤姐儿却正疲乏得很,况且心里又还有事,哪里有这个心情,便不耐烦地将贾琏伸过来的手打开:

“啧!我还有事问你!今日在席上,我远远望着,你们跟那个孔应文相处得倒还算融洽,我那弟弟可没再招惹他什么吧?”

贾琏自讨了个没趣,便也懒懒地往椅子上一坐:

“这倒没有,按说晏兄弟是个有本事的,只是性子太急切了些。

大抵席上也回过味来了,只捧着那个姓孔的说话,哄得他高兴得很,料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凤姐儿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听贾琏笑道:

“不过叫晏兄弟这么闹上一回也好,那姓孔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人物,倒还跟我打听起大嫂子的事情来了,还说要给兰哥儿介绍个书院。

倘若真在府里歇上那么几天,说不准反而要闹出事来,也是误打误撞。”

凤姐儿毕竟是女子,心思又细腻,一听就知道这话里的意思,当即凤眉倒竖,恼恨道:

“呸!我只道他们是什么贵客,又是圣人后嗣,好大的名头!背地里竟敢打这样的算盘!

他若就此老实了便罢,要再敢起什么心思,早晚叫他知道厉害!”

贾琏便仰头大笑道:

“可见你们姐弟都是一个脾气,亏我刚才说他性子急,只怕都是跟你学的。”

凤姐儿蹙眉斜他一眼,冷哼一声:

“那姓孔的说的的事情,你难道跟大嫂子说了?”

贾琏毕竟才算是勾人媳妇的行家里手。

孔应文那点手段,他当时听了几句,便也回过味来了。

若按他自己想的,他撬别人家的媳妇,那是你情我愿,千好万好。

倘别人要撬到他府里来,那自然又是另一回事了。

因而也啐了一口,哂笑道:

“我难道是傻的不成?自然提也不提的,含糊过去,面上不得罪了他就是了。”

凤姐儿这才稍稍缓了脸色,贾琏便忙哄道:

“夜已深了,今日我可难得为了这桩事在家里,我看咱们还是赶紧歇着才是。”

凤姐儿瞥他一眼,到底心里还有余气未消,便把贾琏轻轻搡了一把:

“要睡你自己睡去!

平儿!你去,看看那个兔崽子睡下了没有,他就是睡了,你也给我叫起!

他要不来,我亲自过去找他!今日若不教训教训他,早晚要气死我!”

平儿在一旁听着,面上一阵为难,到底还是应了一声。

贾琏看凤姐儿这般“虎威”,也不敢在此久留。

只在心里替王晏哀叹一声,也悄悄抱着被子,领着两个清秀小厮,又往书房去了。

————

当初王晏进府,凤姐儿便有意将他安置在自己隔壁院中。

因而虽已入夜,走动起来倒也仍十分方便。

等平儿寻过来,果然见里头灯还亮着,见了王晏便笑道:

“二爷可要猜猜,我今儿这么晚来,是为了什么?”

王晏便无奈地起身,一副长吁短叹的架势,感慨道:

“姐姐的脾性,我还能不知?此番驳了她的好意就罢了,多半还要怪我胡乱惹事。

她若不把我叫去训上一顿,今儿夜里多半是睡不着的。

我也是早等着了,只是没料到要平儿姐姐亲自来拿我,今日多半是在劫难逃,想来吾命休矣。”

平儿也有些担忧道:

“奶奶这回可的确是恼了,二爷也太冲动了些。

便是说得有理,孔家毕竟不是一般人家,也不该就在面上说破才是,大不了咱们日后不与他们来往就罢了。

今日若叫他们记了仇,二爷将来在官场上不是白招惹许多麻烦。”

王晏笑着瞧了瞧平儿,也点头道:

“平儿姐姐说的是正理,晏这里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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