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131节
他不抢你的银票,也承认你手里拿着的六百万两是真金白银。
但他竟然凭空造出了一个“恶意挤兑”的罪名!
你来取钱?
可以。
六百万两你全部拿走。
但你犯了法,朝廷要给你开罚单!
“督……督公……”焦伯渊颤颤巍巍的说道,“朝廷……要罚多少?”
赵亮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不多。”
“皇爷体恤商贾,知道你们赚钱不易。这罚款的数额,定得十分宽容。”
赵亮竖起一根手指。
“聚通号,在京师有当铺十三家,直隶水田四万亩,地窖存银一百二十万两。加上今日你们手里捏着的银票。总资产折合白银,二百一十万两。”
“广汇号,总资产一百八十万两。”
赵亮如数家珍地报出了八大钱庄的家底,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所以,皇爷定下的罚单是。”
“聚通号,罚款二百一十万两!广汇号,罚款一百八十万两!”
每一家的罚款,正正好好,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
“噗——!”
焦伯渊只觉得急火攻心,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们自以为掌握了金融的规则,却忘了制定规则的人,手里握着可以根本无视他们规则的统治法理。
“抗命不交罚款的。”
赵亮缓缓的说道。
“按大明律,视为暴力抗法,意图谋逆。”
雅阁内,八大掌柜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大明门外。
数万百姓看着那八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垄断京城银钱汇兑的大掌柜,被西厂番子像拖死狗一样拖出茶楼,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听着赵亮宣读了他们的罪名,纷纷发出欢呼。
紧接着,那六百万两的皇家银票,被户部的官员当众点验,全数作为“罚没款”重新缴入国库。
那座两千万两的银山,依然巍峨矗立在广场中央,分毫未动,不仅没动,经过这八大钱庄的“以身试法”,皇家银号的信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连京城最大的地下钱庄都被朝廷按死在了地上,这天底下,还有谁敢质疑大明皇家银票的购买力?
“万岁!吾皇万岁!”
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第168章 来自江南的反扑 9
乾清宫,西暖阁。
毕自严捧着刚刚汇总上来的账册,老脸咧的像一朵怒放的菊花。
“皇上!八大钱庄已被西厂全面查封。其名下的当铺、米行、田产已尽数收归内务府。缴获现银与罚没的银票冲抵,皇家银号不仅毫发无损,反而凭空多出了近千万两的固定资产!”
“更为要紧的是,经此一役,京师的地下钱庄全军覆没。皇家银号成了唯一的汇兑之所。今日仅仅一上午,来银号办理存兑的客商便排出了三里长街,吸纳民间散银二十余万两!”
信用一旦建立,纸币的魔力便会展现出它摧枯拉朽的力量。
只要老百姓相信这张纸能换回等额的白银,大明朝就等于拥有了一台可以无限抽调天下财富的永动机。
“起来吧。”
朱由校放下手中的紫砂茶盏,语气平静,并没有因为这场金融战的大胜而表现出过多的喜悦。
“银号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国家把钱捏在手里,如果只是扔在地窖里发霉,那将毫无意义。”
“银子,必须流动起来!”
他目光深邃地盯着毕自严。
“皇家银号既然立稳了脚跟,接下来的步子,就给朕迈得更大些。”
“第一,放贷的口子全面敞开。告诉底下的人,月息一分的农贷,主要放给那些有自耕田的普通农户。只要他们拿田契抵押,哪怕只能借二两银子买春耕的种子,也给朕放!”
“朕要用这低息的银子,把江南和中原那些被豪绅高利贷逼得快要破产的自耕农,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保住自耕农,就是保住大明最基础的税源和兵源!”
毕自严连连点头。
“第二。”
“西山兵工厂现在的产能还是太慢。宋应星天天跟朕哭穷,说熟练的铁匠不够,高炉不够。”
“你从皇家银号的账上,直接划拨三百万两专款,成立‘大明皇家军工采办局’。用这笔钱,去全国各地,高薪挖那些民间的铁匠、木匠、火药师傅!只要手艺过硬,连家属一起接到西山,朝廷给他们盖房子分米粮!”
“朕要西山的规模再扩大三倍!天启一号燧发枪的月产量,必须给朕突破一千把!新型野战炮的研制和量产,不惜一切代价提速!”
“臣领旨!”毕自严领命退下。
暖阁内再次安静下来。
朱由校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此时的京城,秋风已经带上了几分肃杀的寒意。
“接下来,就是江南了!”
一日后。
乾清宫的赤铜盆里,银丝炭散发着稳定而绵长的热力。
大明户部尚书、大明皇家银号大掌柜老毕头,此刻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昨天刚刚经历了八大商号抢兑,心情大落大起的他,此刻直挺挺地跪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惶恐。
暖阁内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炭块崩裂的细微声响。
“停兑了?”朱由校终于抬起眼皮,将账册随手扔在桌面上,纸页滑行,发出一声轻响。
毕自严声音发颤:“回皇上,停了。昨日酉时,皇家银号扬州分号、苏州分号、金陵分号,库底的最后一两现银被提取一空。挂了停兑的牌子。”
“大明皇家银号,开张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背后还有朕的内帑撑腰,怎么,江南的老百姓这就把朕的银山搬空了?”
朱由校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毕自严深吸一口气。
“皇上,不是老百姓。老百姓手里只有几百文铜钱,换不走官银。”
“是盐商。”
毕自严抬起头,脸上满是愤怒。
“两淮盐政,天下财赋之半。扬州那帮盐商总会,手里捏着庞大的现银。这几个月来,他们联手做局,一方面严令麾下所有盐铺、米行、布庄,拒收大明皇家银票,只认现银;另一方面,他们动用手里积攒了数十年的银子,雇佣数以万计的闲汉、伙计,每日堵在咱们的分号门口,疯狂挤兑!”
“咱们运去江南的三百万两备用金,就被他们用这种手段,硬生生地抽干了!”
这就是大明的商人。
这就是他们的本色。
当朱由校试图用新的金融手段去掌控帝国经济命脉时,这群已经在这个庞大帝国身上吸血了两百年的寄生虫,本能地展开了反扑。
他们不需要造反,也不需要买通刺客。
他们只需要利用手中的海量资金池,在市面上制造恐慌,就能兵不血刃地击穿大明朝廷刚刚建立起来的信用体系。
“不仅如此。”毕自严咬了咬牙,抛出了更致命的军情,“扬州那边传来消息。盐商总会以‘现银周转不灵,无力垫付盐课’为由,下令两淮所有盐场,全面停工。如今市面上的官盐,从每斤十五文,十天之内暴涨到了八十文!”
“江南数省,百姓无盐可食,浑身浮肿,民怨沸腾。多地已现抢砸盐铺之乱象。地方知府上疏,请求朝廷拨发现银安抚盐商,以平民愤!”
这就是盐商们的反击。
他们在告诉坐在紫禁城里的皇帝:你搞皇家银号断我们的财路,我们就停了盐场。老百姓没盐吃要造反,这口黑锅,你大明朝廷背不背得起?若想天下太平,就乖乖把皇家银号撤了,再拿国库的银子来求我们开工!
朱由校笑了。
“好手段。这帮在扬州瘦西湖上听曲儿的老爷们,倒是比朝堂上那些只知道引经据典的御史言官懂事得多,懂得用底层老百姓的肚子来绑架皇权。”
大明朝的盐政,是一笔烂账。
开国之初的“开中法”,是为了让商人运粮去边关换取盐引。
到了明朝中后期,演变成了“纲法”。
盐商只要花钱买断了“窝本”(垄断经营权),就可以世世代代趴在国家垄断资源上吸血。
他们不用自己熬盐,底层有苦哈哈的灶户替他们卖命;他们不用承担风险,有朝廷的盐运使替他们保驾护航。
这群人,富可敌国,他们随手一撒,就是几十万两的冰敬炭敬,把江南的官场喂得饱饱的;他们在扬州修建的私家园林,比紫禁城的御花园还要奢华百倍。
“皇上……”毕自严颤声进言,“此事牵扯太广。两淮盐政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强行镇压,只怕激起东南大乱。内阁的意思是,先由通政司下文申饬,再派都察院巡盐御史南下,恩威并施,或许能让盐商退让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