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177节
满桂身边的几个副将吓得连连后退,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抽出了兵刃。
“赵亮!你干什么!”满桂怒发冲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阵前斩大将!你这是要逼反龙井关的家丁营吗!”
赵亮甩掉绣春刀上的血珠,慢条斯理地将长刀还入鞘中,然后转过身,看着满桂。
“满总兵。皇爷口谕。”
“建奴已经打到了家门口。从今天起,谁敢临阵脱逃,这就是下场。”
“他手底下的那五百家丁,就在刚才,已经被本督带来的八百西厂番子围在了南营。凡是跟着他一起逃跑的把总、百户,全数就地格杀。剩下的兵丁,打散编入蓟州守城营。”
“反?”赵亮阴恻恻的冷笑一声,“满桂,你出去看看。看看那些没发足粮饷的大头兵,看到这帮喝兵血的长官被西厂剁了,他们是会造反,还是会给皇爷磕头!”
满桂看着赵亮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长叹一口气,颓然的低下了头。
以前的皇帝要杀大将,得过三法司,得走兵部。
现在的皇权,直接把西厂下放到了前线,切断了武将用哗变要挟中枢的途径。
“传本督的话。”
赵亮踩过那滩粘稠的鲜血,大步向外走去。
“把张安德的脑袋,用石灰腌了。挂在蓟州城的北门城楼上!”
“告诉蓟州上下。城在,人在。城破,不用建奴动手。西厂的刀,先砍在你们的脖子上!”
“你们不敢管的事由我来做,你们不敢杀的人由我来杀。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西厂!”
大门被推开,风雪涌入,赵亮的身影融入了苍茫的夜色之中。
蓟州城外,燕山余脉。
白毛风刮得漫天昏黄,大雪将太行山北麓的沟壑填平。
天地间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白布死死捂住,辨不清方向。
黄台吉五万大军破关,分兵三路。
大军的动向,在这等极端恶劣的暴雪天气中,成了最大的盲区。
没有卫星,没有电台,在这个时代,情报的获取,全靠斥候拿命去填。
一处背风的雪坡下,三名身穿白色翻毛羊皮袄的大明夜不收,正将身体深埋在积雪之中,只露出冻得发紫的鼻尖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们不是普通的边军夜不收,他们的皮袄内,贴身穿着黑色的圆领衫。
赵亮在来到蓟州城之前,已经将手底下的三百名番子,以三人一组的编制,犹如一把把沙子,全部洒进了蓟州以北的茫茫雪原。
命令只有一条:摸清建奴主力的兵锋位置!
趴在最前面的一名番子名叫陈三,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但依然攥着手里那把短柄手弩。
而在他身侧的雪沟里,藏着一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头儿……”旁边一名年轻的番子牙齿打着战,声音微不可闻,“咱们都在这雪窝子里趴了三个时辰了。这白毛风吹得十步外都看不见人影,建奴的马蹄子能踏过来吗?”
“闭嘴。”陈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动了动僵硬的下巴,“黄台吉破了大安口,如果嫌强攻蓟州城折损太大,势必要劫掠京畿,这条松亭沟是绕道通州的必经之路。他若是想偷袭,前锋的游骑必定从这里过。”
话音未落,陈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震动。
那种震动极其微弱,在风雪的呼啸声中几近于无,但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来了。”
陈三一把按住年轻番子的后脑勺,将他死死压进雪堆里。
风雪的帷幕中,几个模糊的黑影缓缓显现。
只有五骑。
建奴的前锋游骑,俗称的“探马赤”,这些人穿着镶铁棉甲,外罩着灰白色的外袍,手里提着狼牙棒,后备角弓,犹如五头在风雪中觅食的饿狼,谨慎地查探着前方的地形,距离雪坡不到三十步。
“准备。”陈三的嘴唇微动。
不能放他们过去,一旦游骑摸清了前方的虚实,大队人马很快就会压上来。
更重要的是,他们必须抓个活口,审出黄台吉主力的动向。
“动手!”
陈三猛地从雪窝子中暴起,身上的积雪炸开漫天的风霜。
“嗖!嗖!嗖!”
没有呐喊,只有机括弹射的闷响。
三支弩箭,在极近的距离内撕裂风雪,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建奴游骑根本来不及反应,弩箭直接钉入了他们缺乏护甲保护的面门和咽喉。
战马受惊嘶鸣,两名建奴仰面栽倒,鲜血喷洒在白雪上,冒出丝丝热气。
“敌袭!”
剩下的三名建奴瞬间反应过来,他们没有惊慌逃跑,而是极其悍勇地拔出弯刀,双腿猛夹马腹,迎着雪坡直接冲了上来,这就是建奴八旗在这几年来建立起的心理优势,哪怕遭遇伏击,在小股遭遇战中,他们也敢于反冲锋。
陈三扔掉手弩,抽出腰间的绣春刀,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匹战马,不退反进,战马撞击而至,陈三身子极限地向侧面一倒,在雪地里滚出半圈,躲过马蹄践踏的同时,他手中的绣春刀自下而上,一刀切开了战马脆弱的腹部!
战马惨嘶,肠子混着血水流了一地,轰然倒塌,马背上的建奴被重重甩在雪地上。
但那建奴身体素质极其恐怖,就地一滚,顺势抡起手中的骨朵,夹杂着风声砸向陈三的脑袋。
陈三举刀格挡。
“当!”
火星四溅,巨大的物理冲击力让陈三的虎口瞬间崩裂,绣春刀险些脱手。
这帮吃生肉长大的野蛮人,力量大得出奇!
“噗嗤!”
就在建奴准备砸下第二锤时,旁边那名年轻的西厂番子犹如鬼魅般贴近,一记狠毒的短刀直接捅进了建奴腋下的缝隙,用力一搅。
建奴发出一声怒吼,反手一肘砸在年轻番子的胸口,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年轻番子狂喷鲜血,倒飞出去。
“老子宰了你!”
陈三双眼血红,趁着建奴身形停滞的瞬间,整个人合身扑了上去,两人在满是血污和积雪的泥地里疯狂翻滚,没有招式,只有撕咬和角力。
在另一个方向,另一名番子被剩下的两名建奴骑兵逼入了死角,身中两刀,已然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去死吧南朝狗!”
最后一名骑在马上的建奴狞笑着,举起手中的长刀,准备斩下陈三的头颅。
陈三被死死压在地上,视线被鲜血模糊。
“咔哒。”
那名胸骨断裂的年轻同袍,不知何时爬到了雪坑边缘。
他满嘴是血,双手端着那把被锯短了枪管的“天启一号”短管马枪,眼睛死死盯着那名举刀的建奴。
“砰——!!!”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的惨烈肉搏现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燃声,彻底撕裂了风雪!
枪口喷出刺目的橘红色火舌,弹丸在极高的初速下,瞬间跨越了十步的距离。
“噗嗤!”
那名骑在马上的建奴,厚重的棉甲犹如纸糊般被撕碎,子弹直接击穿了他的胸膛,带着一蓬夹杂着碎骨的血雾,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
他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整个人便如同被一柄巨锤砸中,直挺挺地从马背上倒摔下去,砸在雪地里,再也没有了声息。
压在陈三身上的那名建奴也被这声巨响震得动作一僵,陈三抓住机会,手中的短刀狠狠捅进了对方的咽喉。
战斗结束了,风雪再次覆盖了战场,只有五具建奴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
陈三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大口喘着粗气,肺部仿佛在燃烧。他爬到那名年轻番子身边。
年轻番子已经咽了气,双眼死死瞪着天空,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短管燧发枪。
陈三掰开他僵硬的手指,将火枪收回。
“好兄弟。”
五十里外,建奴大军中军营帐。
八万大军在冰天雪地中缓慢推进,无数的面黄肌瘦的大明百姓被当成牲口一样驱赶在前方,替大军踩平积雪。
巨大的明黄色汗帐内,烧着十几盆旺盛的炭火,黄台吉端坐在宽大的虎皮大椅上,手里拿着一柄从大安口缴获的大明边军制式腰刀,用大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刮。
“崩口,生锈。这样的兵器,也配用来杀人。”黄台吉随手将腰刀扔在地上,发出轻蔑的冷笑。
帐内,代善、莽古尔泰等八旗贵族以及范永斗,分列两侧。
“大汗。”范永斗上前一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奴才早说过,蓟州防线早就烂透了。那些边军连饭都吃不饱,手里的家伙事儿比烧火棍强不了多少。只要大军兵锋一指,通州、京畿的库房,就是大金国的粮仓。”
“范掌柜的情报,确实准。”黄台吉满意地点了点头,“传令各旗,加快速度。不能让南朝的皇帝有调集勤王兵马的时间。三日内,本汗要看到北京城的城墙!”
“大汗!”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正黄旗的牛录额真脸色铁青地走入大帐,还拖着一具尸体。
“大汗!派去松亭沟的探马尺,全死了!只找回来几具尸体。”
黄台吉眉头一皱:“被南朝的夜不收伏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