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47节
是真的要打,还是虚张声势?
不管是哪种,他都不怕。
打,他有“好望角”号,有三十六门重炮,有训练有素的水手。
虚张声势,他更不怕。
他见过太多虚张声势的海盗了。
那些人,看着凶,其实都是纸老虎。
你硬一点,他就缩回去了。
三月初二,清晨。
天色微亮,海面上起了薄雾。
郑芝龙站在三宝级战舰的艏楼上,看着灰蒙蒙的海平线。
他身后,六十二艘战船排列成战斗队形,沿着西南方向缓缓驶去。
今天的目标——澎湖。
澎湖列岛位于福建与台湾之间,是大明通往南洋、倭国的必经之路。荷兰人占据这里八年了。他们在岛上建了城堡,架了大炮,对所有过往船只收取“通行税”。谁不交,就扣船,就抓人。
八年来,无数大明的商船在这里被拦下,无数大明的百姓被抓去当奴隶。
郑芝龙早就想打这一仗了。
只是以前,他没有足够的实力。
现在,有了。
舰队航行了大半天。下午申时,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大喊:“前方发现船只!有三艘!挂着荷兰人的旗!”
郑芝龙举起千里镜,顺着瞭望手手指的方向看去。
海平线上,三个模糊的黑点正在迅速变大。那是三艘盖伦船——欧洲人最先进的远洋战舰。船身修长,桅杆高耸,白色的帆布在海风中鼓胀。
打头的是一艘大型战舰,两侧的炮门密密匝匝,少说也有三十门炮。船艏的旗帜上,绣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标志——一个蓝色的VOC字母组合。
“旗舰是哪艘?”郑芝龙问。
“打头的那艘!”郑芝虎举着千里镜,“我认得那艘船,是‘好望角’号。去年在南海,它追过咱们的商船,还开了几炮,把咱们一艘福船的桅杆打断了。”
郑芝龙没有说话。他放下千里镜,转身走到艉楼,看着身后的舰队。
六十二艘战船,排成战斗队形,静静地跟在旗舰后面。船上的水手们已经各就各位,炮手们站在火炮旁,手里拿着火把和弹药。
“传令。全军停船,列阵。”
号角声在海面上回荡。
六十二艘战船缓缓减速,在郑芝龙的旗舰两侧展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阵。
“好望角”号带着两艘护卫舰,在距离郑芝龙舰队一里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双方对峙。
海面上,只有风浪的声音。
片刻后,“好望角”号上放下一条小艇。小艇上坐着三个人——一个穿着荷兰军官制服的瘦高个,一个翻译,还有一个操桨的水手。
小艇靠上三宝级战舰的舷梯,瘦高个军官登上甲板。
他叫威廉·范德布鲁克,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澎湖的军事长官,今年四十出头,生得高鼻深目,一头棕色的卷发,穿着一身蓝色的军装,腰间挂着指挥刀。
范德布鲁克扫了一眼甲板上的水手和火炮,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摘下帽子,微微欠身:“郑将军,久仰大名。”
翻译将他的话翻成中文。
郑芝龙看着范德布鲁克,没有还礼,甚至没有让他坐下,只是冷冷地开口:“你来做什么?”
范德布鲁克被晾在那里,脸色有些发僵。他强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郑芝龙。
“这是我家总督给您的信。总督说,大明与荷兰东印度公司一向交好,双方贸易往来频繁,互利互惠。近年来,贵国船只在我们控制的海域自由通行,我们从未阻拦。但我们也希望贵国能尊重我们的权益,不要侵犯我们在澎湖和大员的合法领地。”
“合法领地?”郑芝龙接过信,看都没看,随手扔在旁边的木桌上,“澎湖和大员,自古以来就是大明的疆土。你们红毛鬼占了八年,我没跟你们算账,你们倒说这是你们的合法领地?”
范德布鲁克的脸色变了。
“郑将军,话不能这么说。八年前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并没有贵国的驻军,也没有贵国的行政机构。根据国际法——”
“国际法?”郑芝龙打断了他的话,冷嗤一声,“在大明的海域,大明的规矩就是法。我不管你什么国际法,我只知道,澎湖和大员是太祖高皇帝划入大明版图的疆土。你们占了,就得还。不还,我就打。”
范德布鲁克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海盗出身的明朝将军,说话这么不客气。
“郑将军,你应该明白,荷兰东印度公司不是好惹的。我们在远东有三十艘战舰,两千名士兵。如果你敢对我们动武,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报复。到时候,你们大明的商船,一艘也别想通过马六甲海峡!”
“威胁我?”郑芝龙站起身,逼近范德布鲁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郑芝龙比范德布鲁克矮半头,但身上透出的那股杀气,让范德布鲁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三十艘战舰?两千士兵?”郑芝龙冷笑,“你知道我身后有多少艘船吗?六十二艘。多少门炮?四百二十门。多少人?九千。你的三十艘战舰在南海耀武扬威,在澎湖收保护费,欺负大明的商船。那是以前。以前我没有大船,没有大炮,我忍了。”
郑芝龙抬起手,指向身后的舰队。
“现在,大明的战舰就在这里。大明的火炮,就架在你的鼻子底下。你回去告诉你们的总督,我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之内,荷兰人从澎湖和大员全部撤走。所有的城堡,所有的炮台,全部拆除。过往的商船,不得以任何名义拦阻盘查。”
范德布鲁克的脸色铁青。
“如果……我们不撤呢?”
郑芝龙看着他,嘴角慢慢扯出一抹冷笑。
“那就别撤了。”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明的规矩,敢犯大明疆土者——”
他放下茶碗,吐出四个字。
“船沉,人亡。”
范德布鲁克的瞳孔猛地收缩。
“郑将军,你这是在宣战!”
“不。”郑芝龙摇了摇头,“我这是在通知你。”
范德布鲁克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郑芝龙那双冰冷的眼睛,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个人,已经打定主意要打这一仗。
“你会后悔的。”范德布鲁克咬着牙,转身走下舷梯。
“慢着。”郑芝龙叫住了他。
范德布鲁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十天。”郑芝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十天之后,你若是还在澎湖,我就用大炮送你回荷兰。”
小艇载着范德布鲁克,缓缓驶回“好望角”号。
郑芝龙站在艏楼上,看着那三艘荷兰战舰渐渐消失在薄雾中。
“大哥。”郑芝虎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十天?会不会太长了?万一荷兰人从巴达维亚调兵——”
“十天,是让他们跑的时间。不是让他们准备的时间。”郑芝龙打断了他,“从巴达维亚到澎湖,顺风也要半个月。他们来不及。”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将领们。
“传令下去。全军继续南下。三日内,我要在澎湖列岛的外海,看到大明的战旗。”
三月初五。
澎湖列岛,外海。
郑芝龙的舰队在这里已经等了三天。
三天里,没有一艘荷兰战舰出现。澎湖岛上的荷兰城堡,依然飘扬着蓝白色的VOC旗帜。
瞭望手报告,岛上的荷兰人正在加固工事。炮台上新增了十几门火炮,城堡的外墙也用沙袋加固了。
“荷兰人不打算走。”郑芝虎放下千里镜,脸色有些难看,“大哥,他们是在拖延时间。”
“我知道。”郑芝龙点了点头。
他早就预料到荷兰人不会乖乖撤走。
澎湖和大员,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远东最重要的据点。控制了这里,就能控制从南海到倭国的所有航线。每年光是收“通行税”,荷兰人就能进账几十万两银子。
这么大的利益,他们怎么舍得放手?
“不过,他们等不来援军了。”郑芝龙说,“十日期限,三月初十到期。到时候,不管他们撤不撤,我都打。”
三月初九,傍晚。
瞭望手突然大喊:“东北方向发现船只!四艘!挂着荷兰人的旗!”
郑芝龙举起千里镜。
四艘盖伦船,排成一字纵队,正朝澎湖方向驶来。打头的那艘,他认得——是“好望角”号。后面跟着三艘,比“好望角”号小一圈,但每艘也装着二十门以上的火炮。
“四艘。”郑芝虎数了数,“加上澎湖原有的两艘巡逻船,一共六艘。”
“巴达维亚的援军到了。”郑芝龙放下千里镜,冷笑一声,“可惜,晚了。”
三月初十,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