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65节
圆圆的,鼓鼓的,像一只巨大的气球,晃晃悠悠地飘在空中,正朝城堡的方向移动。
“那是什么?”范德布鲁克也看到了。
德·韦特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几息,嗤笑一声。
“孔明灯。”他说,“中国人喜欢在节日放的东西。用竹篾扎成,糊上纸,底下点蜡,热气能把灯托起来。一般都是小的,这个……大概是大号的?”
“大号的?”范德布鲁克仰头看着那个直径超过三丈的庞然大物,眉头皱起,“这也太大了。”
“也许他们想吓唬我们。”德·韦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围了三十三天没攻下来,急了,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来壮胆。”
范德布鲁克没有说话,依然盯着天上那个东西。
城墙上,几名荷兰士兵也看到了天灯。
“嘿,看天上!”一个士兵指着天灯,用荷兰语喊道。
“那是什么?气球?”
“中国人放的风筝吧。”
“放那么高?绳子都看不见。”
几个士兵站在城墙垛口后面,仰着头指指点点。
有人摘下帽子朝天上挥了挥,嘴里喊着:“下来啊!下来喝酒!”
有人笑出了声。
没有人当真。
这种玩意儿他们见过。在阿姆斯特丹的集市上,偶尔会有艺人放一些小型的气球,逗孩子们开心。
但那些气球最多飞个几十尺高,从来没有像眼前这个东西一样飞的这么高过。
范·德·米尔站在东北角的炮台上,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天灯。
“中国人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你看那底下吊着的篮子,里面坐着人,发信号的。”德·韦特一脸不屑的说道。
“坐着人?”副手瞪大了眼睛,“飞那么高?”
“有什么不能的。”范·德·米尔耸耸肩,“孔明灯都能飞,大的带个人也没什么稀奇。不过这东西飘忽不定的,风一吹就跑了,发信号还不如旗子靠谱。中国人就是爱折腾。”
副手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离得还挺远,飘不到我们头上。”范·德·米尔看了一眼风向,“东南风,往海边吹的,顶多飘到港口那边就落地了。不用管它。”
他转过身,继续检查炮台上的火炮。
六门重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海面。
每门炮旁边堆着二十枚实心铁弹,码得整整齐齐。火药桶放在炮台后方的掩体里,用油布盖着,防潮。
这是范·德·米尔的骄傲。六门三十六磅重炮,射程超过一千五百码,能击穿任何战船的木质船壳。
“放心吧。”范·德·米尔拍了拍炮身,像是拍一匹战马,“有它们在,那些中国人进不来。”
天上,天灯越飘越近。
陈大蹲在吊篮里,手扶着边缘往下看。
舰队越变越小,城堡越变越大。
他能看清城墙上的砖缝,能看清炮台上的火炮,能看清天井里走动的人影。一个士兵正从兵营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一眼天灯,又低下头去,继续往前走。
那个士兵没有当回事。
“系留绳稳定。”陈大回头看了一眼那根拇指粗的麻绳,从吊篮底部一直延伸到岸上的绞盘。
四百五十丈长的绳子,放了三百丈,还剩一百五十丈盘在绞盘上。
“标定方位完成。”陈大深吸一口气,“准备投弹。”
李二放下炭笔,从吊篮里拿起一枚开花弹。
铁疙瘩沉甸甸的,大概有五六斤重,外面浇铸了一层铁壳,里面填满了铁砂和火药,引信是一根浸过硫磺的麻绳,从弹体顶部伸出来。
李二用火折子点燃引信。
“嗤——”
刺鼻的白烟从引信上冒出来,细密的火星顺着麻绳往下烧。
李二等了一个呼吸,又等了半个呼吸,然后用力将开花弹扔出吊篮。
开花弹穿过吊篮边缘的缝隙,急速下坠。
地面上,城墙上的荷兰士兵还在看热闹。
“下来了!那东西掉下来了!”一个士兵指着天空,哈哈大笑,“那玩意掉零件了!”
话音未落,开花弹砸在天井中央的砖地上。
“轰!”
爆炸声像一记闷雷,在城堡中央炸开。
天井里的几个士兵被炸飞了。一个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脑袋磕在砖沿上,当场不动了。另一个被铁砂击中胸口,整个前胸被打成了筛子,血从几十个伤口里同时往外冒。还有一个被弹片削掉了半条腿,躺在血泊里惨叫。
烟尘冲天而起。
德·韦特的酒杯从手里滑落。
他转身跑出自己的屋子,眼睁睁看着天井里那团烟尘缓缓散去,露出地上的三具尸体和一滩血。
范德布鲁克第一个反应过来。
“掩护!所有人找掩护!”他冲出房门,对着外面的士兵大吼,“那不是孔明灯!那是武器!所有人躲到掩体后面!”
城墙上炸开了锅。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士兵们像被浇了开水的蚂蚁,四散奔逃。有人往楼梯口跑,有人往城墙垛口后面躲,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炮手!炮手呢!”范·德·米尔从炮台后面探出头来,声音都变了调,“朝天上开炮!把那东西打下来!”
几个炮手手忙脚乱地冲向火炮。
但炮口是对着海面的,仰角只有几度,根本打不到天上的目标。
要想打到天上,得把炮尾垫高,让炮口竖起来。可这些重炮每门都有一千多斤重,没有专门的吊具,几个人根本抬不动。
天上又落下一个黑点。
又是一枚开花弹,这次砸中了兵营。
木质屋顶被开花弹砸穿了一个洞,铁疙瘩滚进了兵营内部,然后在房间里炸开。
“轰!”
火光从兵营的窗户里喷出来,碎片和烟尘一起往外涌。整个兵营的屋顶被掀掉了一半,瓦片和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几个刚从兵营里跑出来的士兵被气浪推倒,趴在地上捂着耳朵。
“上帝啊……”范·德·米尔靠在炮台后面的掩体里,仰头看着天上那个还在往下掉东西的怪物,“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开花弹一枚接一枚地落下。
有的砸在天井里,炸出一团烟尘。有的砸在城墙上,炸碎了几块砖。
有的砸在仓库顶上,炸开了一个大洞。
每一枚开花弹落地,都伴随着一声巨响和一阵惨叫。
德·韦特站在总督府的门口,浑身发抖。
他在这座城堡里守了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里,他见过英国人的舰队,见过西班牙人的围攻,见过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竞争对手用各种手段想把他赶走。
他都扛住了。
但他没见过这种东西。
从天上往下扔开花弹的东西。
“总督!”范德布鲁克从掩体后面跑过来,浑身是灰,“那东西是系着绳子的!我在下面看到了,有一根绳子从那个篮子里垂下来,一直连到岸上!他们是用绳子控制那东西飞过来的!”
“绳子?”德·韦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砍断它!想办法砍断那根绳子!”
“怎么砍?那麼高的地方,够不着!”
“用炮!用枪打!”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天上又落下一枚开花弹。
这次砸中了东北角的炮台。
开花弹落在炮台中央,在六门重炮中间炸开。
“轰!”
铁砂和破片四散飞溅。一个炮兵被弹片击中胸口,直挺挺地倒下去。另一个被铁砂打中了脸,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一门重炮的炮身被弹片崩出了一个缺口,旁边的火药桶被点燃了。
“火药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