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40节
在这片土地上,他们就是没有名分的土皇帝。
曾经欺压他们的地主乡绅,早就在孙传庭的清洗中被连根拔起。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田野的宁静。
十余骑锦衣卫缇骑,身穿飞鱼服,腰悬绣春刀,裹挟着一路烟尘,直奔军屯营门。
李自成站起身,将粗瓷大碗递给旁边的随从,脸上的闲散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凝重与警惕。
为首的锦衣卫百户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封盖着火漆印鉴的军机急递,径直走到李自成面前。
“李将军,皇上密旨。”
李自成双手接过信筒,捏碎火漆,抽出内里的信笺。
他的识字不多,但在军校里突击学了几个月,看懂军令不成问题。
信上的字数极少。
“建奴欲犯山海关。着李自成率陕西老营三千精锐,即刻拔营,进京勤王。”
李自成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力,指骨泛白。
刘宗民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大哥,朝廷出事了?”
“黄台吉要打山海关。”李自成将信纸折好,揣进怀里。
“关外打仗,调咱们陕北的兵干啥?”刘宗民皱起眉头,“咱们这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地里的庄稼还指望弟兄们收呢。”
李自成转过头,盯着刘宗民,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凶狠。
“宗民,你记住。”李自成指着脚下的黄土地,“咱们现在能吃上饭,能有地种,是因为皇上给了咱们种子,给了咱们活路。若是建奴打破了关口,朝廷塌了。那些地主官僚,立刻就会反攻倒算,把咱们重新踩回泥里当猪狗!”
“皇上给咱们发粮,给咱们田。这大明的江山在,咱们的饭碗就在。建奴要抢皇上的江山,那就是在砸咱们的饭碗!”
李自成转过身,面对着不远处的老营士卒,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苍穹。
“传老子军令!三千老营,备齐半月干粮,带上火枪大刀!今日未时拔营,进京!”
“吼!吼!吼!”
三千名陕北壮汉的喉咙里,爆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
他们对建奴没有概念,但他们知道谁给了他们土地。为了保卫这些来之不易的财产,他们愿意将任何来犯之敌撕成碎片。
与此同时,东南沿海。
福建,泉州港外。
海风腥咸,海浪拍打着高耸的船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艘巨大的五桅福船停泊在海面上,黑漆漆的船身犹如一座海上的堡垒。主桅杆上,大明皇家东海提督卫的认旗迎风招展。
锦衣卫南镇抚司千户李千秋,踩着摇晃的跳板,登上了郑芝龙的旗舰。
郑芝龙穿着一身没有补子的劲装,大步迎上前来。
他的肤色被海风吹得黝黑,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海盗出身的草莽气,却又夹杂着朝廷重臣的威严。
“李大人,京城有变?”郑芝龙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李千秋从袖口抽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双手递了过去。
“郑提督,皇爷有令。建州女真欲寇边山海关。着皇家东海提督卫,抽调主力战舰三十艘,运兵船五十艘,装配重型火炮,即刻北上,驶入渤海湾。”
郑芝龙接过圣旨,展开扫了一眼,眉头紧锁。
“入渤海湾?皇上这是要水师从海路截断建奴的粮道?”
“不仅是截断粮道。”李千秋走到海图前,手指在辽西走廊的海岸线上重重一划,“辽西走廊狭长,一边是山,一边是海。黄台吉若要攻打山海关和宁远一线的棱堡,他的大军必然要在海岸线附近扎营集结。”
李千秋转头看向郑芝龙,目光锐利。
“皇爷要你的舰队,沿着海岸线巡航。建奴没有水师,你们拥有绝对的制海权。关键时刻,你们就是天降奇兵,从侧翼提供支援,让黄台吉尝尝腹背受敌的滋味!”
郑芝龙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入秋之后北上,渤海湾的风浪莫测。
对于习惯了在南洋温暖海域航行的水师来说,这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水土不服、船只结冰,都是致命的威胁。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郑芝龙能有今天合法垄断海贸的地位,全靠朱由校的鼎力支持。
如果在这场关乎帝国存亡的大战中,水师能发挥决定性作用,那他这个“镇海侯”的爵位,将彻底铸成铁券丹书,再也没有文官敢在朝堂上拿他的出身说事。
利益的置换,永远是驱使行动的最高法则。
“臣,郑芝龙领旨!”
郑芝龙双手将圣旨举过头顶,随后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副将郑芝虎下达军令。
“传令全军!各舰装足火药实心弹!备足御寒烈酒与棉衣!两日后,舰队升帆,北上渤海!”
大明京师,西山。
大明皇家军事学院的校场上,尘土飞扬。
三万名天雄军士兵,穿着深蓝色的罩甲,手持天启一号燧发枪,排列成一个个整齐划一的方阵。
阳光打在刺刀的锋刃上,折射出大片连绵的寒光。
卢象升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如炬。
他的身侧,站着一百多名刚刚完成了一年学业的军事学院学员。
这些人,原本都是九边各镇的旧军阀,满桂、祖大寿、黑云龙……
但此刻,他们身上的旧习气已被军校的规矩彻底磨平。
“奉兵部与皇家军事学院教务处联合军令!”
袁可立站在点将台上,声音洪亮。
“自今日起,军事学院第一期学员,全数编入天雄军各营!祖大寿,任左军副将;满桂,任前军副将;黑云龙,任火炮营协统……”
袁可立挨个念出任命。
这些曾经独当一面的总兵,如今全部被降级使用,作为天雄军的副手。
祖大寿出列,单膝点地。
“末将领命!”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怨怼。在见识了天雄军的火器覆盖战术和严密的军法体系后,他深知,这支军队已经不再是靠个人威望就能驱使的私兵,而是一台冰冷、精密的国家杀戮机器。能在这台机器中担任一个齿轮,是他活下去并重新获取战功的唯一途径。
三万天雄军,完成了指挥系统的彻底近代化重塑。
与此同时,校场的另一侧。
赵大海统帅的八千关宁铁骑,正牵着战马进行最后的检阅。
这些重装骑兵,人马皆披挂精钢鳞甲。他们的任务,不是去冲击建奴的正面火炮阵地,而是在棱堡消耗掉建奴的锐气后,作为收割战场的死神,进行穿插切割。
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校坐在御案后,提笔在兵部的名册上勾画。
三万天雄军,八千关宁铁骑,三千陕西老营。
“四万一千人。”朱由校自语道,“这兵力防守棱堡群绰绰有余,但若要形成绝对的反包围网,步兵的机动性还是差了些。”
王体乾轻步走入暖阁,躬身禀报。
“皇爷,四川石砫总兵秦良玉,在午门外递牌子,求见皇爷。”
朱由校握笔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微皱。
“秦老将军?她怎么来了?”
按照朱由校原本的战略统筹,这一万从西南大山里走出来的白杆兵,被安排在京畿附近,与京营共同承担卫戍京师的任务。
南人北战,乃是兵家大忌。
西南的兵卒习惯了湿热多瘴的地形,一旦进入辽西走廊那严寒彻骨的风雪中,不用建奴动手,水土不服和冻伤就能让这支部队折损大半。
出于保护这支忠勇之师的考量,朱由校并未将他们列入出关的作战序列。
“宣。”
片刻后,秦良玉披着一身陈旧的明光铠,步履稳健地跨过门槛。
岁月的风霜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但她腰背挺拔,双目中透着一股不减当年的英武之气。
“老臣秦良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秦良玉单膝跪在金砖上,甲片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秦将军平身。”朱由校抬手,“朕将你部安置在京畿,调拨了充足的粮草。你不在营中操练,进宫见朕,所为何事?”
秦良玉站起身,没有半点文官的弯弯绕绕,直言进谏。
“皇上,老臣听闻建奴欲犯山海关。天雄军与关宁铁骑皆已奉调。老臣恳请皇上降旨,准许白杆兵一万将士,随军出关,迎击建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