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74节
阿敏布张了张嘴,正要下令停止装填。
“阿敏布!你还在磨蹭什么!”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从身后炸响。
黄台吉骑在白马上,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炮阵后方不足三十步的地方。
他的脸色铁青,马鞭直指阿敏布。
“大军都在等着你的炮开路!延误战机,你这奴才想掉脑袋吗?!”
不仅是黄台吉,站在周围的一百多名担任护卫的白甲巴牙喇,也纷纷投来催促和冰冷的目光。
他们握紧了手里的长刀,只等炮声一响,就冲上去收割明军的人头。
阿敏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道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裂纹,又看了一眼黄台吉那杀人般的眼神。
也许……那是错觉?
也许只是表面划痕?
大清国没有退路了。他阿敏布更没有退路。
如果现在说大炮有问题不能开火,黄台吉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装药!填弹!”
阿敏布咬碎了牙齿,闭上眼睛,下达了这道催命的指令。
炮手将那个巨大的双倍定装药包狠狠地塞进炮膛,随后推入一颗重达十五斤的实心铁弹。
“推栓!锁死!”
“咔哒。”
那块带有肉眼难见裂纹的钢栓,被重新推入滑槽,严丝合缝地闭锁了炮膛。
最前排的六门重炮,同时完成了极限装填。
黄台吉在后方拔出长刀,高高举起。
“给朕轰!”
阿敏布退后两步,夺过旁边炮手手里的火把,颤抖着手,凑近了炮尾的火门。
“嗤——”
火绳迅速引燃了底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阿敏布死死盯着那块钢栓。
火药在密闭的炮膛内瞬间爆燃。
双倍的装药量,产生了平时两倍以上的恐怖膛压。
巨大的动能向四周疯狂膨胀,实心铁弹被推向炮口,而另一股更为狂暴的反向冲力,毫无保留地撞击在了炮尾那块横楔式闭锁机上。
在三十度的夏天,这块高磷钢或许能凭借良好的延展性硬扛下这一击。
但在零下二十度的极寒风雪中,高磷钢的冷脆效应被彻底激活。
金属内部的杂质晶格,在绝对的低温和绝对的高压双重作用下,瞬间崩解!
没有雷鸣般的出膛声。
只有一声类似于冰川断裂的撕裂声!
“咔——崩!!!”
最前方那一门重炮的炮尾闭锁栓,在点火的千分之一息内,像一块被铁锤砸中的脆玻璃,瞬间炸成了成百上千块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
炮膛内无处宣泄的恐怖高压,找到了突破口。
爆炸的威力没有从炮口喷出,而是以一种极其暴烈的方式,向着后方和两侧呈扇形完全释放!
炸膛!
这不仅仅是一门炮的炸膛。
仿佛是死神按下了连锁反应的开关,由于采用的是同一批次的钢材,同样的双倍装药,同样的极寒环境。
“轰!轰!轰!轰!轰!”
最前排的六门后装线膛重炮,在同一时间,同一秒钟,集体发生了毁灭性的炸膛!
六团刺目的白炽色火球在炮兵阵地上骤然亮起,火光甚至短暂地驱散了漫天的风雪。
炮管被炸得从炮架上凌空飞起,在半空中扭曲、断裂。
但最致命的,是那些碎裂的破片。
在黑火药的恐怖推力下,几千块尖锐的金属破片,以超越了声音的速度,化作一场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席卷了整个炮阵!
距离炮尾只有两步远的阿敏布,首当其冲。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块带着倒刺的炮尾残骸,像一枚高速旋转的炮弹,直接迎面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阿敏布的身体在瞬间四分五裂。
胸腔被彻底砸塌,内脏混合着碎骨、血肉,呈放射状向后方呈扇形喷洒。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大锤砸中的番茄,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团血雾。
但这仅仅是这场修罗地狱的开端。
四散的金属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周围一切站立的生命。
那些正在推炮、填装的几百名包衣和辅兵,身体像纸糊的一样被弹片轻易切开。
有人的半个脑袋被削飞,红白相间的脑浆洒落在雪地上;有人的大腿被齐根切断,倒在血泊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更有人的身体被密集的小弹片打成了筛子,连一块完整的皮肉都找不到。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波及到了站在大炮两侧,负责保护炮阵的那一百多名正黄旗白甲巴牙喇。
他们身上那引以为傲的重甲,在近距离的高速金属破片面前,脆弱得如同烂布。
“噗噗噗噗——!”
弹片穿透了铁甲,撕裂了皮肉。
几十名大清国最顶级的勇士,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金属风暴瞬间腰斩、肢解。
战马被横飞的碎片砸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将背上的骑士压成肉泥。
整个炮兵阵地,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变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屠宰场。
残肢断臂在天空中飞舞,混合着火药的硝烟和浓烈的血腥味,将方圆几十丈内的白雪,彻底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田七被安排在第二梯队的炮车旁。
距离第一排炸膛的重炮,有三十多步的距离。
在第一声金属撕裂音响起的瞬间,作为一个老暗探的直觉,田七没有去看,而是本能地向前飞扑,将身体死死地趴在冰冷的冻土上,双手抱住了脑袋。
爆炸的冲击波贴着他的头皮掠过,掀起的雪花和泥土砸在他的背上。
“嗖——!”
一块极其尖锐的细小弹片,擦着田七的脸颊飞过。
他只觉得左侧脸颊微微一凉,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流进了脖颈。
但田七感觉不到疼痛。
他缓缓地抬起头,趴在雪地里,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
没有了威风凛凛的重炮,没有了耀武扬威的监工。
他的视线里,只有扭曲的废铁、燃烧的油布,以及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个前一刻还在大声呵斥的阿敏布,此刻只剩下半条带着布片的腿,掉在距离他几步远的雪坑里。
肠子、碎肉、鲜血,和洁白的雪花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只有在地狱深处才能看到的惨烈画卷。
“炸了……”
田七的瞳孔剧烈震颤着。
“真的炸了!”
他在心底歇斯底里地狂啸。
这个炸膛直接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是朱由校亲自给黄台吉布下的惊天杀局!
而在三十步外。
黄台吉骑在纯白色的战马上,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爆炸发生的太快,太突然。
前一刻,他还满怀信心地准备看着大明的堡垒被轰平;下一刻,他大清国最核心的底牌,那些耗尽了国力铸造出来的重炮,就在他眼前炸成了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