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75节
震耳欲聋的巨响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战马受惊,疯狂地人立而起。
黄台吉死死勒住缰绳,双眼圆睁,看着那片修罗地狱。
“怎么会……怎么可能……”
他的嘴唇颤抖着,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刹那。
“嗖——!”
一块指甲盖大小、边缘极其锋利的碎铁片,带着未尽的动能,从爆炸中心激射而出,直奔黄台吉的面门而来!
这块弹片速度极快,在风雪中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黄台吉只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嗤!”
碎铁片如同剃刀一般,贴着黄台吉铁盔的下缘狠狠划过!
“啊——!”
黄台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马背上猛地一歪,险些栽倒在地。
他本能地伸手捂住左侧脸颊。
鲜血瞬间从指缝间狂涌而出。
那块弹片不仅划破了他的脸颊,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更是将他的一只左耳,齐根削掉!
半片血淋淋的耳朵,掉落在雪地里。
剧烈的疼痛瞬间淹没了黄台吉的理智。他捂着血流如注的左耳,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皇上!”
“护驾!快护驾!”
周围残存的巴牙喇侍卫惊恐地大吼,纷纷策马冲上前,用身体将黄台吉死死挡在中间。
而在距离黄台吉不远处。
代善骑在马上,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块巴掌大小、重达数斤的炮管残片,带着恐怖的呼啸声,径直撞向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代善身上那件坚固的精钢胸甲,在这块高速飞行的弹片面前,犹如一张薄纸被瞬间贯穿。
“噗——!”
代善如遭雷击,一大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狂喷而出。他的身体被巨大的撞击力直接从马背上掀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十几步外的雪地里。
胸甲深深凹陷,弹片卡在他的肋骨之间,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二爷!”
正白旗的将领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连滚带爬地扑向倒在血泊中的代善。
整个建奴的前军大阵,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大炮炸膛,主帅重伤,王爷生死不知。
前排那些原本准备跟在大炮后面冲锋的蒙古轻骑和汉军旗步卒,看着那片碎肉横飞的炮兵阵地,看着捂着流血的脑袋摇摇欲坠的黄台吉。
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大清国的神话,碎了。
随着那六门大炮的炸裂,他们引以为傲的火器优势、他们抢粮活命的最后希望,在风雪中被炸得连渣都不剩。
“妖术……大明的炮是妖术!”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这声尖叫,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外围的汉人包衣和辅兵,率先丢掉了手里的工具,转头就跑。紧接着,汉军旗的方阵开始松动,士兵们扔下大盾和云梯,拼命地向后退缩。
就连一向悍不畏死的蒙古轻骑,也在勒着战马连连后退,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极度恐惧。
混乱,像瘟疫一样在十万大军中蔓延。
黄台吉捂着失去左耳的脑袋,鲜血顺着指缝流进脖子里。
他强忍着剧痛,透过被血水模糊的视线,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明军棱堡。
风雪中,那十二座土木堡垒依然像沉默的巨兽般矗立。
镇威堡,顶层主炮台。
漫天的风雪已经将灰黑色的青砖覆盖了一层刺目的惨白。朔风从燕山的豁口处倒灌进辽西走廊,裹挟着冰碴子,打在将士们的铁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声。
就在一炷香之前,距离明军防线不到两里的建奴阵地上,爆发出了一连串沉闷而恐怖的巨响。
那不是火炮正常击发时的轰鸣,而是钢铁在极度高压下被撕裂、解体的闷响。
那被黄台吉寄予厚望的后装线膛重炮,在第一轮齐射的极限膛压与骤降的严寒双重作用下,毫无悬念地发生了惨烈的炸膛。
几千斤重的黄铜与精钢,在火药的殉爆中化作了无数把飞旋的死神镰刀。
建奴的炮营瞬间被夷为平地,周围负责护卫的汉军旗和满洲步甲,被密集的高速破片切成了满地残缺不全的碎肉。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甚至推开了风雪,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硫磺味,硬生生地刮到了明军的战壕里。
整个建奴的前锋大阵,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崩塌。
战马受惊狂奔,士兵丢盔弃甲,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风雪。
而在大明的阵地上,气氛却呈现出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狂热。
战壕深处。
满桂一把抹掉脸上凝结的冰霜,双手死死地扒住半人高的胸墙。
他那双因为连日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火光冲天、乱作一团的建奴大阵。
“炸了……建奴的炮阵炸了!”
满桂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在空气中化作一团团浓烈的白雾。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抽出腰间的精钢战刀,刀背重重地砸在夯土墙上,震得泥土簌簌落下。
“入他娘的!黄台吉的底牌没了!阵型散了!”
满桂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嘶哑,他一把揪住身旁一名千总的领口,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对方的脸上。
“传令前军!把刺刀都给老子装上!准备翻墙!”
不仅是满桂,整个大明防线上,那些曾经在辽东吃尽了建奴苦头的旧镇将领们,此刻全都红了眼。
祖大寿站在左翼的副堡交通壕内。他没有像满桂那样大喊大叫,但握着长矛的双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打了一辈子仗,太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了。
兵败如山倒。建奴的大炮炸了自己人,前锋崩溃,这种恐慌一旦蔓延到后方的十万大军中,就是一场无法遏制的雪崩。只要这个时候,有一支生力军像利刃一样切进去,建奴那天下无敌的八旗铁骑,就会变成一群只能引颈就戮的待宰羔羊。
“备马!”
祖大寿转头对着身后的亲兵下令,声音冷硬如铁。
“关宁铁骑不在,咱们还有两条腿!告诉弟兄们,把火枪里的药管都卸了,换上大刀长矛!跟我去镇威堡请令!”
各处战壕里,请战的呼声犹如沸腾的开水,压都压不住。那些被军校规矩死死按在战壕里的士兵们,看着前方唾手可得的战功,眼睛里冒着绿光。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满桂、祖大寿、黑云龙、虎大威等十几名大明朝手握重兵的总兵、副将,顶着漫天的风雪,顺着交通壕,大步流星地冲上了镇威堡的顶层平台。
他们没有卸甲,沉重的铁甲在走动时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皇上!”
满桂第一个冲上平台,甚至来不及拍打身上的雪花,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砖上。
“建奴大炮炸膛,前军溃散!此时正是我军全线出击、痛打落水狗的绝佳良机!末将请令,愿率本部五千兵马为先锋,直冲黄台吉中军大帐,必生擒此贼,献于御前!”
祖大寿紧随其后,与满桂并排跪下。他将头深深地低伏在胸前,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战术笃定。
“皇上!满将军所言极是!建奴突遭大变,军心已乱。此时若不出击,等黄台吉稳住阵脚,重新收拢败兵,我军便错失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祖大寿抬起头,迎着风雪,快速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臣在辽东与建奴交手二十年,深知八旗兵悍勇,全凭一口锐气。如今锐气已折,他们在这冰天雪地里,就是一群没了牙的野狼。我军虽然火器在风雪中受限,但三万天雄军加上陕西老营,皆是养精蓄锐之师。只要趁乱切入,将其分割包围,建奴必败无疑!”
黑云龙和虎大威等人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末将请战!愿为大明效死!”
十几名将领的请战声,在空旷的平台上回荡,带着一股冲天的血勇之气。
他们是真的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洗刷大明辽东数十年耻辱的机会。
在传统的军事认知里,趁敌病要敌命,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