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415节
读到此处,朱由校猛地将手里的黄绫卷轴合拢,单手负于身后,没有再看稿子,而是直接昂起头,用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宣告着这场战争的终局:
“今!伪帝黄台吉,已伏天诛,传首九边!”
“其大贝勒阿敏、莽古尔泰等,及从逆汉奸、奸商,悉数生擒。建州余孽,荡然无存!大清国号,沦为荒冢之枯骨!”
“今逆首已授,辽疆克复。海宇清宁,四方底定。特俘厥渠魁,献馘于太庙!”
“以此腥血,雪我皇明数十年之耻!以此微功,慰我百万死难之军民!”
“自今而后,日月所照,皆为大明之土;江河所至,皆为大明之臣。皇图巩固,帝道遐昌。”
“伏惟尚飨——!”
最后一个字落下,太庙广场上,陷入了长达十息的安静。
这篇大诰,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却将大明朝从万历末年至今的屈辱、隐忍、变革与最终的爆发,浓缩在了这几百个字中。
字字泣血,句句如雷。
“皇上万岁!大明万岁!”
“皇上万岁!大明万岁!”
数千名在场的文武百官、大汉将军,在这一刻,所有的情绪被彻底引爆。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冲破了太庙的红墙黄瓦,在整个京师的上空激荡。
朱由校站在月台上,任由那排山倒海的声浪将他包围。
他的眼神,没有半分的沉迷。
礼毕。
他转过身,缓缓走下月台,径直来到了那些被按跪在地上的建奴王公和汉奸面前。
十二旒珠后,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阿敏,扫过范永斗,最终停留在范文程的身上。
“大明朝的祖制,献俘之后,如何处置?”朱由校淡淡地开口,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刑部尚书立刻膝行而出,恭敬地回答:“回皇上……依大明律例,谋反大逆、背国从贼者。主犯凌迟处死,夷其九族。从犯斩立决。”
朱由校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看这群人一眼。
“那就按规矩办吧。”
“阿敏、莽古尔泰等建奴王公,就在这太庙外,斩立决。人头传示九边。”
“范文程、宁完我、范永斗等一干汉奸巨贾。”
朱由校转过身,向着大明门的方向走去。玄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送去西市口。凌迟。”
“三千六百刀,一刀不许少。若不到刀数人便断了气,负责行刑的刽子手,同罪。”
冷酷到极点的判决,伴随着皇帝离去的背影,轻飘飘地落在广场上。
范永斗失去了舌头,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身体疯狂地在地上扭动挣扎,却被两名大汉将军死死地踩住后背。
范文程紧闭着双眼,两行清泪流下,等待着那千刀万剐的终极地狱。
阿敏和莽古尔泰还想破口大骂。
但没有机会了。
“行刑——!”
田七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白练。
十几名刽子手手起刀落。
“咔嚓!”
几颗硕大的建奴亲贵头颅,瞬间滚落在太庙外的青砖上。腔子里喷出的鲜血,将地面积雪化开的泥水染成了鲜艳的殷红。
钟鼓再次长鸣。
大明帝国,在这场用鲜血和祭文浇筑的最隆重的大典中,正式翻开了属于它无可阻挡的新纪元。
而紫禁城外,京城十二门的城楼上,数百万大明百姓听着从皇城内传出的钟鼓声,自发地跪在街头,叩首山呼。
“吾皇,万岁!”
第285章 改元
赵亮和田七没有在京城享受胜利的安逸。
盛京城外的冰雪和硝烟才刚刚从袍服上褪去,属于他们的另一场战争便已悄然打响。
大明帝国的工业化加速既然已经挂上了最高档位,就绝不可能在缺乏燃料和钢铁的情况下空转。
没有煤铁,扩产后的西山兵工厂那些巨大高炉就会变成一堆无用的死砖,扩编后的天雄军手里的火枪就会因为缺乏弹药而变成毫无威慑力的烧火棍。
就在朱由校在皇极殿中论功行赏的第二天,清晨。
顺天府的街巷里依然弥漫着庆祝大捷的爆竹硝烟味,刺鼻的硫磺气息混合着冬日清晨干冷的白霜,在低矮的民居上空徘徊。
但在北镇抚司宽阔的青砖校场上,早已是火把通明。上百支粗大的牛油火把插在四周的铁架上,将这片常年浸透着血腥味的校场照得犹如白昼。战马的响鼻声、铁蹄刨动冻土的摩擦声连成一片。
一万名经过严格甄选的西厂精锐与锦衣卫死士,被有序地打散、重组,编成了两百支干练的勘探先遣队。
每支队伍五十人,一人双马。
他们身上皆穿着特制的深色飞鱼服,内里罩着细密的精钢锁子甲。
没有人在交头接耳,战马呼出的热气在校场上空汇聚成一片化不开的浓郁白雾,将这群即将撒向大明十三省的特务笼罩在一种极度压抑的肃杀之中。
田七穿着那身正三品的飞鱼服,站在点将台的高阶上。
他在辽西雪原上被气浪震断的左肋还未痊愈,军医用厚重的夹板和棉布为他做了固定,但他觉得碍事,直接拆了外面几层,只用一条宽大的生牛皮带将腰腹死死勒紧。
这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会伴随着轻微的刺痛,但也让他的身形如同一截风干的老柏木,透着一股毫无生机的死寂。
赵亮则拢着袖子站在他身侧,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坐蟒袍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这位西厂提督的面容依旧白净阴冷,他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冷眼看着下方这群即将代表皇权去强行攫取天下财富的鬣狗。
这些勘探队的行囊里,装的根本不是寻常工部堪舆官员寻矿用的罗盘、探锤和定盘星。
他们马鞍两侧鼓鼓囊囊的牛皮褡裢里,塞满了西山兵工厂最新出产的精钢连弩、短管后装燧发铳,以及用防潮油纸层层包裹的颗粒火药和黄铜底火火帽。
而在每一名带队千户和百户的贴身内兜里,则揣着一叠由大明皇家银号最新印制、带有紫铜丝防伪水印的无酸纸银票。
火器与资本,暴力与金钱,这是朱由校赋予他们的两件破阵利器。
皇权不再试图用四书五经去感化地方豪强,而是直接用大棒和甜枣,去跟这些家伙讲道理。
“皇爷在地图上画了圈的地方,就是这次的目的地。”
田七的嗓音在凛冽的晨风中传开。
“你们手里的堪合图,标注了煤、铁、铜、硝的位置。到了地方,查明矿脉。若是无主的荒山,立刻圈地封山,钉上大明皇家重工业总局的界碑。”
“若是有主之地。不管是哪个州府的豪绅,是江南的士大夫,还是哪路藩王的祖产。把皇爷给的银票拍在他们桌子上。拿了钱,让他们滚蛋。这叫买,是朝廷给他们的体面。”
“若是给脸不要脸。敢跟朝廷说半个不字,敢纠集家丁佃户阻拦。”田七的手拂过腰间那柄朱由校亲赐的绣春刀的刀柄,“就地正法。无论老幼,一律按建奴逆党、图谋谋反论处。”
“出了天大的篓子,有本指挥使和赵督公在京城替你们兜着。天塌下来,也是皇爷在上面顶着。你们要做的,就是把大明的铁和煤,一两不少地给皇爷抠出来!明白没有?”
“卑职遵命!”
一万名厂卫齐声低吼。
声音如同压抑在地底的闷雷,透着一股足以撕裂一切阻碍的杀气。
沉闷的马蹄声踏破了京师清晨的宁静。
两百支队伍犹如两百支黑色的利箭,顺着京城九门同时奔涌而出。
他们沿着八百里加急的官道和驿站网络狂飙突进,犹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四散奔赴大明十三省的广袤腹地。
半个月后。
湖广承宣布政使司,武昌府,大冶县。
大冶自古便是产铜、产铁的重镇,历朝历代都在此地设有官炉。
但随着大明朝中后期的吏治崩坏,官府的矿冶早已名存实亡。
当地最大的豪绅,复姓欧阳,单名一个泰字。
欧阳家族在大冶盘根错节经营了两百余年,底蕴深厚得令人咋舌。
欧阳泰本人曾官至礼部郎中,因党争失利而致仕还乡。
其家族不仅在朝中有数位族人身居高位,与江南的东林党人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地方上,欧阳家更是只手遮天,圈养了两千多名剽悍的家丁护院,甚至配备了火绳枪和盔甲。
大冶县境内最好的几处铜山和露天铁矿,名义上是地方乡绅共有,实则地契全在欧阳家手里捏着。
那些常年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劳作的矿工,如同奴隶一般被欧阳家的护院监视着。
他们每天出产的铜铁,并没有变成大明边军手里的兵器,而是化作了滚滚的黑金,通过走私的船队顺着长江运往江南,变成了欧阳家地窖里堆积如山的金银。
正午时分,冬日的阳光勉强穿透了江南特有的湿冷水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