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474节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半息,随后猛地向下劈落。
“开炮门!让这帮红毛杂种看看,大明朝的规矩!”
哗啦啦——
伴随着整齐的绞索转动声。
十艘三宝级战列舰的侧舷,那一排排厚重的防浪挡板被同时掀起。
双层火炮甲板上,露出了整整二十四门通体乌黑的重型火炮。
“装药!填弹!”
底舱的炮手们动作麻利,将丝绸包裹的定装发射药包塞入炮膛。
填入炮膛的,是西山兵工厂专门为海战研制的,内填高爆黑火药与数以千计的碎铁钉的生铁开花弹!
炮手们拉开火门,塞入黄铜底火火帽。
“放!”
轰隆隆隆隆——!!!!!
二百三四十门西山重炮,在不足四百步的极近距离内,发出了震碎苍穹的怒吼。
海面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波涛翻滚,十艘战舰的侧舷同时喷吐出长达数丈的橘红色火舌。浓烈的白色硝烟如同爆发的火山喷发物,瞬间将大明舰队笼罩。
“嗖嗖嗖——!”
几百颗冒着引信青烟的开花弹,以一种这个时代不该有的初速和精度,划过海面,狠狠地砸进了那十五艘英国武装商船的阵型中。
砰!轰——!
一颗二十斤重的开花弹,精准地砸穿了威德尔旗舰“玛丽号”的主甲板,直接钻入底舱深处。
一息之后。
引信燃尽。
高爆炸药在密闭的木制船舱内瞬间起爆!
一团炽热的火球夹杂着无数锋利的碎铁钉与生铁破片,在密闭的空间内疯狂肆虐。
承重肋骨被当场炸断,底舱的火药库受到波及,瞬间引发了毁灭性的殉爆。
“轰——!!!”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在海面上腾空而起。这艘排水量数百吨的武装商船,竟然从中间被生生炸成了两截!
巨大的主桅杆拦腰折断,带着燃烧的船帆轰然砸落,压死了一大片水手。
无数英国水手浑身是火,皮肉被烧得滋滋作响,凄厉地惨叫着被抛入半空,然后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沸腾的海水里。
仅仅一轮齐射。
十五艘气势汹汹的英国武装商船,七艘当场炸裂沉没。
五艘燃起大火,失去了动力,在海面上犹如无头苍蝇般打转,互相碰撞。
木屑横飞,惨叫连连。
刚才还在叫嚣着抢黄金的威德尔,半截身子被一块弹片直接削飞。
他残破的躯体倒在血泊中,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抓着断裂的木板,绝望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生息。
五里外。
西洋联合舰队的旗舰上,普特曼斯目睹了这场降维打击般的屠宰。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大明战舰的防御力让人绝望,而那种会爆炸的炮弹,更是彻底颠覆了西方海战用实心弹互砸的传统战术。这不是同一时代的武力较量,这是一场碾压。
“转舵!满帆!全舰队撤退!撤回巴达维亚!”
普特曼斯声嘶力竭地下达命令,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他不想把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远东的最后一点家底,全都葬送在这群钢铁怪物的手里。
三十艘夹板大舰连阵型都顾不上维持,纷纷砍断缆绳,升起所有的风帆,犹如丧家之犬般向着南洋深处四散奔逃。
“侯爷,红毛鬼逃了!”大明旗舰上,副将指着远处掉头的西洋舰队,激动得满脸通红。
郑芝龙按着剑柄,神色沉稳。他目光如炬地看着敌舰逃窜的尾迹,海风吹拂着他的大红贴里。
“皇上要的,不是赶走他们。”
郑芝龙的声音沉毅,透着绝对的执行力。
“是要把他们打痛,打残。打得他们以后在海上看到大明的龙旗,就得绕道走。不把他们的老巢端了,他们记不住疼,大明的商船就永无宁日。”
他转过头,下达了追击指令。
“辅船留下,清扫战场。十艘主力战列舰,排纵队,跟上去。满帆,绞杀!”
大明的十艘黑色巨舰,犹如老练的猎手,不紧不慢地咬在西洋舰队的身后。
这不是一场速战速决的遭遇战,而是一场漫长且残酷的千里追猎。
战舰借助着季风,一路向南。
西洋船只为了逃命,不惜将底舱的重物、火炮、甚至备用淡水抛入海中以减轻重量。但三宝级战舰在风帆设计与流体力学上的改良,使其在直线航速上丝毫不落下风。
每当距离拉近,大明战舰的舰艏追击炮便会发出轰鸣。
“轰!”
精准的链弹呼啸而出,如同死神的剪刀,不断撕裂西洋战舰的风帆,绞断桅杆。失去动力的敌舰在海面上打转,很快便会被赶上的大明战舰用侧舷齐射轰成海面上的漂浮木板。
一日。两日。三日。
这场追击战从濠镜澳外海,一路绵延至南海腹地。沿途的海面上,到处漂浮着悬挂三色旗的碎木残骸与残缺的尸首。西洋引以为傲的盖伦大舰,在几百里的追击中,被一点点啃噬、拆解。
最终逃出升天的,不足五艘。
五月下旬。赤道以南,爪哇岛,巴达维亚。
烈日烘烤着碧蓝的洋面,海风中夹杂着浓烈的硫磺味与原木燃烧的焦臭。
大明皇家东海舰队的十艘“三宝级”战列舰,犹如十座沉默的黑色山岳,在距离海岸线两里外的深水区下锚。巨大的硬帆降下一半,庞大的船体随着涌浪微微起伏。
在它们的前方,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远东的最高权力中枢——巴达维亚城。
经过数千里的衔尾追杀,西洋联合舰队残存的五艘盖伦大舰,如丧家之犬般逃入了港口,躲在厚重的棱堡岸防炮火力圈内苟延残喘。港口外围的海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的碎木板和残破的三色旗。
星形棱堡上,数十门重型加农炮的炮口探出女墙。
“轰——!”
一发二十四磅的实心铁弹从岸防炮台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砸在距离大明旗舰“定海号”右舷五十步的海面上。冲天的水柱腾空而起,海水飞溅到甲板上。
郑芝龙抹去脸上的海水,举起黄铜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红毛夷棱堡。
“侯爷,敌军龟缩不出,岸上炮台火力凶猛。”副将跨步上前,手按刀柄,“若以战舰强攻港口,火炮对轰,咱们的船虽有铁甲,但也扛不住岸防重炮的抵近直射。且港内水文不清,恐有暗礁和沉船阻挡。”
郑芝龙放下望远镜。
他不仅是大明的水师总兵,更是这片海域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枭雄。他太清楚海战的账该怎么算。
木头船去撞石头城墙,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西洋人在南洋深耕数十年,巴达维亚的城墙是用条石和三合土垒砌的,护城河宽阔,城内驻扎着上千名装备火绳枪的正规火枪手和数千土著雇佣兵。光靠大明水师在海面上的舰炮,能轰塌几段城墙,砸烂总督府的穹顶,但绝占不领这座城。
想要拔掉这颗毒瘤,把红毛鬼彻底赶出南洋,必须有能在陆地上结阵推进的重装步卒,必须有攻城的臼炮和排雷的工兵。
“传令全舰队,退后十里,封锁港口航道。连一只飞鸟也不许放进去。”
郑芝龙转身走向船舱。
“笔墨伺候。”
底舱内,没有监军太监的掣肘,没有兵部文书的絮叨。郑芝龙扯开一张黄绫折子,提笔蘸墨。
“臣郑芝龙叩首。臣率舰队迎敌,三宝战舰犹如海上铜墙铁壁,番夷炮火击之,如以卵击石。我军数轮齐射,敌船即刻支离破碎。贼胆俱裂,四散奔逃。”
“臣衔尾追杀数千里,直抵红毛鬼之老巢巴达维亚。残敌遁入港内,倚仗星形棱堡与重炮死守。”
笔锋微顿,郑芝龙看着摇晃的油灯,落笔沉稳。
“南洋水阔,风云变幻。红毛鬼于巴达维亚筑有坚城厚壁,若臣以战船强攻,恐损大明水师元气。然若打完即退,来年春暖,贼必卷土重来,我大明海疆永无宁日。”
“臣以为,欲威压四海,必须扼其咽喉,断其根基。巴达维亚乃西洋人东来之必经要道,若能攻克此城,筑我大明之前哨,则南洋大定。大明之龙旗,当插于大洋之上。大明之火炮,当扼守西洋人东来之必经要道。”
“臣水师士卒善海战而不谙攻城。恳请皇上速发精锐步卒、攻城重炮及火药弹丸,南下支援。臣率舰队将敌困死港中,待天兵一至,即刻破城。万岁万岁万万岁。”
折子写罢,他亲自用火漆封好。
“遣快船,加急送往南京行辕。”
南京,临时驻跸行辕。
便殿内。
朱由校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那份刚刚拆封的东海捷报。
王体乾立于下首,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完折子,朱由校的目光落在那句“恳请皇上速发精锐步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