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5节
“臣弟那是无心之言!臣弟绝无觊觎大宝之心啊!”
朱由检疯狂地用脸撞击着地面,眼泪鼻涕瞬间糊满了一脸。
他感到了真实的杀意。
那是皇权对潜在大统威胁者的生物本能清理。
朱由校冷眼看着这个在后世煤山上吊的悲情皇帝,没有一丝怜悯。
政治生物不需要眼泪。
他提拔朱由检,并不是因为兄弟情,而是因为他现在属于孤家寡人。
他需要一个有足够皇室宗法血统的人,去帮他牵制即将权势滔天更甚以往的魏忠贤。
“起来。”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
朱由检没动,或者说他已经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
“朕让你起来。”
朱由校的声音提高了一度。
朱由检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但只能半跪半瘫着。
满脸是被香灰和泪水和在一起的泥污,狼狈到了极点。
“如果是别人说那句话,哪怕是玩笑,现在厂卫已经把他的皮剥下来填草了。”
朱由校看着他。
“但你是朕在这世上唯一的亲弟弟了。”
打一棒子,给个枣。
也是套了一层道德的枷锁。
朱由检浑身颤抖地痛哭起来,这次是真的死里逃生的后怕。
“既然你想办事。”朱由校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从明天起,不要回信王府了。去提督九门,挂东厂监军的牌子。”
朱由检愣住了。
去东厂?当监军?
让他一个堂堂大明亲王,去跟一群太监混在一起?去当阉党的狗腿子?
他刚想开口推辞。
“不愿意?”
朱由校的眼神瞬间变冷。
“不愿意,就回府里圈禁。这辈子,都别出来了。”
“臣弟愿意!!!”
朱由检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在丢脸和丢命之间。
在剥夺政治权力和进入核心权力中枢之间。
他的身体比他那套残破的道德观更诚实。
“去吧。”
朱由校挥了挥手。
“让魏伴伴给你挑几个人。把你府里那些成天给你讲孔孟之道的腐儒,都打发了吧。”
“别让他们,再把你也教成了只会吸大明血的废物。”
朱由检机械地磕头,如同行尸走肉般膝行着退出了暖阁。
刚出门槛,一阵阴冷的秋风吹来。
他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
暖阁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臊味。
朱由校皱了皱眉。
“来人。”
几个候在门外的小太监立刻如鬼魅般闪了进来,极其熟练地拿着麻布和清水,将地上的水渍擦拭干净,并且重新点上了一炉龙涎香。
做完这一切,他们再次如鬼魅般退下。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
这就是皇家的组织度。
极度的恐惧,造就极度的驯化。
朱由校站起身。
此时,他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
脑海中,原主残留的那些冗余记忆正在被他现代的灵魂一点点吞噬、切割、重组。
“更衣。”
两名原本伺候在侧的净军立刻上前,为他褪去那件沾满灰尘和死气的衮服。
换上了一件常服。
“皇爷,外边风大,要去何处?”
王体乾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件明黄色的大氅,披在朱由校肩上。
朱由校口中吐出三个字。
“坤宁宫。”
第6章 张嫣
天启一朝,除了外朝的文官集团和内廷的阉党势力,还有一个绝对无法绕过的政治支点。
后廷。
更准确地说,是那位在历史上留下极重笔墨的贤后——张嫣。
她不仅仅是一个女人,她是太康伯张国纪的女儿,代表着大明仅存的少数还算听话的外戚勋贵。
她是大明最高宗法礼仪上认定的国母,是东林党和清流寄托最后希望的道德标杆。
最重要的是,在朱由校死后的这几天里,她是唯一一个在黑暗中试图保住朱由检,对抗魏忠贤和奉圣夫人客氏合流的政治力量。
现在,这股力量的主人活过来了。
他要去验一验,自己手里的这张牌,还能不能打。
“起驾——”
伴随着太监拖长音调的唱喏声,朱由校坐在步辇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
御马监的兵卫、锦衣卫的大汉将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将通往坤宁宫的御道死死封锁,每个人都刀剑在身,身上不可避免地带着杀气。
所有值守的皇城禁卫,在看到步辇上那道虽然瘦弱、但却真真切切包裹在明黄色大氅里的身影时,全都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甲胄碰撞的声音由于整齐划一,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闷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纯粹的暴力机器,不讲仁义,不认道德。
只要坐在轿子上的那个人法理上还是皇帝,只要他还捏着给他们发粮饷的财权。
他们就是他撕咬天下最锋利的爪牙。
朱由校看着这些跪在黑暗中的甲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步辇稳稳地向前抬去。
权力的滋味,是会让人上瘾的。
尤其是当你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一句话,就能决定数以万计的人头落地时。
坤宁宫,内廷的正宫。
此刻,这里的气氛压抑得犹如一座活死人墓,宫门紧闭,殿内只点了几支微弱的白蜡烛。
因为大殓在乾清宫,按照规矩,后宫妃嫔只能在各自的宫殿内遥祭。
凄清的纸钱味在空气中弥漫。
大明国母、未来的懿安皇后张嫣,正跪在一盆烧得半灰的纸盆前。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麻衣,没有佩戴任何珠翠,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白色的发带随意束着。
哪怕是如此极简到了近乎寒酸的服饰,也掩盖不住她那被历代史官赞口不绝的惊人风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