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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亡者归来 第6节

  只是此刻,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死灰。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乾清宫传来了最后的消息——大行皇帝的棺椁已经钉死,信王即将即位。

  张嫣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她怀过孩子,但流产了,并且伤了根本,再难有孕。

  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后,一个平日里处处护着东林清流、与阉党势不两立的皇后,在新旧皇权交替的动荡期,就是某些势力砧板上的一块肉!

  历史上的张嫣,是在崇祯继位后,因为有“定乱之功”才保全了性命。

  但这几天,客氏的跋扈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她甚至随时有可能“被殉葬”。

  “娘娘……”

  贴身宫女秋荷跪在一旁,哭得眼睛像核桃一样肿,手里还在机械地往盆里递着纸钱。

  “别哭了。”

  张嫣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到让人害怕。

  她缓缓从袖子里抽出一根被打磨得极其锋利的细长金簪,悄悄藏在了麻衣之下。

  “若是客印月那贱妇带人来。”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本宫是大明的国母。本宫只能死在天子前面,绝不受阉妇之辱。”

  就在这时。

  “砰!!!”

  坤宁宫原本紧闭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度粗暴地撞开,两扇沉重的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秋荷吓得尖叫一声,浑身瘫软在地。

  张嫣猛地站起身。

  由于跪得太久,她身子晃了晃,但随即挺直了脊背。

  她死死攥着那根金簪,指甲由于用力过度,在掌心掐出了鲜血。

  “客氏!”张嫣厉声怒喝,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本宫乃先帝嫡妻,圣母皇太后之尊!”

  “尔等若敢擅闯,便是不忠不孝之逆贼,九泉之下,先帝定将尔等碎尸万段!”

  她已经准备好将金簪刺入自己的咽喉。

  然而,门外没有传来客氏那歇斯底里的尖锐笑声,也没有如狼似虎的净军太监扑上来,反倒是一阵整齐划一的铁甲下跪声。

  两排提着羊角宫灯的御前太监,恭敬地垂着头,鱼贯而入。

  他们在左右两侧站定,将中间的御道让了出来。

  宫灯的光芒大亮,驱散了坤宁宫的阴霾。

  紧接着,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敲击在金砖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嫣狂跳的心脏上。

  一个人影,裹着明黄色的大氅,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光影交错中,那张苍白却轮廓分明、她曾夜夜相伴的脸,清晰地倒映在张嫣紧缩的瞳孔里。

  “当啷。”

  锋利的金簪从指间滑落,砸在地上。

  张嫣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大,巨大的生理冲击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严重的眩晕感。

  “皇……皇爷?”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濒死之人的呓语。

  是幻觉吗?

  是厉鬼来索命了?

  不,不是的。

  如果是鬼,他的脚下怎么会有影子?如果是鬼,外面的太监和禁卫为何会跪地磕头?

  朱由校停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直接上去拥抱这个受惊过度的女人,也没有说任何温情脉脉的话。

  他的视线扫过了掉在地上的金簪,又扫过了半盆还在冒烟的纸灰。

  最后,落在了张嫣那张绝美容颜上。

  “皇后这纸钱,朕应该是用不到了。”朱由校开口了。

  真实的声音。

  温热的带着淡淡药味的气息。

  轰——

  张嫣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她再也维持不住大明国母的端庄与仪态,像一个失去了所有依靠突然又被拯救的小女孩,膝盖一软,直接扑倒在朱由校的脚边,双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小腿。

  “皇爷……皇爷啊!!!”

  凄厉的恸哭声,响彻整个坤宁宫。

  这哭声里,有惊恐,有委屈,有死里逃生的极度狂喜,更有一种几乎病态的依赖。

  那些被客氏欺压的日夜。

  那些被魏忠贤冷眼旁观的绝望。

  都在这真实的温度下,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朱由校低头,看着这个紧紧抱着自己、哭得毫无形象的女人。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张嫣的腋下,温柔地将她整个人扶了起来。

第7章 仙方灵露饮

  “皇后受苦了。”

  张嫣顺势瘫软在他怀里,死死攥着他大氅的边缘,还在不停地发抖。

  “皇爷没死……皇爷没死……臣妾是不是在做梦……哪怕是梦,也别让臣妾醒……”

  “不是梦。”

  朱由校搂着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了门外那些低伏着身躯的太监。

  “传令。”

  “从今夜起,坤宁宫的安全,由东厂和锦衣卫接管。”

  “任何人,哪怕是内阁辅臣,未经朕的当面旨意,擅自靠近坤宁宫五十步者。”

  “格杀勿论。”

  张嫣在朱由校怀里,听着这充满血腥味却又拥有绝对安全感的旨意,竟然感到了一丝陌生的安心。

  以前的皇爷,哪怕护着她,也会因为忌惮客氏而有所保留。

  可是现在的皇爷,像变了一个人。

  身上那种温吞水一样好脾气的木匠性格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和杀伐之气。

  坤宁宫的冷风被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厚重的朱漆宫门外,朱由校轻轻搂着怀里的张嫣,这个在后世史书里被誉为“大明最后底线”的女人,此时浑身依旧冰凉,唯有落在朱由校手背上的眼泪是滚烫的。

  “回乾清宫。”朱由校平视着前方摇曳的羊角宫灯,极其干脆地吐出这四个字。

  御辇在紫禁城中无声地穿行,穿梭的宫墙时不时的挡住光线,将朱由校苍白消瘦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交错。

  张嫣坐在他的身侧,双手死死攥着他明黄色大氅的边缘,仿佛那是她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按大明礼制,帝后同辇在此时绝不合规矩,但在今夜的皇权中心,规矩是由握着刀把子的人来定的。

  回到乾清宫暖阁,地龙已经被魏忠贤安排的人烧得滚热。

  空气里那种令人窒息的防腐香料味终于淡了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幽微的安神香。

  朱由校在明黄色的软榻上坐下,张嫣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她本能地想要服侍皇帝更衣,却发现自己连站稳的力气都在流失。

  “坐下。”朱由校指了指对面的锦凳,声音不容置疑。

  张嫣咬了咬嘴唇,乖巧地只坐了半个身子。

  就在此时,暖阁里响起了一声极其清晰的肠胃蠕动声。

  朱由校饿了。

  这不是那种闲来无事想吃点宫廷糕点的食欲,而是这具身体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耗尽了所有糖分和能量后发出的最原始的生理警告。

  从落水生病到大敛,他已经十几天没有好好进食过了。

  一直候在门外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耳朵极尖,立刻弓着腰迈着碎步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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