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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亡者归来 第56节

  你的政治生命,就彻底终结了!

  “竖子……阉贼……暴君啊!!!”

  史褷看着外面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人群,听着那些如同刀子一样的议论声。

  这位平日里能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给事中,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的怪响,一口气没倒上来,双眼往上一翻,直接硬挺挺地昏死在了自家的门槛上!

  同样的一幕,在今天清晨的大明京师,在黄立极、郭允厚等二百多名官员的府邸前,轮番上演。

  十月初一。

  就在京城因为那两百多张“催命符”般的大字报闹得沸反盈天,百官出门都得用袖子遮住脸的时候,大明朝曾经的次辅、蓟辽督师,如今被朱由校一纸中旨起复的礼部尚书——孙承宗,坐着一辆简朴的马车,从高阳老家,悄无声息地进了朝阳门。

  没有百官相迎,因为东林党现在自顾不暇,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张旗鼓地去迎接这位老大人,生怕触了皇帝的霉头。

  孙承宗今年已经六十五岁了,他面容枯瘦,颌下留着一部由于忧愁而显得杂乱的半白胡须。

  但他的眼神依然坚毅,透着一种老派儒臣想要力挽狂澜的执拗。

  马车没有去礼部衙门,而是直接驶向了紫禁城。

  “罪臣孙承宗,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乾清宫西暖阁,孙承宗在冰冷的金砖上,结结实实地叩了三个响头。

  朱由校没有像对待崔呈秀那样居高临下,也没有像对待钱谦益那样冷酷。

  相反,在孙承宗刚刚跪下的那一刻,这位被天下士子暗地里骂做暴君的皇帝,竟然亲自从御案后走了出来,快步走到孙承宗的面前,伸出双手,极具规格地将这位老臣扶了起来。

  “孙师傅,多年未见,您老清减了。”

  朱由校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原主面对启蒙恩师时的那种熟稔与尊敬。

  这是一场政治表演,也是朱由校必须要做出的姿态。

  孙承宗不是东林党那些只知道敛财的废物,他虽然战术僵化,但他骨子里确实是个清官,是个有底线的人。

  对付这种人,杀是下策,诛心是下作。

  最好的办法是捧起来,然后架空,让他成为大明朝一块完美的道德蓄电池。

  但孙承宗并没有顺着皇帝递过来的梯子往上爬,老头子顺势站起,甩开了朱由校的手,后退了半步,身子再次深深地躬了下去。

  “皇上。老臣在路上,听闻了京师这大半个月来的变故。”

  孙承宗抬起头,那双坚毅的眼睛直视着朱由校,没有丝毫的退缩。

  “皇上罢免群邪,诛杀惩治钱谦益等辈。若他们确有贪腐谋逆之实,那便是为国除害。老臣无话可说。”

  “但皇上!治大国如烹小鲜,岂可一味使用雷霆酷烈之手段?!”

  孙承宗的声音开始提高,带着长辈的痛心疾首。

  “厂卫四出,抄家灭门;百官门悬污辱之榜,士大夫颜面扫地!皇上,此等行径,纵然能搜刮一时之钱粮,却彻底断了君臣相得的国本啊!”

  “士林寒心,天下谁还替皇家牧民?若无百官替皇上梳理阴阳,单靠魏忠贤等刑余之人去敲骨吸髓,不出三年,江南必反,天下必将烽烟四起!”

  孙承宗果然不出朱由校所料,他一开口,就是最正宗的儒家治国论。

  讲究的是阶级妥协,讲究的是“刑不上大夫”。

  朱由校没有打断他,甚至顺手接过了王体乾递过来的一杯热茶,亲自递到了孙承宗的手里。

  “孙师傅说得渴了吧?先喝口水。”

  这种极度的平静和跳跃性的反应,让孙承宗蓄满力气的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皇上……”孙承宗端着茶,有些愣神。

  “孙师傅觉得,朕把他们挂在门上,是羞辱了他们?”

  朱由校转身,慢慢走回御案后坐下,收敛了温和,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冷硬。

  “孙师傅在辽东待过。你亲眼见过那些在冰天雪地里,穿着单衣,啃着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窝头,在城墙上跟建奴拼命的大明军户。”

  “你老人家也知道。大明的国库一年收不上四百万两。”

  “但你知不知道,魏忠贤这半个多月,在京城这十几家清流的宅子里,抄出了多少钱?”

  朱由校竖起两根手指,在半空中狠狠一划。

  “二百万两!”

  “这还不算他们藏在江南水路里的印子钱和走私票引!”

  朱由校的身子猛地前倾,逼视着眼前的老臣。

  响。

第71章 虫豸

  “孙师傅!他们吸干了大明百姓的血,把大明的防线推到了崩溃的边缘!然后在大朝会上,拿二十五两银子来糊弄朕!”

  “朕没剥他们的皮,只是把这几个字贴在他们那造价上万两的门墙上。你觉得,这是朕狠毒?还是他们这帮畜生根本就不配用‘颜面’二字?!”

  孙承宗的手颤抖了一下,杯子里的茶水溅出了几滴。

  他当然知道文官贪,他在辽东最痛苦的事,就是催饷催不来,后方的人在层层扒皮。

  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这是一个系统的顽疾,只能用教化和循序渐进来治,暴力摧毁只会引来玉石俱焚。

  “皇上……贪墨当杀。但百官是国之手足……”孙承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了他最关心的军事领域。

  “即便钱粮有解。但老臣听闻,皇上在西山私设兵工厂,脱离兵部管辖。更是起复了袁可立老大人,将其调回权力中枢。”

  “皇上,您这是要彻底废弃辽东现有的防御,转而孤注一掷地去搞火器决战吗?!”

  孙承宗的眼中充满了绝望的焦急。

  “建奴八旗,野战无敌!这是几任辽东经略用十万将士的血骨换来的铁律啊!”

  “堡垒战法虽耗费巨大。但只要我们在宁远、锦州一线将城池修得坚不可摧!建奴骑兵便如狗咬刺猬,无从下口!只要我们耗上个十年八年,待建奴内乱,大明便可徐图恢复。”

  “若此刻凭借几把新造的火器,妄图出城与建奴野战,或是靠水师劳师远征去偷袭。一旦战败,九边震动,京师便会彻底暴露在建奴的铁蹄之下啊!”

  这就是孙承宗。

  他不仅捍卫士大夫的体面,他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堡垒防御”原教旨主义者。

  他太怕输了,萨尔浒的惨败把大明统帅的脊梁骨打断了。

  朱由校看着这位满脸焦灼的老臣,心里叹了口气。

  虫豸。

  不是因为他贪,而是因为他那被时代局限所死死锁住的僵化大脑!

  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工业代差!他根本无法想象当碳水化合物耗尽时,躲在城墙里的士兵会因为发不出军饷而主动打开城门!

  你跟他讲后膛压,讲排队枪毙,讲水陆两栖的火力覆盖,无异于对牛弹琴。

  “孙师傅这番见解,确是老成谋国之言。”

  朱由校决定不再去试图说服他。

  政治上,不能说服,那就搁置。

  “但辽东的战局,朕已经全权交给了兵部尚书袁可立。他是帅才,怎么打,朕由着他。输了,朕担着。”

  朱由校没有在防御战术上扯皮,而是直接下了逐客令兼任命状。

  “朕调您回京,不是让您去寒风里排兵布阵的。”

  “礼部尚书这个位子,大半个月了。天下的士子都在看着。钱谦益那种伪君子带坏了士林风气。”

  “朕需要孙师傅去给天下读书人讲讲,什么才是真正的大义,什么才是真正的正道!”

  “您只管肃清风纪,主持科举恩科。至于那些惹人骂的钱粮税收、杀人见血的脏活。”

  朱由校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绝对的掌控。

  “自有魏忠贤和内阁的温体仁去办。绝不脏了您老的衣袖。”

  孙承宗彻底沉默了。

  他感受到了这种看似尊崇,实则被彻底剥夺了核心话语权的政治隔离。

  皇帝把他包在了金箔里,高高地供在了庙堂之上,成了大明朝一块证明“皇上没有赶尽杀绝”的活招牌。

  “老臣……领旨谢恩。”

  孙承宗苍老的身躯有些佝偻。

  他知道,大明的这艘巨舰,已经彻底被眼前这位死而复生的皇帝扭转了航向,不论前面是冰山还是生路,他都已经无力改变了。

  孙承宗刚退出乾清宫,朱由校脸上的那种虚伪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决断。

  “文官的安抚结束了。接下来,也就是最要命的那件事了。”

  大明现在最大的致命点不是建奴,而是明年开春的三秦大旱!

  钱有了,阎王爷那里抢时间的机会也争取了。

  计划很简单——让五千名净军(太监军),带着海量的银子,去陕西那黄土高原上打深水井。

  但这活,绝对不是派个太监头子就能干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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