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57节
陕西地方势力错综复杂,贪官污吏遍地,且一旦流民生变,那是随时要拿刀砍人的暴乱场面!
这五千净军去那里挖井,必然会触碰到当地无数地主豪绅的水权利益,肯定会发生极度惨烈的流血冲突。
这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人带队?
需要一个懂军事调度、杀伐果断、对下层贪腐有着敏锐嗅觉,更要心狠手辣、绝不在乎什么文官颜面板子的真屠夫!
“去。”朱由校敲了敲桌子,“去把东厂北镇抚司的经历司名册拿来。”
王体乾不敢多问,不一会儿就捧着厚厚的几本册子来了。
朱由校没有看那些四品以上的高官,而是直接让王体乾翻到了天启五年,那些因为得罪了魏忠贤被罢了官、如今正在京城赋闲等死的中下级武将和实干派干吏那一页。
最后,朱由校的手指,果断地点在了一个名字上。
“孙传庭。”
就是你了!
这个在历史上名声不如袁崇焕响亮,但在真实的大明末期挽歌中,真正为大明续了最后一口气的绝代狠人!
历史上的崇祯末年,李自成做大。
是孙传庭,在陕西一地,没有任何朝廷拨款的情况下,用暴烈的手段,直接杀了当地最牛的贪官和土绅,强行收编了贺人龙的部众,练出了大明最后那支最能打的精锐——秦军!
他把李自成打得几乎全军覆没只剩十七骑躲进商洛山!
如果不是后来崇祯瞎指挥逼着他出关决战被坑死,大明的江山还真不一定轮得到满清去坐。
“他现在在哪?”朱由校问。
“回陛下。”王体乾看了一眼魏忠贤留下的备注,擦了擦汗,“这孙传庭是个硬骨头,万历四十七年的进士。天启五年在吏部考功司,因为看不惯……看不惯魏公公的作为,直接甩手不管了。现在被厂卫革了职,圈禁在京城南城的一个破落小院里。估计……估计穷得连锅都快揭不开了。随时等着锦衣卫去锁拿他呢。”
“哦?等死啊。”
朱由校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冷笑。
“那就让他来见朕。别坐轿子。让锦衣卫去传。直接当街带走。”
第72章 你!去陕西!打井!
半个时辰后。
京师南城,骡马市胡同的一处漏风破瓦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十多岁的孙传庭,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袍,正在院子里劈柴。
他身材高大,面容刀削斧凿般冷硬,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似乎对这世道早就绝望透顶的戾气。
门被踹开的瞬间,几名腰悬绣春刀的缇骑冲了进来。
两把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孙传庭!你的事犯了!走吧!”领头的百户声音冰冷。
孙传庭手里的斧子哐当落地。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
他这几年在这破院子里,早就看透了大明朝堂那狗咬狗的戏码。
他只是平静地弹了弹身上木屑,伸手向屋里喊了一声:“夫人,不必等我吃饭了。这大明的饭,太馊了,为夫去下面吃。”
说罢,大步跟着锦衣卫走出了胡同。
他以为他要去诏狱。去和那些被剥皮揎草的同僚作伴。
可当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外面却越来越静。
当他被掀开两眼蒙着的黑布时,他震惊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在诏狱那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而是站在了一处满地刨花的巨大庭院中。
而在他前面十步远的一张堆满了奇形怪状管子的铁桌旁,一个穿着沾满油渍常服的青年,正低头在一张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周围,连一个太监都没有。
“犯官孙传庭。不知到了哪位大人的私牢?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孙传庭昂着下巴,声音如同金石。
那青年停下了笔,缓缓转过身。哪怕孙传庭再狂傲,也在这一瞬间呼吸一滞。
因为他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皇帝!
“孙传庭。”朱由校随手将一块红泥镇纸扔在图纸上,走到他的面前,“想死?你以为朕把你从那个破院子里拽出来,是闲得没事干为了砍你一个革职小官的脑袋?”
朱由校俯视着这个骨子里透着狠劲的男人。
“朕查过你的底子。你是个进士。但你不像钱谦益那帮只会写诗的废物。你懂算术,你知庶务,你身上不仅有文官的心眼,更有武将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匪气。”
“你恨魏忠贤?”
孙传庭被这话问得头皮发麻,在皇帝面前承认恨皇帝最大的心腹鹰犬?这特么不是送命题是什么?
但他依然咬着牙,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臣,宁死不作阉党之门下走狗!”
“好。”
朱由校不仅没怒,反而拍了拍手。
“朕不喜欢阉党,也不喜欢东林党。朕只喜欢能干活的官员!”
“孙传庭,朕今天给你一个机会。不仅让你活,还能让你一展胸中所学。”
朱由校走到那幅大明全图前,猛地拔出一把短刀,直接“夺”的一声,钉在了“陕西”的地图上!
“明年,这里要百年一遇的大旱!五百万人要是没水喝,没饭吃,就会全部变成流寇,把大明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孙传庭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大旱?!
“朝廷没时间去走户部那一套层层扯皮的拨款流程了。那些地方道台、乡绅,全他是吸血的水蛭。”朱由校转身,看着孙传庭,“朕给你五十万两现银。不走户部账,直接从内库出!”
“朕再把京营里裁汰下来的五千净军交给你!”
“他们不是什么精锐,但他们没有家室,没有宗族,在陕西没有牵挂,他们只认朕的饭碗!”
朱由校走到孙传庭面前,将那把沾墨的短刀一把扔在地砖上。
“你现在就是陕西旱情督办副使!”
“拿着这五十万两,带着这五千条除了力气一无所有的阉兵。滚去陕西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修城墙,不打流寇!”
“你唯一的任务。就是给朕在黄土高原上,找水源,往下挖!挖出能活命的深水井!”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是用牙去啃!也要在明年给朕打出最少一万口井来!”
这突如其来的宏大部署,直接把孙传庭给砸懵了。
去陕西打井?
带太监兵?
这听起来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皇上……”孙传庭咽了口唾沫,他的理智迅速回归,作为在基层摸爬滚打过的干吏,他立刻看到了这个计划里最致命的死穴。
“皇上一片苍生之念。臣不敢推辞。但……”孙传庭顶着压力抬起头,“但臣若是去了。那是地方州府的地界。五十万两白银,那是一块比天还大的肥肉!陕西的巡抚、布政使司,乃至底下的知县和占山为王的豪族。”
“他们怎么可能由着臣一个不入流的副使,带着一群太监兵,在他们的地盘上乱挖深井?打出来的水怎么分?他们定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横加阻挠,甚至以‘惊扰龙脉’、‘破坏水土’的名目,上疏弹劾臣!”
“怎么不可能?”朱由校反问了一句,“孙传庭。朕刚才说了,你是有匪气的武将根骨。怎么这个时候,反倒跟那些满嘴之乎者也的腐儒一样了?”
朱由校弯下腰,将地上的那把刀捡起来,直接塞进了孙传庭的手里。
刀柄冰凉。
“朕让你去,不是让你去跟他们和光同尘,不是让你去衙门里请他们喝茶批公文的!”
“这五十万两,你必须一分一厘都给朕花在刀刃上!雇最懂堪舆的师傅,买最硬的钻头,买能救命的干粮和盐!”
朱由校用手指戳着孙传庭的胸口。
“谁敢拦你!谁敢在这笔救命的钱上把手伸过来抽一两银子的火耗!”
“不管他是当地的富绅。”
“还是正三品的布政使!”
“你不要去三法司写折子告状。你手下有五千个只听命于内廷的净军!你拿这把刀。直接砍了他们的脑袋!抄了他们的家产,夺了他们的存粮补你的亏空!”
“出了天大的乱子,哪怕你把陕西的官僚杀绝了!”
“朕,给你兜着!”
疯了?
孙传庭握着刀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皇帝。
这哪里是一个帝王该下的旨意?这是把国家机器直接变成了一头为了求生而不择手段的恐怖怪兽!
跨越一切行政层级,直接诉诸于最原始的军法暴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