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587节
“老奴不用天雄军的一枪一弹。老奴只带一百个人,一个月内,让这顺天府的地面,连只乱跑的野狗都得按着皇爷的规矩走!”
“一百个人?”温体仁在一旁忍不住冷哼一声,“魏公公莫不是在说笑。两百万人的大城,几十个帮派,你一百个人,难道还能三头六臂不成?”
魏忠贤没有理会温体仁的嘲讽。他看着皇帝。
朱由校笑了。
他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好。”
朱由校走回御案前,提起朱批毛笔,在一份空白的黄绫上刷刷写下几行大字。
“传朕的旨意。”
“裁撤兵部下辖五城兵马司。新建‘大明皇家顺天府都巡警署’。”
“原五城兵马司三千兵丁,全部就地裁退,发放遣散费。有涉案勾结黑道者,一并清算。”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魏忠贤的身上,带着一种放权后的冷酷。
“加封魏忠贤为顺天府都巡警署总督办。”
“人员招募、章程制定,全权由你调度。户部单独列支账目,每月拨付专项治安饷银。”
“你在东厂和内廷,不是还有一批被曹化淳清退、闲置不用,但对你死心塌地的心腹吗?”
“把他们带出来。把这层皮给朕披上。”
朱由校将拟好的圣旨扔到魏忠贤的面前。
“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不论你使什么下三滥的黑招。”
“朕只有一个要求。”
“这京城的大街上,不能有成堆的粪便;商贾做买卖,只能向户部交税,不能向泼皮交保护费;西山的工人休息日进城,只能花钱买乐子,不能在街上打断别人的腿。”
“老奴……领旨谢恩!”
魏忠贤将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
“老奴定让这京城的泼皮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活阎王!”
东厂提督官署,这片曾经被魏忠贤经营得铁桶一般,连空气都透着生杀予夺气息的院落,如今早已换了主人。
秋风扫过庭院的青石板,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曹化淳坐在大堂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他那身大红蟒衣穿在瘦削的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但那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却像淬了毒的锥子,冷冷地盯着跨过门槛的来客。
魏忠贤。
这位曾经的九千岁,今日没有穿那件象征着东宫大伴身份的暗红色常服,而是特意翻出了一件压箱底的黑底银丝蟒袍。他没有带随从,一个人拄着一根沉香木的拐杖,步履虽然缓慢,却走得异常稳当。
“魏公公,稀客啊。”
曹化淳没有起身,甚至连茶盖都没有放下,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这东厂的门槛,自从您老‘养病’之后,可有些日子没踩过了。怎么,东宫的差事太清闲,想回老地方转转?”
魏忠贤站定在堂中,双手交叠握住拐杖的龙头,浑浊的老眼在曹化淳那张透着阴狠的脸上打了个转,随即发出一声漏风的轻笑。
“曹公公说笑了。这东厂的椅子,现在是你坐着。皇爷既然把刀交给了你,这院子里的味儿,自然是由你来闻。”
魏忠贤咳嗽了两声,随手从怀里摸出那卷刚刚从西暖阁拿出来的黄绫圣旨,在曹化淳面前晃了晃。
“杂家今日来,不是来抢你饭碗的。是皇爷体恤杂家这把老骨头,给了个新差事。顺天府都巡警署总督办。”
曹化淳的目光落在那卷黄绫上,眼角微微一抽。
“哦?那可要恭喜魏公公了。”曹化淳放下茶盏,“只是这管大街、掏粪坑的差事,又脏又累。魏公公年纪大了,可别闪了腰。若是缺人手,西山那边刚淘汰下来一批残疾的丘八,咱家倒是可以跟兵部通个气,拨给您使唤。”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魏忠贤。
这是毫不掩饰的奚落,暗讽魏忠贤如今只能去管那些下九流的泥腿子。
魏忠贤也不恼。他在官场和内廷里滚打了一辈子,曹化淳这点夹枪带棒的话,在他听来不过是小儿科。
“残废的丘八,杂家可用不惯。打仗他们行,但管这市井里的腌臜事,他们不懂规矩。”
魏忠贤走到旁边的太师椅上,径直坐下,拐杖在青砖上重重一顿。
“杂家今日来,是来找你要人的。”
“要人?”曹化淳冷笑,“魏公公,东厂的番子,现在全在替皇爷盯着各省的实务考成和清丈隐田。一个萝卜一个坑,可没有闲人去给你扫大街。”
“杂家不要你现在用的人。”
魏忠贤身体前倾,那张满是老人斑的脸上,突然透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
“你接手东厂这几个月,杀了不少人。但也清退了一批以前跟着杂家干脏活、现在被你嫌弃‘手脚不干净’、‘不堪大用’的老伙计吧?”
“那些被你发配去浣衣局倒恭桶的,去南苑马场洗马厩的,还有那些在家里赋闲等死的。”
魏忠贤干瘪的嘴唇裂开,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
“把他们的名册给杂家。杂家只挑一百个。”
曹化淳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魏忠贤要的这批人,他当然清楚底细。那些人都是当年魏忠贤最核心的爪牙,个个都是从市井无赖、地痞流氓里提拔上来的。
他们不懂什么国家大义,只认钱和魏忠贤。
曹化淳接手后,为了立威和树立东厂“铁面无私”的新形象,将这些人全部边缘化了。
“魏公公,那些人都是身上背着案底的渣滓。你把他们弄进新建的警署,就不怕皇爷怪罪?”
“这就不用曹公公操心了。皇爷说了,只要能把京城的治安管好,不论手段。”
魏忠贤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曹化淳的面前。
“曹化淳,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管你的庙堂,杂家管杂家的市井。这京城的水太深,你东厂的刀子再快,也砍不尽那些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
“把人给我。算杂家承你一个人情。以后在京城这地面上,你东厂办差需要什么市井里的黑线索,杂家这警署,随时奉上。”
曹化淳权衡了片刻。
那些被清退的旧党,留在手里也是个隐患,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更何况,魏忠贤如果真的把京城的治安搞砸了,那可是欺君之罪。
“好。名册你拿走。但有一条,这些人一旦出了东厂的门,他们在外头犯了什么事,跟东厂再无半点关系。”
“一言为定。”
魏忠贤拿到了名册,没有丝毫停留,转身走出了东厂大堂。
第338章 听话的能活,不听话就死
三天后。
京城南苑,一处荒废多年的皇家狩猎行宫。
正殿的琉璃瓦早就残缺不全,墙头杂草丛生,平时连个更夫巡夜的鬼影都没有。但此刻,行宫外头那满是落叶与积水的破败广场上,却密密麻麻地站着一百个汉子。
这群人身上的穿着五花八门,甚至有些不堪入目。
有的穿着破旧的粗布短打,袖口磨得全是线头;有的身上披着打满补丁的羊皮袄;甚至还有七八个人,身上穿着浣衣局太监的号衣,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常年浸泡在皂角水和尿骚味里的酸臭。
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的神情麻木,仿佛行尸走肉;有的眼角挂着戾气,像是在暗沟里饿了十几天随时准备咬人的野狗;但绝大多数人的眼中,透着一种深切的茫然。
他们都是被东厂清退的边缘人,是曹化淳接管内廷二十四衙门和厂卫系统后,因为“手脚不干净”、“沾染旧习太深”,被一脚踢出权力中枢,抛弃在京城各个犄角旮旯里的残渣。
广场正前方的高台台阶上,摆着一张太师椅。
魏忠贤端坐在椅子上。
他的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黑底暗纹大氅,领口圈着一圈灰色的狐狸毛。
冬日的寒风刮过南苑的旷野,吹得他大氅的下摆微微翻滚。
他低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赶紧递上白绢。
魏忠贤将咳出的浓痰吐在绢帕上,随手扔在一旁。
他的身后,站着四个面容白净、眼神毒辣的中年太监。
这是他当年在东厂最核心的四个干孙子——李朝钦、傅应星、胡焕猷、刘若愚。
这四个人虽然被曹化淳剥夺了实权,连管事太监的牌子都缴了,但他们对魏忠贤仍是死心塌地。
魏忠贤抬起眼皮,那双布满黄色血丝的浑浊老眼,缓慢地在下方这一百个汉子的脸上扫过。
“都认得杂家吧?”
魏忠贤犹如夜枭般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一百个汉子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下矮了半分。
怎么可能不认得?
在大明朝的天启初年,在这群底层厂卫的头顶上,这位就是唯一的神。他的一句话,能让人穿上飞鱼服飞黄腾达;一个眼神,也能让人全家老小进诏狱生不如死。
“这几个月,曹化淳那条老狗把你们扫地出门。”魏忠贤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嘲弄,“你们在倒恭桶、洗马厩、在街头跟野狗抢饭吃的时候。是不是在心里骂过杂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