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54节
特罗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抬起脚,用沾满泥污和血水的皮靴,毫不留情地踩在巴尔塔萨尔的侧脸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统帅阁下,省省你的力气吧。”
“我没有背叛上帝。上帝如果真的存在,他现在应该站在明国人那边。”
“我只是在拯救这剩下两万个即将下地狱的灵魂。至于腓力四世?等他搞定国内的破产危机再说吧。”
特罗普转过身,不再理会脚下疯狂咒骂的老将。
他走到艉楼的最前端,指向远处那艘宛如海上死神般的定远号。
“看看清楚吧,先生们。”
特罗普对着那些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剩余西班牙军官大声吼道。
“明国人的那艘铁船,根本不是什么战舰,那是一座无法被击沉的堡垒!”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打了上千发炮弹,用尽了各种口径的实心弹!除了在他们的铁皮上留下几个可笑的白印,没有任何作用!我们的炮弹甚至连给他们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特罗普的声音沉重而绝望,每一个字都在摧毁着这些欧洲军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们甚至连风帆都没有!我们引以为傲的接舷战,在他们面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我们连他们的船帮都摸不到,就会被他们的火炮炸成肉泥!”
“这场战争,从我们在大西洋上扬帆起航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输了。”
特罗普转过头,看向主桅杆上那名正在瑟瑟发抖的旗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下达了这支联合舰队自组建以来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屈辱的一道命令。
“降下将旗!升起白旗!”
“发出所有的灯号和旗语,命令全舰队所有的战舰,立刻停止开火!降下所有的风帆!”
“我们投降!”
随着特罗普的命令下达。
“圣三一”号的主桅杆上,那面代表着西班牙帝国荣耀,此刻却沾满了硝烟的勃艮第十字旗,无力地缓缓降下。
几名水手慌乱地找来几件白色的亚麻衬衣,绑在缆绳上,高高地升起。
这面仓促拼凑的白旗,在血色的夕阳下,显得格外的刺眼和凄凉。
旗舰的投降信号,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早已经在炮火中崩溃,只是在无谓的苦苦支撑的战舰,看到主将旗降下,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瞬间断裂。
一艘接一艘的盖伦帆船和武装商船,犹如多米诺骨牌般,纷纷降下了风帆。
炮口被推回炮窗,无数的白旗、白床单甚至白毛巾,在海峡出口处的大海上飘扬起来。
火炮的轰鸣声,在马六甲海峡终于彻底平息,只剩下木材燃烧发出的劈啪声,以及海面上无数落水者绝望的呼救和呻吟。
五里外。
定远号的舰桥内,郑芝龙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一片代表着臣服的白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里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了,但他依然一饮而尽。
这一仗,打得太提气了。
二百七十艘战舰,就这么被打趴下了。
“侯爷,红毛夷降了。”
李千秋放下望远镜,声音中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传令两翼舰队。”郑芝龙站起身,走到防弹玻璃前,“停止射击。保持包围阵型。派出十艘护卫舰,靠过去受降。”
“让他们把所有的火炮推入海中,所有人缴械到甲板上集合。敢有异动者,就地击沉。”
“遵命!”
郑芝龙转过头,看向站在舰桥角落里,那个穿着特殊厚重帆布工装的定远号首任损管长。
“咱们的情况如何?”
损管长上前一步,恭声答道:“回侯爷。全舰左舷装甲,承受敌军各型实心铁弹轰击,计一千四百余发。装甲板表面凹坑三百二十处,防锈红丹漆脱落五成。无一发炮弹击穿舰体。”
“上层建筑轻微受损,几处排烟管护栏被砸断。两座主炮塔齿轮运转正常。”
损管长顿了一下,报出了最核心的伤亡数字。
“全舰官兵,无一人阵亡。十七人受轻伤。”
“定远号,战力无损。”
一千四百发炮弹的洗礼。
零死亡。
十几人轻伤。
郑芝龙听着这组的数字,心头狂跳。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那片被残骸和白旗覆盖的海面。
那可是两百七十艘欧洲战舰啊!
在过去,这样一支力量足以横扫整个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足以灭掉一个中等规模的国家。
但在大明帝国的这台工业怪兽面前,他们就像是一群拿着木棍冲向钢铁城墙的野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终只能屈辱地摇尾乞怜。
“传令全军。”
郑芝龙拔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
“大明皇家水师,马六甲大捷!”
“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定远号开始,迅速蔓延到两侧的三十艘战列舰和上百艘护卫舰上。
数万名大明水兵,在甲板上疯狂地挥舞着武器,将头上的毡帽高高抛向空中。
他们亲眼见证了历史。
夜幕降临。
马六甲海峡的出口处,被数百盏鲸油风灯照耀得如同白昼。
大明水师的蜈蚣快船穿梭在投降的欧洲舰队之间。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天雄军士兵顺着跳板登上那些残破的盖伦船。
没有受降仪式上的繁文缛节,也没有对欧洲贵族的礼遇。
天雄军士兵端着上好刺刀的火枪,粗暴地将那些衣衫褴褛、浑身发抖的欧洲雇佣兵和水手赶到底舱。
“全部蹲下!双手抱头!”通事用生硬的西班牙语和荷兰语大声呵斥。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欧洲将领,包括特罗普将军和被五花大绑的巴尔塔萨尔,被像牲口一样驱赶着,押送到了曾经的旗舰郑和号宽阔的甲板上。
郑芝龙没有在定远号上见他们,对于这些战败者,他们不配踏上大明的镇国之器。
郑芝龙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些欧洲的高级军官。
巴尔塔萨尔抬起头,虽然沦为阶下囚,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他的眼中依然透着老牌贵族的不甘和难以置信。
“将军阁下……”巴尔塔萨尔开口,旁边的通事立刻翻译。
“你们赢了。那艘黑色的战舰,确实是令人惊叹的杰作。我以西班牙帝国海军统帅的名义,向您致敬。”
巴尔塔萨尔试图保持最后的一丝贵族体面,挺了挺被捆绑的脊背。
“按照欧洲的战争法则,我们愿意支付赎金。我的家族,以及在场所有军官的家族,都会向大明支付一笔足以让您满意的黄金。请您允许我们写信回欧洲……”
“赎金?”
郑芝龙冷嗤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巴尔塔萨尔面前,厚重的皮靴底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你是不是觉得,大明缺你们那点可怜的黄金?”
郑芝龙弯下腰,盯着巴尔塔萨尔的眼睛,眼神中满是讥讽。
“看看这片海。”
“你们来之前,觉得这片海是你们的。觉得只要你们把大炮架在马尼拉,架在巴达维亚,大明就得乖乖地把丝绸和瓷器贱卖给你们,让你们去赚那十倍的利润。”
“你们错了。”
郑芝龙直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大洋揽入怀中。
“从今往后,这海上,不,这天下的规则,由大明来定。”
“你们这四万人,还有这些没沉的破木头船。”
郑芝龙指着那些被缴获的欧洲战舰。
“大明全收了。但不是用来换赎金的。”
“巴达维亚的甘蔗园在扩建,马尼拉的港口需要重修。大明有的是力气活等着你们去干。”
巴尔塔萨尔和特罗普听完翻译,如遭雷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