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79节
靶场上，硝烟弥漫。
朱慈焕端着一把天启二式击发枪，趴在泥水坑里。
“肩膀顶死枪托！眼睛，准星，目标，三点一线！不许闭眼！”
曹变蛟站在他身后，拿着白蜡杆，对着朱慈焕因为后座力而微微后仰的肩膀点了一下。
“打仗的时候，你闭眼，敌人的铅弹就会钻进你的脑袋！”
朱慈焕咬着牙，死死地睁大眼睛，大拇指压下击锤。
“放！”
“砰！”
五十步外的人形木靶上，爆起一团木屑。正中心脏。
“好！”
一直趴在他旁边掩体里的李定国，忍不住低声叫了声好。
四个人，在泥水里摸爬滚打，在硝烟中互相掩护。
第三个月。
野外生存与伪装潜伏。
紫金山的深处，荆棘丛生，毒虫遍布。
“三弟，你那陷阱挖浅了。野猪一脚就能趟平。”李定国指着田镇挖的一个坑，眉头微皱。
“大哥，这山里连根野猪毛都没有，你还真当真啊。”田镇满不在乎地用短刀削着一根树枝。
“嘘！别出声！”
郑森突然压低声音，趴在落叶堆里，一动不动。
远处的灌木丛一阵晃动，一队负责搜山的“敌军”（天雄军老兵扮演）正端着火枪，慢慢搜索过来。
“殿下，屏住呼吸，别抬头。”
李定国轻轻按住朱慈焕的肩膀，将他往落叶堆深处压了压。
四个人，犹如四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幼狼。
朱慈焕趴在潮湿腐烂的树叶上，闻着泥土的腥气，感受着身边三个同伴传来的体温。
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他只知道，身边这三个人，是可以把后背托付给对方的兄弟。
半年后，深秋的江南，下了一场连绵的秋雨。
皇家新宫，文华偏阁。
朱由校坐在御案后，正在批阅辽东送来的《流民安插与冬衣配给折》。
“父皇。”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
朱由校抬起头。
朱慈焕穿着一身笔挺的月白色劲装，大步迈入殿内。
半年的军营淬炼，让这个原本粉雕玉琢的孩童，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的个头窜高了一截，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神，褪去了天真与怯弱，多了一种像极了朱由校的那种深邃和锐利。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繁文缛节，走到御案前，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之礼。
“儿臣，今日旬休，刚从南大营操练归来。特来向父皇请安。”
朱由校放下朱批，目光在儿子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看到了朱慈焕手背上那层厚厚的老茧，看到了他脖颈处一道尚未完全褪去的擦伤疤痕。
“坐。”
朱由校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朱慈焕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书案旁，将刚才核算了一半的折子拿了起来。
“父皇，辽东的冬衣调拨，儿臣刚才在外面看了一眼总账。”
“户部按每人两套棉服、一双皮靴的定额拨发。但儿臣在军中听那些辽东退下来的老兵讲过，关外白毛风起时，滴水成冰。单靠棉衣根本顶不住。”
“如果在前线哨所驻防，没有羊皮袄和防风护耳，士卒的手指半个时辰就会冻掉。”
朱慈焕放下折子，看向父亲。
“儿臣以为。冬衣的调拨，不应按人头一刀切。应将后方屯田流民的定额减少，省下的银两和物资，全部换成羊皮和皮毡，集中配发给最前沿的驻防部队。”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个不到九岁的儿子。
他没有夸奖，也没有训斥。
但他眼眸底处，却地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
温体仁教的理，毕自严教的账，卢象升教的兵，在这个孩子的身上，终于开始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大明帝国的继承人，终于开始绽放出了属于它自己的锋芒。
“去给你母后请安吧。她昨天还念叨你瘦了。”
朱由校挥了挥手，转过身，继续批阅奏疏。
但在朱慈焕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朱由校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畅快的笑意。
“这江山，后继有人了。”
第366章 平缅
一队骑兵顺着崎岖的蜀道进入石砫地界，马是耐力极好的矮种滇马，因为北方的纯血高头大马到了这等险峻山道上，跑不出十里就得崴了蹄子。
带头的人身上套着一件西山兵工厂特制的轻型鱼鳞精钢铠甲，几滴闷汗顺着他粗犷的下颌线滴落在马背上，渗入马鬃里。
他就是平虏侯，李鸿基。
自从接了朱由校的圣旨，他没有片刻耽搁，星夜兼程从京畿大营赶赴四川。
石砫土司的宣慰使大堂建在半山腰上，青砖黛瓦，透着股肃杀的兵家气象。
李鸿基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随行的副使，大步跨入堂内。
堂首端坐着一位老妇人，满头银丝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腰背挺得犹如标枪般笔直。
大明忠贞侯，秦良玉。
“末将李鸿基，奉皇上密旨，拜见秦老将军。”李鸿基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军中晚辈礼。
在天雄军里熬了几年，他早褪去了当年驿卒的粗野，但面对这位为大明流尽了血汗的女将，他拿出了十成的敬意。
秦良玉站起身，走下堂来，接过李鸿基递上的明黄卷轴。
她没有多余的客套，展开圣旨，目光在字里行间快速扫过。
“东吁王朝。白古城。”
秦良玉合上圣旨，转头看向门外的联绵大山。
“皇上要你去中南半岛宣旨，这个活可不轻松。”
她转过身，看着李鸿基身上的精钢铠甲和背在身后的天启二式击发枪。
“平虏侯在北边打惯了大仗。天雄军的线列排枪和重型野战炮，在平原上确实所向披靡。但这套打法，到了南边，行不通。”
秦良玉迈开脚步，向堂外走去。
“跟老身来。皇上三年前交代的差事，今日也该拿出来见见天日了。”
李鸿基没有多问，带着几名亲兵，跟在秦良玉身后，一头扎进了石砫后山的莽莽丛林之中。
越往深处走，地势越发险恶，参天的古木将阳光遮蔽了大半，脚下是厚积的腐殖叶，一脚踩下去，散发着刺鼻的腥臭与沼气。
空气中的水汽浓郁得肉眼可见，蚊虫如乌云般在头顶盘旋。
李鸿基是陕北汉子，习惯了黄土高原的干冷，此刻在这犹如蒸笼般的密林里，只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里衣便被汗水彻底湿透，黏在身上，难受无比。
“看前面。”秦良玉停下脚步，抬起手里的白蜡杆拐杖，指向前方一片布满泥沼的洼地。
李鸿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眯起眼睛望去。
起初，他什么都没看出来，那里只有齐腰深的泥水、纵横交错的藤蔓和巨大的羊齿植物。
“来，给平虏侯打个招呼吧。”秦良玉笑眯眯的说道。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前方百步开外，挂在一棵树干上的生猪半扇，猛地爆开一团血肉。
李鸿基双目圆睁，他这才发现，在泥沼边缘的灌木丛里，缓缓站起了几十个浑身涂满伪装泥彩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