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84节
郑元勋合上账册,语气森然。
“去办吧。半个月内,本总督要看到第一船稻米,从湄公河口装船出海!”
“下官等遵旨!”数十名干事齐声应诺,鱼贯而出,带着契约与算盘,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扑向了这片刚刚被武力砸开的庞大粮仓。
然而,经济的收割与条约的执行,绝不可能仅仅依靠几张轻飘飘的纸契。
没有刺刀在后方压阵的契约,随时可能被那些贪婪的土著作废。
大明必须打下最坚实的武力保障。
云南,临安府,蒙自。
连接西南边陲与中南半岛的古老驿道上,此刻正被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墨绿色海洋所淹没。
整整三万名全副武装的白杆山地野战军!
这是秦良玉老将军在四川深山中训练出的全部主力。
经过这几年的持续扩充与特化训练,这支部队已经成为了大明帝国在热带雨林中最恐怖的杀戮机器。
他们没有携带笨重的重型攻城炮,每人背负一杆防潮天启二式短管火铳、一柄经过改良的丈二倒钩白蜡枪,以及三个月定额的脱水肉砖与高热量炒面。
带队的主将,是秦良玉的亲子、大明石砫宣慰使马祥麟。
马祥麟跨在一匹精壮的滇马背上,面容刚毅,左目在当年的辽东战事中被流矢所伤,此刻戴着一只黑色的皮眼罩,更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在他身侧,是十部由水牛和矮马拉拽的轻型山地臼炮大车,车轮用西山熟铁包裹,专门适应泥泞山路。
“皇上口谕:中南半岛乃大明万世之粮仓。命白杆兵全军南下,分镇要害,代天行道,敢有抗税阻粮者,夷灭其族!”
马祥麟拔出腰间短刀,向南猛然一挥。
“开拔!”
三万白杆大军,分成三路纵队,犹如三把锋利的绿锈钢刀,浩浩荡荡地跨过了大明与安南、老挝、缅甸的边境线。
第一路一万人,由马祥麟亲率,顺着红河水道直插安南(越南)南北分界的要冲。
大军进驻红河三角洲,在河内与海防之间依山傍水建立起三座钢筋混凝土永久要塞。黑洞洞的臼炮直接架在要塞的制高点上,炮口俯视着下方的水稻核心产区。安南的郑主与阮主原本还对交出粮食收购权心存芥蒂,当看到这支装备了防水火枪、能在热带泥沼中健步如飞的精锐明军进驻要塞之后,所有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他们乖乖地将各自控制区内的秋粮大印交到了大明干事的手里,甚至主动派遣军队协助大明维持粮道的通畅。
第二路一万人,穿过哀牢山,进驻老挝澜沧故地与暹罗平原北部的清迈。
这一万白杆兵化整为零,进驻各个主要河流的渡口与险隘。他们不干涉地方政务,只做两件事:监督大明商栈的粮食过秤,以及剿灭所有出没在山林间的土匪与反抗武装。任何企图抢劫大明粮船的盗匪,在白杆兵那无孔不入的丛林围猎面前,往往连三天都撑不过去,便被全数斩首,人头挂在江边的古树上示众。
第三路一万人,则直接进驻东吁王朝的白古与沙廉港。
他们接管了港口的防务,配合内务府工程局的工匠,开始在伊洛瓦底江入海口大肆浇筑水泥炮台,修建深水泊位。
至此,从云南边境到马六甲海峡,三万白杆兵与三千先锋精锐首尾呼应,构建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陆地防御纵深。
大明帝国的武力,如同一具沉重的枷锁,彻底锁死了整个中南半岛的每一条水陆脉络。
半年之内,这片曾经纷争不断的半岛,在刺刀和银票的双重镇压下,彻底纳入了大明的统治秩序。
视线转回大明本土。
大明应天府,下关大码头。
长江江面上,初冬的晨雾在水面上缓缓升腾,江风中带着江南特有的湿冷。
朱由校穿着一件普通的月白色茧绸棉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负手立于码头最高处的观礼台上。
在他身侧,内阁首辅温体仁、兵部尚书袁可立、以及刚刚接任应天府户部尚书的王家彦,肃立在侧。
王家彦是原兵部右侍郎,为人忠直干练。毕自严被皇上特批留在北京总管北方工业特区后,应天府这边的户部大盘子,便交到了王家彦的手里。他虽然不如毕自严那般对数字近乎疯魔的偏执,但胜在执行力极强,对皇上的新政有着绝对的忠诚。
江风烈烈,吹动着众人的衣角。
远处的江天交接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悠长的汽笛声。
“呜————!!!”
片刻之后,一艘挂着大明皇家商局明黄底金龙旗的四千料重载改装沙船,破开滚滚晨雾,率先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它的烟囱里喷吐着黑烟,显得势不可挡。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五艘,第二十艘!
整整五十艘巨大的重载货船,在两艘蒸汽动力巡洋舰的护航下,犹如一片移动的黑色山峰,排成整齐的双列纵队,缓缓驶入下关码头的深水泊位。
这些船只的吃水深得令人惊心动魄,黑色的水线几乎已经没入了江水之中,显然是处于满载的极限状态。
“靠岸!抛锚!落跳板!”
码头上的引航千总扯着嗓子大吼。
沉重的生铁锚砸入江底,溅起巨大的水花,数十块厚达半尺的包铁跳板轰然搭上了水泥驳岸。
“开舱!起吊!”
下关码头上,三十台大型蒸汽起重吊机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粗壮的钢索绷得笔直,绞盘飞速转动。
一只只巨大的装粮木筐被从底舱中直接拔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沉稳的弧线,稳稳地落在码头内侧铺设的生铁轨道平车上。
木筐的边缘有些破损,漏出了一粒粒饱满、晶莹、带着热带泥土芬芳的晚稻大米。
王家彦几步走下观礼台,快步来到一辆刚刚装满的铁轨平板车前。
这位新任的户部尚书伸出双手插进了冰凉的米堆深处,抓起一把,放在鼻尖深深地嗅了一口。
没有发霉,没有沙子,全是颗粒饱满的一等好稻。
“皇上……”
王家彦转过身,面向高台上的朱由校。
“第一批!来自暹罗和安南的漕粮,整整一百二十万石!”
王家彦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快速核对了一下数据,大声向皇帝禀报。
“按郑元勋总督从马尼拉送回的统筹账目。”
“中南半岛四国,今年预计向大明进缴及平价收购之稻谷……总计两千四百万石!”
“两千四百万石啊!”
王家彦高举双手,向着朱由校重重叩首。
“大明两京十三省,在册人口一万万两千万。有这批南粮打底,哪怕北方大旱三年,哪怕黄河决口十次!大明的百姓,再也不会饿死一个人!”
“工部的作坊可以放开了招工,西山的矿井可以放开了下井!大明的粮食,足以支撑百万产业大军日夜做工!”
温体仁和袁可立对视一眼,齐齐跨出半步,掀开官服下摆,在大水磨石地面上跪拜下去。
“臣等,为皇上贺!为大明贺!”
朱由校满脸笑意,在这一刻开始,大明才真正摆脱了小冰河期的威胁。
第368章 五年后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应天府南郊皇家猎场的宁静。
五十步外,一头正欲跃入灌木丛的成年雄鹿应声倒地。没有挣扎,甚至连悲鸣都未曾发出一声,锥形的铅弹在膛线的赋与下保持着绝对的稳定,精准贯穿了它的脖颈,瞬间切断了生机。
朱由校放下手中的双管后装线膛猎枪,将冒着淡淡青烟的枪管折下,退出一枚黄铜定装弹壳。
“万岁爷这枪法,愈发神乎其技了。”
魏忠贤骑在一匹温驯的矮马上,手里提着一个用来装猎物的麻袋,笑呵呵地凑上前来。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如今安安稳稳地在东宫做着太子的“大伴”,身上那股子阴戾之气早已被岁月和江南的暖风吹散了大半,看起来倒真像个寻常富户家里的老管事。
“枪好,打得自然准。”
朱由校将新弹药推入枪膛,单手合上枪管,发出清脆的金属卡榫声。
鼎新十年。
距离那场震动天下的迁都大典,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朱由校已经在应天府呆了整整五年了。
长江江面上,往日那些依靠纤夫拉拽、风帆借力的木制漕船,已经沦为了最底层的短途运输工具。
一艘艘外覆熟铁装甲、排水量超过千吨的蒸汽内河驳船,拉响着粗犷的汽笛,将湖广的粮食、四川的粗棉,源源不断地运入应天府这座世界级的超级工业与金融中心。
大明的铁路网,也已经初具规模。
京宁线贯通南北,大同的精煤、遵化的铁矿、南洋运回来的橡胶和白银,在几天之内就能被投送到大明十三省的任何一个核心作坊。
但在军工这条最烧钱的线路上,大明的步子迈得极为稳健。
当年在马六甲海峡一战封神的“定远”级铁甲舰,并没有像文官们担忧的那样盲目下饺子。
“定远级造价太过昂贵,西山和龙江船厂所有的熟练大匠拼了老命,加上南洋运回来的橡胶垫圈勉强凑够数。”朱由校将猎枪插回马鞍旁的皮套中,随口说道,“一年下水一艘,已经是如今国力的极限。五年时间,大明手里,满打满算也就攒下了五艘定远级。”
“五艘铁甲舰,足以镇压四海了。”魏忠贤赶忙接话,“郑侯爷带着三艘在东海和南洋巡弋,那些西洋人的商船现在看到大明的龙旗,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朱由校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南方。
“戚金带着剩下的两艘定远级,算算日子,离开马六甲去好望角,已经快一年了。”
就在这时,猎场外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缇骑迅速散开,护卫着一名背插红翎的传令官,直冲朱由校所在的方向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