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85节
传令官在距离十步远的地方勒住战马,翻身而下,双手高举一个用紫铜管密封的急件。
“西洋舰队!八百里加急秘奏!”
魏忠贤翻身下马,小跑过去接过铜管,仔细检查了火漆封印,确认无误后,才双手递到朱由校的马前。
朱由校抽出腰间的短刀,挑开火漆,拧开铜盖,倒出里面的几张羊皮信笺。
林子里安静极了,只有秋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朱由校的目光在羊皮纸上快速扫过,片刻后,他将信笺合拢,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戚金这次干的不错。”
他调转马头,向着行宫的方向走去。
“回宫。召内阁、兵部、户部觐见。”
半个时辰后。
应天府,大明皇家新宫,文华偏阁。
朱由校坐在宽大的紫檀木长案后。内阁首辅温体仁、户部尚书王家彦、兵部尚书袁可立,以及皇家重工业总局总办宋应星,分列两侧。
王体乾将那份羊皮信笺递给四位重臣传阅。
“臣西洋舰队总兵官戚金叩首:”
“……臣奉皇上密旨,率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舰,会同二十艘三宝级战列舰,及一百五十艘各色补给护卫舰,于半年前绕过好望角,进入大西洋海域。”
“随军皇家测绘局官员,已将沿途洋流、季风、岛礁水文全数测绘成册,绘制全新海图三百余份。”
“臣遵皇上‘插手英吉利’之既定方略。率舰队全速北上,直逼英吉利海峡。”
读到这里,温体仁的眉头微微一挑。
大明舰队远征西洋,这事在朝堂上并非秘密。
但文官们一直以为,戚金此去,只是为了勘探航线、绘制海图,最多在西洋人的港口外围耀武扬威一番,展示大明天威。
却没想到,皇上在背后,竟然给戚金下达了直接插手英吉利内政的密旨。
“……臣抵泰晤士河口时。英吉利国内,正如皇上所料,正爆发大规模内乱。其国王查理一世与议会决裂,议会军由一克伦威尔之人统领,双方正在全境厮杀。”
“不列颠海军分崩离析,海防空虚。臣率舰队直入泰晤士河,于伦敦城外水面列阵。”
“……”
四位重臣看完军报,大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皇上。”兵部尚书袁可立率先开口,这位老将的眼中透着深思,“戚将军带两艘定远级和二十艘三宝级,加上一百五十艘辅船,孤军深入西洋腹地。这等庞大的舰队,每日人吃马嚼、煤炭消耗皆是海量。若在泰晤士河口陷入持久战,后勤恐有断绝之虞。”
“袁爱卿虑得是。”
朱由校端起茶盏,拂去水面上的浮叶。
“但朕,根本没打算让他们在那边打持久战。”
朱由校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在场的帝国宰执。
“六年前,大明在马六甲轰碎了西班牙和荷兰的联合舰队。这几年,大明的商船把丝绸、瓷器、茶叶倾销到莫卧儿、波斯,赚回了海量的白银。”
“但大明的作坊扩张得太快了。”
朱由校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江南的织机日夜不停,西山的钢铁堆积如山。南洋的市场已经吃不下大明这么庞大的产出。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足以吞下大明过剩产能的无底洞。”
“欧洲,就是这个无底洞。”
“欧洲现在正在打三十年战争,各国残破。而这个英吉利,更是刚刚爆发了内战。国王军和议会军,双方都缺钱,缺武器,缺物资。”
“朕在两年前,就通过在澳门的葡萄牙商人,摸清了英吉利的底细。”
朱由校转身,看着温体仁和王家彦。
“两头饿红了眼的狼在抢骨头。这个时候,谁手里有刀,谁就能活下去。”
“戚金带着大明的舰队过去,不是去占领伦敦的。大明距离英吉利几万里,占下一座城池没有任何行政意义。”
“朕要的,是一个楔子。一个卡在欧洲贸易航线咽喉上的免税港!”
朱由校抛出了他酝酿已久的战略。
“大明的商船远渡重洋,需要一个稳固的前进基地。戚金的任务,是逼迫交战的双方,租借朴茨茅斯港,作为大明皇家西洋总督府的驻地。”
王家彦上前一步。
“皇上。既然英吉利内乱,双方皆是穷途末路。大明舰队兵临城下,他们为了防备我军倒向另一方,必然会妥协。但这租借港口、免除关税的条约,能换回真金白银吗?”
“王爱卿,账不是这么算的。”
朱由校笑了笑。
“他们没钱,但他们有矿产,有羊毛,有未来百年的关税抵押权。”
“大明的商船,把西山淘汰下来的旧式滑膛枪、黑火药,以及江南的粗布、南洋的蔗糖,源源不断地运进朴茨茅斯港。”
“国王军需要武器镇压议会,议会军需要火枪推翻国王。大明,两头卖!”
“只要他们继续打下去,大明的作坊就永远有做不完的订单。他们手里的金银不够,就拿采矿权来换,拿港口的引水权来抵!”
卖军火。
两头通吃。
“皇上圣明。”温体仁躬身行礼,“此计一出,英吉利之财富,必将如江河决堤般涌入大明太仓。”
视线跨越数万里的波涛,回到泰晤士河口。
伦敦城外的水面上,大明皇家西洋舰队的庞大阵列,犹如一座凭空浮现的钢铁与木制山脉,彻底锁死了这座城市的咽喉。
一百五十艘各类补给舰和护卫舰在外围游弋,二十艘四千料的“三宝级”战列舰一字排开,侧舷的炮窗全部打开,黑漆漆的炮管在阴郁的英伦雾气中泛着森冷的寒光。
而在阵列的最前方,两头喷吐着黑色煤烟的钢铁巨兽——“定远”号与“镇远”号铁甲舰,正依托着蒸汽动力,在水流湍急的河道内保持着平稳的游弋。
舰首和舰尾那巨大的生铁炮塔,在蒸汽齿轮的驱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三寸口径的线膛炮管,死死地瞄准了远处伦敦城的塔楼与沿岸的炮台。
旗舰“定远”号的舰桥内。
戚金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海军将官常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透过玻璃,冷冷地注视着远处的海岸。
“侯爷。”副将大步走入舰桥,“西洋人的船靠过来了。”
一艘挂着白旗的小型桨帆船,正战战兢兢地穿过大明舰队的包围网,向着定远号靠近。
船上载着的,是查理一世派出的皇家特使,以及克伦威尔议会军方面的谈判代表。
这两伙人在陆地上刚刚还打得脑浆迸裂,此刻却不得不捏着鼻子同乘一船,来到这支足以将整个伦敦抹平的东方舰队面前。
小船靠上定远号宽大的吃水线装甲带,特使们顺着绳网攀爬而上,刚一踏上甲板,靴底与精钢甲板碰撞发出的生硬声响,便让他们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再次受到了冲击。
没有风帆的木制结构,没有侧舷密密麻麻的滑膛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平整的钢铁广场。
粗大的排烟管散发着炽热的温度,甲板上巡逻的大明水兵穿着统一的短打,背上斜挎着他们从未见过的火枪。
“上帝啊……这是一座漂浮在水上的钢铁城堡……”议会军的代表低声喃喃,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他们被领入定远号的底舱议事厅。
舱室内,几盏明亮的鲸油风灯将空间照得通透。
戚金端坐在长条原木桌案的主位上。
他没有起身迎接,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身旁的一名通译上前一步,用字正腔圆的英语开口。
“大明皇家西洋舰队总兵官戚大人,奉大明皇帝旨意,巡视西洋。”
“今至不列颠,念尔等正值内乱,生灵涂炭。大明皇帝有好生之德,特赐条约一份。签了,大明舰队即刻退出泰晤士河,绝不干涉尔等内政。”
通译将两份用明黄丝绸包裹的文书,分别推到查理一世特使和克伦威尔代表的面前。
两名英国人对视一眼,各自拿起文书翻开。
文书是用汉字和英语双语书写的。条款极其简单粗暴。
第一条:租借不列颠南部朴茨茅斯港及周边百里土地,租期九十九年。作为大明皇家西洋总督府及舰队驻地。大明享有绝对治外法权。
第二条:大明商船进入不列颠所有港口,免除一切关税。大明商品享有在不列颠全境自由贸易之特权。
第三条:不列颠需支付大明舰队此次“护航”之军费,白银五百万两。或以同等价值之矿产开采权、羊毛专卖权抵扣。
看完这三条,查理一世的特使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来。
“这不可能!这是对英格兰王国的公然掠夺!”
特使挥舞着手中的文书,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伟大的查理国王绝不会在一份割让领土的条约上签字!你们这是在勒索!英格兰的海军虽然现在无法集结,但我们海岸炮台的火炮也不是摆设!”
另一边,克伦威尔的代表虽然没有如此激动,但脸色同样阴沉。议会军现在急需资金和武器,如果答应了这种条件,等同于将国家的经济命脉交到了东方人手里。
“戚将军。”议会军代表强压着怒火,“大明的舰队确实庞大,但这里是伦敦,是英格兰的心脏。如果你们强行开战,不仅会遭到我们两军的联合反击,还会陷入漫长的消耗战。”
听完通译的转述,戚金放下手中的茶盏。
这位在辽东死人堆里滚过、又在南洋杀穿了土著防线的悍将,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