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221节
“万一……”牛催欲言又止。
“没有万一,你与其担心洛阳,不如关心如何攻破长安!”邓忠摒弃心中诸多杂念。
真有什么万一,即便现在回师洛阳也晚了,不如一心一意攻破长安。
退一万步,就算洛阳丢了,还有关中能立足!
反正都弄到这种地步,邓忠跟司马家和士族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霹雳车、弩车!”邓忠望一眼土山上的各种投石车和霹雳车。
大部分是从陈仓城和岐山战场缴获的,小部分是周处打造的。
吱呀吱呀……
工匠调整霹雳车,“咻”的一声,一颗人头大小的砲石划过天际,却砸进了护城河中,引来城头守军的一片哄笑声。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调整好射程和准头后,第二发砲石狠狠砸了过去,掀起一道血雾。
城墙上守军本来就密集,砲石砸下去,并不会停下,还会继续向前翻滚,擦着就伤,碰到就死。
紧接着一百二十辆霹雳车和投石车一同发动。
连绵不绝的破空声,划破燥热的长空,一颗颗巨石精准坠落在城头密集的人群之中。
每一次坠落,都伴随着一次剧烈的震颤、一片炸开的血雾、一地残缺的尸骸。
连续十六轮的轰击,城头死伤一片。
随处可见被碾断肢体,和倒在血泊之中的伤者,凄厉哀嚎、呻吟此起彼伏。
砲石轰鸣未歇,漫天火油罐紧随而至。
如同成群俯冲觅食的乌鸦,铺天盖地朝着长安城头坠落而下。
火油罐接连砸落碎裂,浓稠的油脂四溅铺开,“轰”的一声,烈焰腾空而起,火舌肆虐。
连日来,守军在城头堆积的大量物资,尽数成了烈火的薪柴。
堆叠整齐的干木柴、拒马原木、防护毡布,还有架设在城头的铁釜、铜鼎、热油器皿,瞬间被烈火包裹吞噬。
熊熊火势疯狂蔓延,火顺着城墙步道燃烧,浓烟滚滚,遮蔽朝日。
被烈火波及的士卒浑身着火,疯狂翻滚、哀嚎、挣扎,却被拥挤的人群困住,无法逃离,渐渐化一具具焦尸。
不过仅凭砲石和火油,显然无法攻破城池。
城头守军运来了沙土,很快就扑灭了火焰。
邓忠军中的火油并不多,只能壮一壮声势,而砲石和弩箭的打击力有限,只能压制城头。
“攻城!”邓忠拔剑而起,指着长安城。
咚、咚、咚……
雄浑的战鼓响起,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大地微微震颤,响彻整片战场。
城墙之下,戈矛林立,随着战鼓轰鸣,整支军阵一起前移。
“杀、杀、杀……”
震天彻地的杀声骤然炸开。
邓忠一路西进,所向披靡,唯独长安还在抵抗。
士卒心中早就憋着一团怒火,如今到了爆发的时候。
而且邓忠战前有过承诺,破城之后,所有守军及其家眷,鸡犬不留……
每个士卒压抑在心中杀气都被唤醒。
稀稀落落的箭雨从城头飘射而下,落在攻城大军的大盾、铁甲之上,发出细碎的砰砰声响。
偶有漏网之箭扎入铁甲,也只堪堪划破表层甲叶,无法伤及内里士卒。
“降者分田,不降者灭门——”
杀气腾腾的吼声直冲云霄。
即便站在土山上的邓忠,听到吼声后,也忍不住心惊肉跳。
这一年多来,士卒分田封爵,虽然脱胎换骨,但杀戮是所有雄性最原始的欲望。
尤其是面对这种顽固不化的敌人。
这时内城墙上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老弱妇孺,司马干和司马伦显然知道外城守不住多长时间,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彼其娘之,城里面十几万人,难道就没几个有血性的?都要为司马家陪葬?”牛催骂骂咧咧。
他也算半个关中人,不愿见到这么多人死在刀兵之下。
邓忠抬头望着苍穹,一将功成万骨枯。
虽然竭尽全力避免滥杀无辜,但事情若真发展到这一步,也无可奈何。
邓忠不可能下令退兵,放过城中的司马干和司马伦。
慈不掌兵,生在这个时代人,天生就带着几分原罪。
就在士卒扛着长梯,即将蚁附攻城时,城头一阵呼喊,刀光乍起,竟然自相残杀起来。
甚至有人抱着甲士,一起跳下了城墙。
一员将领模样的人冲上城头,大声说了什么,城墙上守军渐渐放下了手中的弓弩、滚石擂木。
“这……这是怎么回事……”牛催瞪大眼睛。
“终于来了!”邓忠心中一喜。
这么大一座城,肯定有人不愿为司马家陪葬。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但也需要有人带头。
牛催埋怨道:“不见棺材不掉泪,早投降不就好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虚惊一场!”
邓忠道:“刀不架在脖子上,总会心存侥幸,咱们不动真格,城里面的人就不当一回事。”
守军也许不相信分田,但一定相信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人性如此,不到万不得已,都是抱着一丝幻想,得过且过,更何况守军手中捏着刀,寻常百姓无从反抗。
过不多时,城门缓缓打开,城墙上的守军大喊:“恭迎夏公!”
然后在那员将领的带领下,向内城墙杀去。
内城上老弱妇孺,仿佛受到了刺激,发疯一般与身后的守军纠缠在一起。
也有一些守军扔掉了手中兵器,退下城墙。
司马干和司马伦打造的铜墙铁壁,逐渐崩溃了。
第两百六十九章 哭
长安城中真正死战的没多少。
城门一打开,这场大战就基本结束了,城内就兵败如山倒,一些冥顽不灵的将领,被麾下士卒砍掉首级拿去请赏。
邓忠刚带着亲卫入城,就有成群结队的百姓在前面带路,直奔未央宫而去。
这些宫殿本来早已毁坏,司马昭在此称帝,做了一些简单的修葺。
宫城之上,一排甲士弯弓搭箭,守在宫城的阙楼和城墙上。
“长安已破,尔等何必螳臂当车?”
牛催上前喊话。
“咻”的一声,一支利箭钉在他身前三步。
阙楼上走出一人,正是前日来游说邓忠的张泓,一身儒甲,手持长剑,“夏公恕罪,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城里面的军将,要么投降,要么逃散,他却还挡在这里,也算是义士了。
邓忠起了招降的心思,在甲士的护卫下上前规劝:“识时务者为俊杰,司马氏祸乱天下,不忠不义不仁,足下何必执迷不悟?”
“司马氏虽得国不正,然对在下有知遇之恩,士为知己者死,夏公不必多言,要入此门,便要从在下尸体上踏过!”
张泓抬手就是一箭。
姚信眼疾手快,挺起盾牌,挡住了这一箭。
“蠢货!”牛催破口大骂。
但阙楼和宫墙上箭如飞蝗,众人只得后退。
长安城都拦不住,更别提这道宫墙,邓忠心中微微一叹,司马家何德何能,竟然还有人愿意为他们殉葬。
张泓一看就是油盐不进的性子,明显是求死。
邓忠也只能成全他,冲牛催缓缓点头。
牛催立即带着人,寻来柴草,顶着盾牌堆在阙楼之下,“最后问汝一次,降是不降?”
“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一块大石朝着牛催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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