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267节
在帐篷里面有美酒有肉,还有女人,谁也不愿在冰冷刺骨的寒风中巡逻。
刘渊寒着脸道:“这是军令,哪一部出了岔子,哪一部的粮草减半!”
粮草捏在他手上,等同于控制了所有部落的命门。
众人再不情愿,也只能哼哼唧唧的起身,出帐之前,还恶狠狠的剜了乞伏佑邻一眼,低声骂道:“鲜卑贱种!”
乞伏佑邻额头上青筋暴突,却面色如常,像是没听到一般,正要离去时,被刘渊叫住了,“你觉得邓忠真会来?”
乞伏佑邻道:“我觉得大都督此时不应该考虑他会不会来,而是目下到了何处!”
“何以如此笃定?”
从长安到朔方一千三百多里,这种天气,别说是中原骑兵,就是匈奴人的轻骑也没有把握。
“大都督背后有晋朝支持,朔方悬于关中之上,时刻威胁长安,邓忠乃世之恶虎,起兵以来,无日不战,无月不征,又怎会放过大都督,去年在下就暗中观察过,邓忠意在朔方,只是秃发树机能忽然起兵攻打敦煌,邓忠才调转矛头。”
能在群狼环伺的西北大地上,率领部落壮大,乞伏佑邻当然不是泛泛之辈。
当初他也想趁着夏国远征敦煌,以蛇吞象,兼并鹿结部。
只是没想到秃发树机能败的太快的,乞伏佑邻功亏一篑,不得不撤出陇右。
“邓忠用兵颇得邓艾真传,如今他携大胜之势,定会领兵长途奔袭朔方,那么依你之见,如何破敌?”
刘渊对乞伏佑邻越发重视起来。
麾下众将和头领,有见识有头脑的少之又少。
“破敌?”乞伏佑邻轻笑了一声,“大都督不会真的以为秃发树机能是乌合之众吧?”
死在秃发树机能手上的李憙和胡渊,但不是寻常人物,一人是司马师旧部,被司马氏依为凉州庭柱,一人是关中将门,麾下万余精锐。
秃发树机能击败他们,水平绝对达到名将的级别。
“当然不是,秃发树机能也算一代雄杰,可惜出身低贱,又生不逢时,遇到邓忠。”刘渊的评价十分中肯。
“低贱”二字,让乞伏佑邻额头上的青筋颤抖了一下。
乞伏部也是鲜卑人,如果出身拓跋氏的秃发树机能在刘渊眼中是低贱之人,那么乞伏佑邻算什么?
刘渊不仅一身名士打扮,行事作风也跟中原的“名士”别无二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乞伏佑邻按下心头不快,一语道破其中关键:“既然秃发树机能十几万众都能被邓忠万余骑兵击溃,大都督凭什么觉得能击破邓忠?”
朔方兵力虽多,却未必强过当时的秃发树机能。
刘渊脸色猛地一变,敦煌河谷一战,秃发树机能以逸待劳,设下十面埋伏,还是被邓忠正面突破了。
他手上的这点家当,如何抵挡邓忠的突袭?
第三百二十七章 离
朔方十几万部众,跟着刘渊打打顺风仗尚可,让他们去跟夏军死战,基本不可能。
秃发树机能就是死在这一点上。
敦煌河谷之战,若是诸部齐心协力,死战向前,邓忠不死也残。
草原上的部族,天生畏惧中原军队。
汉朝灭了匈奴,曹魏同样大杀四方,从辽东到河西,从高句丽到河湟,都被魏军屠过一遍。
夏国立国虽短,却继承了汉军和魏军的军威,邓忠也跟传统的君主不太一样,先外而后内,对周围的贫瘠之地也不放过。
还愿意大规模吸纳羌氐为民。
夏国国力快速壮大。
“大都督要么向司马炎求援,要么现在就逃回离石,等待时机。”乞伏佑邻的话越来越耸人听闻。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晋朝的援军想想也就罢了,晋军不可能从河北远行两千多里,驰援朔方。
“那便只能学邓忠,坚壁清野,将各部撤到北岸,凿开河道,让夏军不能渡河,邓忠远来,利于速战,不利久持,若无补给,一两个月自会退走。”
乞伏佑邻想到邓忠会长途奔袭,却想不到邓忠为了这一战,不只是突袭,连后勤都准备好了。
这是一个国家跟一个部落的对抗。
动员能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看来只能如此了。”刘渊其实也不愿意跟邓忠正面碰撞。
麾下真正能掌控的兵马只有三万余众,精骑和甲士加起来只有万余众。
夏军的军威是打出来的,从无一败。
“在下告退。”乞伏佑邻恭恭敬敬。
刘渊却没让他走,“鲜卑匈奴亲如一家,我准备将五原最肥沃的草场划分给你。”
前半句,乞伏佑邻只当是个笑话,后半句却受宠若惊,“大都督如此厚恩,我……”
五原位于黄河后套,土地比朔方更肥沃,更适合游牧。
乞伏部从贺兰山南下陇右,为的就是寻找到一片肥沃土地,繁衍生息。
奈何这几年草原、西域的部族纷纷涌向关中,乞伏佑邻不甘居于人下,这才对鹿结部下手。
“我只有一个要求!”
“大都督请讲,在下万死不辞!”
“你们割掉辫子,归入我南匈奴,从今往后,便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刘渊的诱饵上带着鱼钩。
乞伏佑邻是什么人,他心知肚明,这种人就像草原上野狼一样,从不会真正臣服,时刻准备反咬一口。
“纵然在下愿意归入匈奴,部落中的长者亦不愿意,我等皆是仰慕大都督之仁义,方才投奔,还望大都督见谅。”
匈奴衰弱后,鲜卑人崛起,草原上的匈奴人融入鲜卑。
迁入邺城的匈奴人早就变成了中原人,跟汉人一样耕田种地,成为士家,为朝廷征战。
匈奴人的地盘越来越小,夏国攻占凉州后,匈奴人的地盘只剩下河南地。
乞伏佑邻当然不愿意变成匈奴。
归入匈奴,便会被吃干抹净。
“真不愿归我匈奴?”刘渊满脸惋惜。
但身边的护卫手按刀柄,早已杀气腾腾。
乞伏佑邻躬身行礼,“大都督若能击败邓忠,便是草原上的英雄,到时候会有更多的部族投奔大都督,何必在意一个个五千户的小部落?”
“也罢,击败邓忠后,我将贺兰山以东的土地分给你。”
乞伏佑邻给刘渊戴高帽子,刘渊也给乞伏佑邻画大饼。
“谢大都督!”
乞伏佑邻拱手退出大帐,返回自己的营寨。
但外面到处都是埋怨声。
“如此冷的天,还要出来巡视。”
“凭什么他们匈奴人无动于衷?”
“只怕夏军杀来之前,我等就要冻死……”
刘渊的军令的确下达了,但下面各部人马能不能认真执行,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乞伏佑邻望向匈奴人的营寨,却见匈奴人也是怨声载道,懒洋洋的拖动着鹿角,河道上的人也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砸着冰层。
中原人常年耕作,四时不得空闲,为了生存,每个人都极度的勤快。
但草原不一样,一向懒散惯了,走到哪,牛羊吃到哪儿,人也住到哪儿。
一到冬天,人和牲畜住在一个大帐蓬里面“窝冬”,能不动就不动,身上的腥膻之气便是这么来的。
刘渊让他们南下劫掠,一个个争先恐后,但让他们在这种天气下出来凿冰,跟杀了他们没什么区别。
而且河道这么长,今天砸了明天又会结冰,还要继续砸,很多人便不情愿了。
刘渊一向自矜身上的血统,不愿跟士卒同甘共苦,下面的人也就开始敷衍了事。
匈奴人不愿砸冰,便驱赶鲜卑、羌胡去砸。
鲜卑羌胡也是磨磨蹭蹭的,用鲜卑语骂个不停。
几个脾气暴躁的羌胡甚至跟匈奴人拔刀相向……
乞伏佑邻低声对身边的儿子乞伏结权道:“当年邓艾在陇右无论种田挖渠,还是行军打仗,邓艾父子都身先士卒,刘渊拜中原儒生为师,当起了名士,养尊处优惯了。”
刘渊久在汉地,自幼拜上党士人崔游为师,结交的都是并州士族,年纪稍大,又送入洛阳为质子,反而跟匈奴人生疏起来,两脚不沾地气。
乞伏结权道:“邓艾邓忠父子百年难遇,有几人能如他们这般,刘渊至少还能听从父亲的建议。”
“若天下大乱,中原混战,元气大伤,刘渊或许能有出头之日,但眼下晋夏能人辈出,国势蒸蒸日上,哪里还有匈奴人崛起的机会?以朔方一郡之地,十几万人心不齐的乌合之众,对抗夏国四州、数百万人口,刘渊焉能不败?”
夏国占据北地郡与上郡后,匈奴人便只能蜷缩在朔方郡。
“父亲既不看好刘渊,为何要投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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