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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268节

  “当时形势所迫,走投无路,不投他还能投谁?如今看来,刘渊挡不住邓忠,告诉族人,今夜就走!”乞伏佑邻像狼一般嗅觉灵敏。

  “今夜?我们还能投奔谁?”

  “哼,他们匈奴人才是贱种蛮夷,邓忠的刀已经朝向漠南,刘渊挡不住,拓跋力微也挡不住,我们去弹汗山过冬,入春之后转入漠北,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我乞伏部的容身之地!”

第三百二十八章 风

  从长安到上郡,行军还算轻松,沿途都是自家的城池,士卒能吃上一口热食。

  有城池躲避寒风,但过了粟邑之后,就没有地方躲避寒风了。

  邓忠率领骑兵沿着洛水东岸废弃驰道急行,天色彻底暗下来,风越发大了。

  雪籽打在人脸,像是刀刮一样。

  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驰道两侧时而出现一片黑色,靠近之后才发现是被焚毁的村落,没有烧透的木桩孤零零的立在焦黑的大地上,更添几分寂寥。

  几具无人收敛的尸体维持着挣扎扭曲形状,其中几具还是孩童的……

  骑兵经过时,没人说话,只有马蹄踏过灰烬时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但邓忠身边亲卫的呼吸声沉重起来,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这些年邓忠通过护军、督护不断给士卒灌输保家卫国、开疆拓土的观念,虽没有达到后世军民鱼水情的地步,但士卒与百姓之间的关系融洽不少。

  望着这些被胡虏毁坏的村落,但凡热血男儿,都会心中憋着一团火气。

  “传令,就地休整一个时辰,换马、喂食、不准生火,一个时辰后继续行军!”

  邓忠策马走在队列中央,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亲兵们互相确认一遍,立刻分成数骑,沿着队列来回传递命令。

  牛催策马凑过来,从怀里掏出半截腌肉条塞进嘴里,“这鬼天气,兄弟们撒泡尿都能冻硬了,这腌肉条也硬的跟棍子一样,前头斥候来报,说黄陵以北三十里,积雪漫过马蹄。”

  “那就换个方向。”邓忠展开舆图,目光落在洛水与沮水交汇之处,“走翟道故城,从北山上绕过去,多走八十里,但一路背风,雪也浅。”

  牛催瞪着眼道:“多走八十里!”

  这种天气每走一里,对士卒和战马都是巨大压力。

  邓忠将舆图折起来塞回怀中,“大路上肯定少不了匈奴人的斥候,这条路既能躲避风雪,又能隐藏踪迹。”

  “还是夏公思虑周详!”

  牛催下马,铺开毡毯,躺在上面没十个呼吸便鼾声如雷,嘴中的腌肉条都没咽下。

  邓忠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态,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扫了一眼其他将士,给战马喂了精饲和盐后,牵到洛水边,凿开冰面,让战马饮水。

  伺候好战马,也学着牛催裹上毡毯,在战马身边和甲而眠。

  中军精锐跟着自己南征北战,别说风雪,就是天上下刀子,他们也能睡得安稳。

  邓忠带着姚信等几名亲卫,将那几具焦尸掩埋。

  一个时辰后,不用传令兵催促,士卒们一个个自发的睁开眼,连战马也一并醒来。

  “出发!”邓忠指着东北面,大军缓缓动了起来。

  士卒们脸上多了几分坚毅和怒气,似乎风雪也没那么冷了,灌下一大口黍米酒,翻身上马,重新踏上征程。

  西北有很多氐道、獂道、临羌之类的地名,都是先秦时期,秦国兼并诸戎时开辟的道路,翟道也是一样。

  翟通狄,北狄之意,被晋国所灭,后被秦国兼并,并修建了直道。

  秦国既然选此地修建直道,必然会尽最大可能避开风雪。

  进入翟道后,寒风被北山挡住,没有风,人也好受多了。

  第一夜行军六十里,扎营时已是三更。全军不准生火,只在背风的山坳里铺开羊裘,裹着毛毡席地而卧,战马被围在最中间,士卒贴着马肚子取暖。

  不过即便如此,仍旧有人落在后面。

  邓忠早有准备,有羌骑接应他们。

  羌骑就是以前的轻骑营,因在战场上表现一般,被邓忠裁撤了,转成羌骑,成了辅助兵种,跟着中军一同出征。

  这种配置汉朝就有,汉军编制中的长水胡骑、宣曲胡骑、池阳胡骑,皆由归顺匈奴人组建。

  魏蜀吴都有类似兵种。

  曹魏有乌桓人组成乌桓骑,匈奴人和鲜卑人组成的“义从胡”,还是设了别兵曹,专门掌管“胡骑、越骑”等胡虏组成的军队。

  蜀汉军中有賨叟、青羌,东吴诸将的部曲一半是山越人。

  出了翟道,北风转为西北风,迎面扑来,刮得人睁不开眼。

  好在将士们的盔甲都有铁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战马没披身甲,却都带上了面帘,能遮挡大半风雪。

  “夏公,掉队的士卒越来越多。”

  文鸯从后面赶了上来。

  “有多少?”

  “昨日只有三十,今日却有一百三十多,皆是冻伤。”

  “不用管后面,掉队的兄弟原地休整,让斥候联络羌骑接应他们。”

  邓忠扫了一眼身后的骑兵,眼神中没有半点退缩之意,只有怒火和嗜血的渴望。

  掉队的士卒自动退到直道旁,朝着过往骑兵挥手呼喊:“兄弟们,替我赵朗多杀几个匈奴!”

  “兄弟们要为惨死在胡虏刀下的父老报仇!”

  “杀胡——”

  “士气可用也!”邓忠记得历史上为中唐续命的李愬袭蔡州之战,冻死之人多达十之二三,九千精兵冻死了将近两千人……

  眼下这些损失还在接受的范围之内。

  到目前为止,士卒也多是冻伤和风寒,暂时没有冻死之人。

  两日行军,终于抵达洛水。

  河面已封冻三尺,冰层呈青灰色,姚信策马踏上冰面,马蹄在冰上敲出“邦邦”的脆响,来回走了三趟,又用马槊柄狠戳了几个窟窿,确认冰层足够结实,邓忠才下令大军过河。

  一万一千余骑踏冰而渡,胆小的战马打着响鼻不敢迈步,被骑手夹紧马腹硬赶上去,蹄掌刚一沾冰便打了滑,惹得后队一阵低声哄笑。

  笑声很快被风雪吞没,队伍又恢复沉默,如同一道无声的黑线,向着远方蔓延。

  渡过洛水后,地势逐渐开阔起来。

  这里是上郡与北地郡交界处的荒原,秋日里曾被胡骑践踏得寸草不生,如今覆了一层薄雪,显得格外空旷荒凉。

  天和地已经失去了界限,眼前只有一片混沌,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邓习顶着两肩的风雪回来禀报:“禀夏公,往北六十里就是黄河,对岸窳浑城方向有胡虏驻守。”

第三百二十九章 雪

  前汉时,窳浑与临戎、三封三城呈品字形分布,各相距约六十余里,构成河套屯田核心。

  此城最重要的作用是与西北方向的鸡鹿塞联动,一处受攻,烽燧皆燃,诸城援兵立至,形成一整套的阴山防线。

  不过到了东汉初年,迁入河套的南匈奴人口太多,过度放牧,导致土地沙漠化,逐渐被放弃。

  刘渊重新将这座城修葺起来,但这套防御体系需要依托黄河和阴山才能发挥效果,更需要大汉的强盛国力维持。

  不是简单修葺一番,就能派上用场。

  “守军多少?”

  “风雪之中看不真切,两千人左右。”

  “大河能渡否?”

  “胡虏每日都会凿冰,但若是从上游十里处渡河,便可畅通无阻!”邓习在地上简单勾勒几笔,标注窳浑城和黄河,又在窳浑城上游点了一点。

  “城池如何?”

  “胡虏只是简单修葺,城墙只有一人高,防御松懈,连巡逻的人也只是做做样子,出城十余里,便掉头回返。”

  一人高的城墙,邓忠听着都有些想笑,胡虏一向不擅长修墙筑城,更不擅长防守。

  “传令,大张旗鼓渡河,你们斥候营的兄弟辛苦一些,打探临戎、三封、鸡鹿塞方向的胡虏动静!”

  黄河这么长,处处结冰,胡虏不可能把所有冰面都凿开。

  即便凿开了,用不着一夜,又会结冰。

  “领命!”邓习一句话不说,换了战马立即就走。

  牛催却凑过来,“咱们突袭不是更好,为何要打草惊蛇?”

  “只要渡过黄河,这一战就赢了一半,剩下就看刘渊是决战,还是退守城池。”

  邓忠大张旗鼓,正是为了震慑黄河以北的胡虏,明明白白告诉他们,夏军来了,让他们乱起来,自相践踏,自相残杀!

  骑兵再次转向,轰然西进。

  号角声穿透风雪,涌向北岸,

  对岸的匈奴哨骑终于被惊动,一个裹着羊皮袄的斥候从烽燧里钻出来,揉着眼睛往南一望,整个冰面都在涌动,无数黑影从混沌中冲出来,马蹄踏起的雪雾弥漫在河面上空。

  他张嘴想喊,喉咙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发不出声,直到一支铁箭“噗”地钉入他身旁的木柱,尾羽嗡嗡震颤,他才发出一声狼嚎般的惨叫:“夏军!夏军过河了!”

  烽燧上的守军手忙脚乱地点燃烽火,但这种天气,柴火早已受潮,守军的手也被冻僵,弄了半边也升不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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