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322节
画面是如此的真实。
那不是经过画师美化的、充满艺术感的肖像。
而是他们自己。
未经任何修饰的、赤裸裸的真实的自己。
“这......这是我?”
大仲马第一个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声音。
他指着照片上那个肤色黝黑、表情略带夸张的男人。
照片里的他,没有了平日里的豪迈。
反而因为刻意的静止,显得有几分滑稽。
他烦恼的挠了挠头。
“它把我拍得像个......像个刚从殖民地来的庄园主!”
巴尔扎克则死死地盯着照片里的自己。
他看到了自己眼中的疲惫,看到了额头上因焦虑而刻下的皱纹,甚至看到了自己那浆洗得不够干净的领口。
这块金属板,像一个最严苛的债主一样,将他所有的窘迫与伪装都无情地揭露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似乎被那照片里的自己刺痛了。
乔治.桑的反应最为平静,她拿起照片,仔细地端详着。
“真有趣。”她低声说道。
“它没有照出我的思想,却捕捉到了我思考时的样子。你看,我嘴角的这丝嘲讽,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
而雨果,则陷入了最深沉的震撼。
他从乔治.桑手中接过照片,用一种近乎抚摸圣物般的动作,轻轻地摩挲着金属板的边缘。
“这不是艺术。”他用咏叹般的语调,缓缓说道。
“这是......痕迹。”
“是时间停下脚步的痕迹,是生命存在过的痕迹。”
“米歇尔先生,你说得对。我们真的记录下了时间!”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过众人。
这位浪漫主义文学大师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未来。
“有了它,历史将不再是任人打扮的故事了。”
“世界将因此进入到一个崭新的时代!”
“画家们该失业了。”巴尔扎克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立刻发表了他最关心的看法。
“以后谁还会花大价钱去请人画一幅美化过的假象?”
“不,奥诺雷。”雨果反驳道。
“恰恰相反。它将解放绘画。”
“既然真实可以被如此轻易地记录,那么画家们,就应该去追寻它无法记录的东西。去画梦境,去画情感,去画色彩的交响,去画灵魂的形状!”
这位浪漫主义的领袖,在接触到摄影术的瞬间,几乎就预言了印象派乃至整个现代艺术的诞生。
米歇尔在一旁听着,心中充满了感叹。
这些天才的头脑,果然能在接触到新事物的瞬间,就洞察到其最核心的本质,并推演到最遥远的未来。
透纳也是一样。
在摄影术还没诞生前,就已经开始了尝试......
就在众人还在为这全新的艺术形式争论不休时。
巴尔扎克忽然转过身,他不再理会那张照片。
他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严肃的眼神,紧紧地锁定了米歇尔。
他的眼中,不再是之前的嫉妒或算计,而是一种发现了全新大陆的、属于商人的狂热与贪婪。
“米歇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东西,这项技术......它改变了一切。”
“我们必须谈谈。”
“谈一笔大生意。”
啊?不是哥们?
你还敢投资啊......一天五十杯咖啡没喝够吗?
和你做生意,我是真的不敢啊......
米歇尔懵了,然后婉拒了这位大师的邀请。
虽然他也很看好摄影术的发展。
但他是真不敢和巴尔扎克在生意上掺和在一起。
毕竟,巴尔扎克投资,懂的都懂。
一句话来形容巴尔扎克的投资。
那就是眼光极准、操作极烂、次次梭哈、全仓归零、最后不得不终身还债......
早在1822年,也就是巴尔扎克22岁的时候,他就开始了投资。
他投资了出版缩印版古典文集的项目,出版《拉封丹全集》和《莫里哀全集》的袖珍合订本。
按道理,这是个还不错的项目。
有真实的市场需求。
毕竟这种缩印版古典文集较为便携。
当然风格是他一贯的梭哈。
巴尔扎克先投资了2000法郎,再砸下去了全部积蓄9000法郎,最后又借了14000法郎追加投资.......
结果因为定价过高、字体又太小没人买......
合伙人见势不妙跑路了,他独自亏了2.5万法郎。
然而巴尔扎克没有吸取教训,反而是越挫越勇。
先后又做了开印刷厂、铸字厂的生意。
当然也是毫不意外的失败了......
就在今年,他还要继续大亏一笔,
他在意大利听说有废弃银矿,于是借钱雇人去勘探,幻想能够一夜暴富
结果矿是贫矿,巴尔扎克再次血本无归。
旧债还没还完,又添了一笔新债......
就在这张被后世誉为文学史上最为有名的合影诞生的时候。
整个巴黎,也被《基督山伯爵》公演的消息所震撼。
那些看过的观众化身成了最好的销售员,将自己的感受传播向巴黎的每一个角落。
毕竟,米歇尔的戏剧版《基督山伯爵》简直带给了他们太多的震撼了!
让他们无数次发出“还可以这样”的感叹。
于是,整个巴黎再次因为《基督山伯爵》而沸腾了!
? 第206章 沸腾的巴黎与关于米歇尔的传言
剧院里的观众还沉浸在《基督山伯爵》的余韵当中,久久没有散去。
好在米歇尔在拍完照之后,便被雨果他们不由分说地拉走了。
这群兴致高昂的文豪们,决定要去雨果家里不醉不归,庆祝这场伟大的胜利。
不然,米歇尔毫不怀疑,自己会被那些热情到近乎疯狂的法兰西人民给当场拆成零件,作为圣物分发......
这样的热情,他可吃不消......
米歇尔倒是乐得清净,可留下来的剧院工作人员们,却迎来了他们职业生涯中最黑暗的一个小时.......
演出结束后,透镜剧院的保安人员感觉自己像是身处滑铁卢战场的中央。
由于最后一幕马车冲出舞台的场景太过真实,许多观众在散场后根本不想走正门。
他们固执地认为那才是通往“希望”的唯一出口,纷纷试图爬上高达两米的舞台,去寻找那个通往“真实世界”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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