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166节
再爬到炕上,用一根尖利的指甲掐着老太太的人中。
半天后,贾母悠悠醒转。
“阿弥陀佛!老太太醒啦!”
“老太太现在感觉可好?”
贾母长叹一声:“刚才我见着国公爷了,他怪我没有管好这个家。”
屋里的人哭得更大声了,贾政跪在炕下拿头不断去撞炕沿:“是儿子无用,连累母亲了!”
“都起来吧,鸳鸯,琥珀,拿我的朝服来。”
“老太太这么晚了,还要进宫吗?”
“不,去武安伯府,我倒要看看他的心有多硬,是不是真把我们舍下了。”
“是。”
众人止住哭声,伺候着贾母换好朝服,穿戴整齐,坐上暖轿。
贾政、王夫人也跟着一起过来,仍是留着李纨守在家里。
不想贾母几人刚走不久,府里几个耳尖眼利的奴才,就嚷嚷起“要抄家了”等话,等着府里乱起来,他们趁机裹带着府里的物件儿,都跑了出去。
袭人本就藏着心思,听到外面的声音,忙让小丫头去打听。
小丫头听了几嘴,吓得回来直叫:“袭人姐姐不好,锦衣府要来抄家了,已经封了前边的街道!”
麝月、秋纹、碧痕,并宝玉屋里的大小丫头,都大哭起来。
“袭人姐姐救命!”
“我自身难保,哪里救得了你们,宝二爷是反王的妹婿,若是抄家,我们屋里的人一个也跑不逃,不如大伙儿各凭造化,有家的回家去,没家的自管逃走,有多远逃多远。”
丫头们一听有理,纷纷收拾好自己的包袱跑了。
麝月、秋纹、碧痕都是家生子,见此情况,收起了自己的东西,袭人又随便抓了几件宝玉的金玉银器硬塞给她们。
三人给袭人磕了头,也都回家找父母去了。
等屋中再无旁人,袭人慢慢收了最值钱的东西,打成一个大包袱背在身上。
走到三门上,叫了茗烟和锄药两个平素最熟悉的小厮过来。
“你们快套一辆车送我回家,到了家中,我重重有赏。”
铭烟是个聪明的,忙问:“花姐姐可有老太太的恩准?”
“糊涂了不是?现在要查宝玉,宝玉的这些东西放在府里岂不是招祸,老太太让我全收出去藏起来,你们把嘴给我闭严实了,不然被老爷活活打死!”
两个小厮吓了大跳,忙去套车,一会儿便载了袭人出去。
此时,贾母一行人也到了武安伯府。
王善保不敢怠慢,把众人迎到正屋,茜雪和晴雯忙请上座,看茶。
贾综穿好衣服出来。
“大半夜的,老太太怎么来了?”
贾母手持龙头拐杖,颤颤巍巍地看着贾琮,满头银发在鲜艳的冠服下,闪烁着异常的光芒。
“琮哥儿,老婆子以前是小看了你,你若是对我有怨言,以后老婆子自当弥补。”
贾琮想不到贾母会认错,笑道:“老太太这是哪里话。”
“如今合府有难,你怨我也罢,恨我也罢,只盼你救救你宝兄弟,救救你叔叔婶子,要死就死我老婆子!”
“老太太不必着急,宝兄弟是杜承弼的妹婿,杜承弼不会为难他的。”
“你这话未免哄我高兴,就算杜承弼不害他,可朝廷平定交趾之后呢?他哪里还有命活着。”
“不怕透露给老太太和叔叔,朝廷现在没有兵将征南,交趾之乱真要平定,也得十年八年的,不必急于一时。”
听到十年八年,贾母更显心焦。
“宝玉才13岁,他怎么吃得起那个苦,再说交趾是蛮夷之地,须得早早把他接回来。”
贾琮刚刚见贾母认错,还以为她想明白了,不料说来说去,她的注意力仍只在贾宝玉一个人身上。
不禁冷冷一笑:“老太太想如何做?”
却见贾母往后退了一步,整好朝服,扶着龙拐跪了下来。
厉声说道:“琮哥儿,老婆子代荣国公之英灵,求你这个孙儿,去救救你宝兄弟!”
满屋的人都吓住了,纷纷跪倒在贾母身后。
就连茜雪、晴雯也惊恐地跪了下来。
祖母跪孙子,古往今来,从未有过如此背伦之举!
贾琮心中一阵恶寒。
他并没有搀扶贾母,而是问道:“老太太只说让我救宝玉,究竟如何救?”
贾母抬起头,银发下的眼神变得分外犀利。
“你有一身好武功,千军之中取上将人头易如反掌,不如你孤身入交趾,拿住杜承弼换回你宝兄弟,若是杀了杜承弼,还能为朝廷立一大功。”
“哈哈哈哈哈!”
贾琮放声大笑,笑完又道:“老太太,你算计了一世,唯独堪不破对宝玉的宠爱,到了抄家灭族的关键时刻,你想的不是保全家族中最优秀的子弟,而是让所有人豁出性命,救那个无用之极的孙子!”
“宝玉是诞玉而生,是天神下凡!”
“一块破石头,你愿怎么当他是宝,都与我不相干,但想要我拿自己的命去换他的,休想!”
第155章 长夜难明
孝道,多少罪恶假汝之名!
贾琮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一脚踢飞身边的椅子,椅子撞到墙壁,咔嚓粉碎。
屋子中的人吓得“啊呀”大叫。
贾母似是早就预料到了,语气平静地问道:“琮哥儿,老婆子就是死在你面前,你也不救宝玉?”
“不救!”
“若是你琏二哥,你救不救?”
“救个屁!他至少能活十年八年的,现在要死的是你们自己!”
“果然白来一趟!也罢,至少看到了你的真面目,以后贾家也不指望你。”
“求之不得!”
“什么和尚教的大慈大悲,都是哄人的,骨子里跟你老子一样冷漠无情,你就只管当你的官儿吧!等我们共赴法场后,你不用来给我们收尸,便是以后的清明寒食,你也不要在我们坟上烧纸烧钱,老婆子和你叔叔婶子都求个生死不相见!”
贾赦血往上冲,指着贾母怒道:“老太太,是不是只要能换回宝玉,贾家人的命你都可以交出去?除了宝玉,别人都不是你的骨肉至亲?”
贾母没有回答,她扶着龙拐努力站起身,正了正朝服。
对身后的人说道:“去皇宫。”
贾政垂泪劝道:“老太太,太晚了,等天亮了再去。”
“等天亮才是晚了,老婆子带着你们去皇宫门口请罪,让满朝文武看看,尊贵无比的荣国府是如何败掉的!也让满神京的人看看,荣国公的亲孙子,是如何踩着他祖母的脸面上朝的。”
众人不敢违逆,只得跟着往外走。
王夫人扶着贾母,走出几步又回头,幽怨道:“琮哥儿,你虽非我生的,可叔叔婶子对你不薄,就连你去京营打点的银子,还是你叔叔拿给戴权的,这点恩情你总记得吧。”
贾琮冷笑两声:“婶子,谋逆大罪岂可求情?我与林姑父若真求了情,只会把我们自己也白搭进去,眼下除了向朝廷请罪别无他法。”
贾政生出一丝希望,停步问道:“求情当真有用?”
“叔叔,你们不妨拿着族谱去皇宫,当面把宝玉从族谱中剔除,先度过眼前危机,其余的事慢慢图谋。”
“对!老太太,我回家拿族谱。”
贾政再爱儿子,终究没有贾母那么魔怔。
他不顾贾母吃人般的目光,带着两个长随抢先奔出去。
贾母走到伯府门口,抬头望了望那块御笔牌匾。
“琮哥儿,世事无常,宁、荣两府的匾额挂了七八十年,你这块牌子未必能挂到我闭眼。”
贾琮没有理她,目送她上了暖轿,王夫人也上了暖轿,鸳鸯、琥珀等丫头都上了轿子,加上几十个随从,一齐往皇宫方向去了。
他掏出挂表看了看,刚过寅时,离卯时三刻还有一个多时辰。
夜,且长着呢。
潇湘馆里,黛玉两眼含泪,探春掩嘴低哭。
贾琮很晚才回府,探春等不到他,只得在黛玉这里睡下。
两人哪里能睡得着,一时担忧荣府,一时牵挂宝玉,朦朦胧胧间,听到正屋传来嘈杂声。
黛玉忙坐起身,打发紫鹃去看。
紫鹃悄悄到了正院,在后窗一望,只见屋里跪满了人,当先的竟是贾母,吓了大跳,赶紧回潇湘馆告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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