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167节
探春大惊:“老太太给三哥哥下跪,有违天理!”
当即就要起身去前面,却被黛玉拉住。
“三妹妹,你不能去。”
“都这个节骨眼了,我为何不能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太太受此折辱,也不能看着三哥哥犯此忤逆之错。”
“老太太养我五年,我岂不心疼。”
“那你与我一同去。”
探春反手握住黛玉,就要下床。
却被黛玉甩开。
“三妹妹,你与我都是在老太太跟前养大的,且不说老太太的恩德,单论情份,我与宝玉的情份不比亲兄妹差,你则有老爷和太太的骨肉之情,我懂你的着急,难道你就不懂我的担忧?”
探春被她说糊涂了,忙问:“那你为何不跟我一起去前面,只要你去了,三哥哥必然不会驳斥老太太的面子。”
“你不了解三哥哥?若这件事他能做,根本无须老太太求上门来,若这件事他不能做,老太太下跪也是无用,我去了岂不是令三哥哥为难。”
“我不信,三哥哥定有办法,否则老太太不会前来求他。”
黛玉叹道:“若这个办法是让他以命换命呢?”
“老太太怎会提这种要求!”
“老太太真不会提这种要求吗?”
“我……我不知道。”
探春心乱如麻,她不是不知道,是不愿去想这个问题。
黛玉又问:“若老太太真的让三哥哥去换宝玉回来,你也同意?”
“我……”
这一刻,探春心中似有两个自己在打架,一个说同意,宝玉是嫡子,神仙般的人物,是贾家未来的希望。
一个说不同意,宝玉根本就是无用之人,琮三哥才是贾府的希望,是十个宝玉也赶不上的。
一个说同意,怎能令老太太伤心。
一个说不同意,凭什么老太太要用别人的命去救宝玉。
“林姐姐,我不知道。”
“这就是我不让你出去的原因,若你连自个儿的心都不清楚,又怎么干涉他们的想法。”
“林姐姐,你清楚你的心吗?姐妹中,老太太最疼你,况宝玉与你也比别人亲密,你忍心见死不救吗?”
黛玉含泪道:“亲疏有别,我非圣人,可让我用三哥哥的命去换宝玉的,我是万万不肯的。”
“若是林姑父与三哥哥之间让你选呢?”
“那我宁可用我的命去换他们任何一人。”
探春抱着黛玉大哭:“林姐姐,我知道了!宝玉已经成了亲,他在交趾有郡主,说不定很快就有孩子,那些人也是他的亲人,未必就会把他怎么样。”
“正是此理,论到危险,两位舅舅舅妈,环兄弟,兰儿,还有三妹妹你,都是被牵连在内的,老太太应该打起精神,为你们计较才对。”
“林姑父如今已是阁老,他当真不能向圣上求情吗?”
黛玉摇摇头:“我父亲虽不在诛连的三族之内,但他须得避嫌,否则再添一条结党之罪。”
醒过神,探春这才开始为自己,还有贾环担心起来,不觉将一腔热泪都洒在黛玉身上。
紫鹃和香菱吓得再也不敢睡,点着灯,陪着两位姑娘流泪。
一会儿,茜雪来到潇湘馆,轻轻叫门:“林姑娘可睡下了?”
紫鹃忙开了门放她进来。
茜雪低声道:“三爷让我来传个信儿,老太太她们往皇宫求情去了,应该不会有大事,请林姑娘和三姑娘来一趟正院。”
黛玉问道:“三爷人呢?”
“已经换好朝服,正在用早膳,吃完就去上朝。”
听到上朝,黛玉和探春急忙穿衣下床,连手脸都来不及洗,匆匆来至贾琮屋里。
贾琮正往嘴里倒小米粥,边倒边说:“你们来帮我想几个词……”
“阿弥陀佛!天王老子,四方菩萨,快来这里保佑我们!”
紫鹃站在屋外,将那满天神佛求了一个遍。
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全天最冷的时候。
贾母坐在暖桥里,手炉早就没了热气,反将她的手掌变得冰凉。
她不觉打了个寒颤,手一松,铜炉滚进角落里。
轿子停在宫门口,下人们跺着脚,呵着气,围在轿子四周打转。
隐隐传来王夫人与金钏、彩霞的说话声,尽管天地间静悄悄的,那些声音仍是听不清楚。
“老了。”
贾母在心底默默叹息。
好些事情都由不得自己做主了,就连自己跪下来求他,那个孽障也无动于衷。
老天怎不睁眼看看,贾家几代人的运气,偏生落在这么个不孝的孽障身上。
只是宝玉怎么办?
交趾自古蛮荒之地,蛇虫鼠蚁丛生,宝玉乃是千金之躯万金之体,哪里受得了这个苦。
唯愿菩萨保佑,国公爷在天之灵保佑。
千回百转中,贾母提醒自己一定要忍耐,只要缓过这口气,总有法子把宝玉救回来的。
这时,传来马蹄的疾奔声,是贾政带着族谱来了。
到了暖桥前,贾政滚落在地,打起轿帘把族谱递给贾母。
“老太太,已经和大老爷说过了,他也同意这个方案。”
“哼,皆是怕死之辈。”
贾政恐寒风吹着了贾母,忙把轿帘放下。
“老太太明鉴,若咱们都出了事,剩下宝玉一个人,他失了依持还是活不下去。”
“糊涂!你当真以为圣上会杀我们贾家满门,圣上还指望那个孽障替他平乱呢!”
“儿子不解。”
“朝臣出的主意是好的,由那孽障带兵南征,既可换回宝玉,又可为国立功,可他竟然不去!这孽障,哪怕假装上个折子,也好过我们来宫里请罪!”
“若他肯去,咱们家就没事了吗?”
“他带回杜承弼的人头,或者太上皇……我们贾家才会度过此劫。”
贾政更加不解,贾母却已不再多言。
天边慢慢露出一道白光,宫门里响起几声咳嗽声,接着是开锁,推门。
值夜太监推开门,被几顶大轿并几十个人吓了大跳。
贾政忙将贾母扶出轿,走到太监跟前。
“这位小内相请了。”
太监见贾母着一品诰命的妆扮,不免客气了几分,问道:“你们是哪家的?”
“老身故荣国公遗孀,因家中之事特来请罪,请内相行个方便,容我等跪于太和殿之外。”
听到是贾家,太监想起慧嫔,欠身道:“原来是荣国府老太君,咱家不敢作主,等咱家回了夏公公和柳统领,你们且在此等候。”
“有劳。”
不大会儿,柳湘莲亲自过来,与贾母和贾政见了礼,将他们母子三人放了进去,其余人等仍留在宫门外。
“老太太,地面甚凉,真要跪在这里吗?不如我去拿块毡布来垫着。”
“既是请罪,如何能垫着,二郎你尽管去忙。”
柳湘莲点头离开,让巡逻的龙禁尉多关注这里,以免三人身体吃不消。
贾母摊开朝服,端端正正跪在太和殿外。
被寒气冻了一夜的地砖冰凉入骨,刺得贾母的膝盖生疼。
贾政与王夫人同样如此,两人垂着头,任凭泪水大颗大颗滴进砖缝里。
不多会儿,广场上传来脚步声,来得早的臣子陆陆续续上殿了。
“这是?”
“竟是史太君!”
“天寒地冻,怎么能让老人家跪在这里!”
好几人跑过来,想要去搀扶贾母。
皆被贾母摇头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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