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列车在末日 第712节
见几个白熊趴在地上没动作,苏焕无奈也用肢体动作表达。
六个白熊这才站起身,他们小心的观察了苏焕半天,虽然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接受了他是人的事实,并且极力想要给他分享食物。
苏焕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吃了一小块饼干。
他发现吃完东西后这六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白熊打扫了战场,将手电关闭,整个世界又陷入了一片漆黑,然后在几人震撼的目光中,苏焕随手点亮了几个光团,将整个水泥路照耀得纤毫毕现,几个白熊更是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然后在光团下,列车长又开始了和几个白熊的肢体交流。
“[东煌语]你们知不知道东煌人的驻地在哪?”
苏焕一边说,一边又是用手指走路,又是双手合抱的。
“[白熊语]你要……圆的,这是什么,锅?”
后者认真猜测。
“[东煌语]东煌人!”
苏焕感觉他好像摸到一点窍门了,指了指自己,然后又竖起拇指。
“[白熊语]人?你要女人,大屁股女人?”
后者受到鼓励,更加大胆地猜测,双手比划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圆,脸上露出“我懂”的笑容。
苏焕以为他在描述军营很大,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东煌语]只要能找到东煌军人,我可以达成你一个愿望。”
后者面色微变,略有结巴,“[白熊语]男、男人也行?”
另外五个白熊下意识夹紧了裤裆。
几人抱团嘀咕了一阵,然后带着苏焕向东面走去。
……
半小时后,苏焕看着眼前三十几人的白熊营地,以及媚眼如丝的白熊女兵,幽幽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出现误会了。
不过好歹是个军营。
苏焕再次比划了一会,然后白熊将苏焕带到了另一头白熊男人面前,后者看见苏焕十分热情,双眼几乎放出光来。
五分钟后,列车长一头黑线的从军营中走出,身后是两个被吊起来的白熊。
他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语言不通终究是太麻烦。
既然这里有人,那证明其他部队的位置已经不远了,或许再走走就到了。
上路之前,列车长先找了一件还算合身的衣服,然后展开「泛能感知」,向北面摸索而去。
「泛能感知」传递的信息太模糊,好在苏焕经验丰富,只抓了两窝进化兽,就获得了活人的反馈。
第499章 长夜余烬(七)
被永夜笼罩的荒原上,没有星月,没有微光,只有天地交界处隐约的、被炮火染成暗红的轮廓,火光一闪而逝,成百上千的自行火炮蹲踞在夜色之中,炮管如林耸立,哑光的战术涂漆没有反射一丝光泽。
秦勉抱着枪仰头靠在混凝土构件组装的堑壕中,腮帮子用力地鼓动,虽然里面的口香糖早就没有了味道,他也不舍得将其吐掉,这里虽然吃喝管够,但是口香糖这种东西就属于奢侈品了,整个营区都没有多少。
就这一条还是连长在营长手里硬扣出来的,怕他第一次上战场紧张,就都给他了。
其实他一点也不紧张,但也说不上来自己的状态,两年前第一次过狮子口的时候他确实紧张,混身热血沸腾,紧张的手脚发麻,彻夜睡不着觉。
正好他们也不用睡觉,每天都是干不完的活,不是搬运死沉的弹药,就是没日没夜的挖堑壕,刚开始他还好奇过要打谁,但后面实在没力气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土拨鼠,眼睛一闭一睁,每天就是挖,没完没了的挖,手掌磨破长好,长好了又被磨破,浑身都是土腥味。
最开始他心里还会抱怨是不是军爷又喝大了,专门折腾他们,直到各种挖机以及大型器械都被送过来,昼夜不息的开始干活后,他才切肤地认识到,好像真的出大事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能清闲下来。
工事准备好了,一堆堆他没听过的装备像是不要钱的往前线送,他手上原本传了不知道多少代的铁字头步枪也被换成了最新的龙字头。每天干完活之后,他们都会被拉到靶场练习,没有什么狗屎的战术与动作训练,就一个字——打!
不管什么枪,就是一个固定靶子,十个弹匣就是打。
连队里配发的所有武器,每个人都要使用一遍,能不能打得准不重要,所有人都要会用,各种弹药几乎没有限额,打了整整三个月,后坐力把肩膀都震肿了。
然后,永夜降临了。
他猜会不会是末日,但连长说是狗屁,班长让他早点睡。
等他睡醒的时候,已经被他遗忘的战争悄然降临了,不过他没见过敌人,只听见炮火响了整整三天,许多部队成建制消失了。
然后就是各种眼花缭乱的调动,听见出去的人回来说,世界变了。
到处都是丧尸和进化兽,不过也就在第一个月能听到这些信息,在现代部队的扫荡下,没成型的尸潮根本没有威胁,都很少有丧尸能度过尸胚期。
黑夜一直持续,再迟钝的人也会发现不对劲。
连队内的大学生兵说没了太阳,所有人都会死,因为过于寒冷直接被冻死。
后来确实冷了不少,但没到冻死人的程度,大学生又说,他们会骨质疏松,肌无力,内分泌失调,最后在心里和身体的双重折磨下凄惨死去。
但在没有阳光的状态下活了一年多,秦勉反而觉得自己身体状态好极了。
还觉醒了一种奇妙的进化能力,眼神更好了,打枪更准了,哪怕是不开灯,凭借感觉他也能打中百米靶。
刚开始见不到太阳会有些烦躁,后来军营每天会开启八个小时照明,慢慢地他也都习惯了。
在之后的时间里,他经常能听见别的连队成建制被打没,他也会好奇,也会恐惧,后来听得多了,见怪不怪了,什么邪异,什么敌人,都不能让他明天少干一点活。
明明没上过战场,但他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老兵了。
日子就这么平静而麻木地过着,然后在一个平常的晚上,他被调到了这处堑壕,守卫自行火炮阵地。
伴随着信号弹升起,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差点让他把刚刚吃的午餐肉吐出来,赶快把耳罩带上,这是战前班长特意给他们发的,说是进化者听觉灵敏,容易受伤。
感觉好受了许多,秦勉小心地从堑壕中探出头来。
近处就是炮兵营地,稍远一点是纵横交错的堑壕和地下工事,虽然这部分不是他们挖的,但看到如此庞大的阵地,一种与有荣焉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正前方,战场的核心处,探照灯的光柱切开黑暗,无人机群如嗜血的铁蚊嗡鸣盘旋。
步兵战车、装甲运兵车紧密排列,形成层层叠叠的钢铁防线,车顶的重机枪、榴弹发射器蓄势待发,光看着就让他有些热血沸腾了。
而他更好奇的是,什么样的敌人,能承受这种钢铁洪流?
当视线顺着炮火划过天空,落入敌阵,黑色的瞳孔中除了如血的火光,还有无边无际的……骑兵?
风卷着砂砾与血腥气呼啸而过,掠过荒原上密密麻麻的人影与铁骑,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像是天地在为这场惨烈的厮杀哀嚎。
荒原之上,永夜之下。
在现代化军队的正对面,是一支同样同样是无边无际的骑兵洪流!
比钢铁洪流更加密集,更加狂暴。数万匹通体漆黑、身形异常雄壮的战马,肩高丈余,肌肉虬结如磐石,皮毛光滑如缎,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哑光,四肢粗壮如柱,踏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震颤,仿佛要将荒原的土地踩裂。
骑兵们身着原始的金属盔甲,盔甲通体漆黑,与马匹一色。
上面镌刻着古老而神秘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隐隐流转着淡淡的微光,光看着就令人头晕目眩。
一发炮弹将要落入骑兵队伍中,领头的黑甲骑兵只是甩了一下手中的暗红色旌旗,炮弹就在秦勉呆滞的目光中被卷进去了,然后是剧烈的轰鸣,骑兵全身骤亮。
一眨眼的功夫,骑兵手中旗杆断裂,半边身子被炮弹炸得粉碎,一头栽了下去,只剩下黑色的战马继续向前奔驰,没有了载人的拖累,它反而越跑越快,四蹄踏风,惊雷滚滚。
秦勉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坐回堑壕中。
然后用一种麻木的语气问道,“我怎么看见咱们在打骑兵?”
“对,骑兵。”班里的大学生战友说道,“能抗子弹的骑兵。”
秦勉狠狠拍打着战友的大腿,像是被惊怒的狮子般低吼道,“炮兵打骑兵,是踏马我穿越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后者干脆的回了他一拳,咬牙回应道,“都疯了。”
秦勉闷哼一声,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再次看向堑壕外面的战斗。
伴随着第一个冲过战场中点骑兵的一声怒吼,所有骑兵发出了山呼海啸的狂热咆哮,秦勉听不懂那里面蕴藏的含义,但哪怕距离战场十几公里,那声音依旧让他胆寒,浑身血液麻痹,脑子更像是被人砸了一锤。
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各种近程武器开始发挥作用,用在舰船或者直升机上的机炮轰鸣不休,脱壳穿甲弹拉出赤红轨迹,高爆弹在空中绽开死亡之花,机枪火网试图编织一道不可逾越的金属之墙。
但大多数都毫无用处。
穿甲弹击中那些流淌着幽蓝符文的胸甲,不是被弹开,而是像被吸收般,速度骤减,最终嵌在甲胄上,蓝光蔓延过弹体,将其化为冰凉的废铁。高爆弹的烈焰与破片在冲锋阵型前被一层无形的、波动的幽暗屏障吞噬、湮灭。
就算穿过屏障的子弹,落在盔甲上也造成不了多少伤害,那些骑兵盔甲能坚硬无比,远超寻常的防弹材质,就连胯下的战马也是皮肉坚硬如精铁,即便面对炮火轰击,也能硬生生扛下。
比起坦克和火炮,这些骑兵更像是钢铁洪流!
他们撞进了钢铁阵线。
没有碰撞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巨力强行弯折撕裂的呻吟。
一匹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一辆坦克的炮塔根部,那精钢锻造的“头颅”竟被生生砸进车体!马背上的骑士挥动长矛,冷光掠过,坦克炮管如热刀切脂般断成两截。
更多的骑士如楔子凿入阵地,他们的刀枪剑戟上萦绕着奇特的火焰,好像崩解物质的力量,装甲车的复合钢板像羊皮纸一样被撕开,坚硬的金属在重矛下如同玩具。
天空中的无人机开始自杀式的拦截,但只是给战场渲染出更大的声势。
秦勉耳中只剩下金属变形、装甲崩碎、以及偶尔响起的、战友绝望的短促的怒吼,随即被沉默的杀戮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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