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领主:从奇幻末世开始 第290节
在混乱的战场上,在黑暗天幕的笼罩下,在亡灵之潮的喧嚣中,两群最顶尖的射手正在互相猎杀。
一个巡林者刚从藏身的箭塔顶端探出头,一支黑色的箭矢就从他的左肩射入,贯穿肩胛,从后背透出,他闷哼一声,迅速缩了回去。
一个黑暗游侠正蹲在城墙脚下的碎石堆里,借着尸体的掩护射击,它刚射出一箭,还没来得及缩回去,一支附魔箭矢就从城墙上飞来,射穿了它的脖子。它捂着喉咙,黑色的血从指缝间涌出来,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奥利弗从城楼顶端滑下来,落在城墙上,然后翻过墙垛,挂在城墙外侧,他的靴子踩在城砖的缝隙里,一只手扣着墙垛的边缘,另一只手握着短弓。
他看见一个黑暗游侠正蹲在下方城墙的外壁上,像一只巨大的壁虎,手里握着长弓,正在瞄准城墙上的目标。
奥利弗松开扣住墙垛的手,身体下坠,在坠落的瞬间,他松开弓弦,箭矢从上方射入那名黑暗游侠的头顶,贯穿颅骨,从下颌穿出。
然后他伸手抓住下方另一块墙垛的边缘,止住了下坠。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停顿。
那名黑暗游侠的尸体从城墙上脱落,砸进城墙脚下的亡灵堆里,被无数只脚踩碎。
战场各处,类似的场景正在同时上演。
巡林者和黑暗游侠,猎手和猎手,在黑暗中互相追逐、互相猎杀、互相倒下。
没有人知道谁占了上风,没有人知道还剩下多少人,甚至没有人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下一秒。
但战斗还在继续。
亡灵之潮还在涌向那道缺口,盾墙还在颤抖,圣光军士们还在用命填防线。
一切都在继续,都在加速,都在走向那个谁也无法预知的终点。
林舟站在城楼上,始终没有动。
他没有去看城墙各段的局势,没有去管巡林者和黑暗游侠的对决,甚至没有去看那道正在被亡灵冲击的缺口。
而原本一直待在他身边的许婉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林舟只是死死按着剑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落在那个人影身上。
凋零之刃军团的指挥官,高阶死亡骑士,“碎骨者”卡奥斯。
它站在骨制祭坛顶端,头盔下两点幽绿色的火焰在燃烧。
隔着数里的距离,隔着层层叠叠的亡灵之海,他的目光似乎也落在了林舟身上。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
一个站在骨制祭坛上,身后是十万亡灵大军。
一个站在城楼上,身后是整座城市。
林舟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快了。
第239章 绝望时刻
黑暗天幕之下,人们已经不知道现在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但这个问题其实也已经不再重要了,无论是黑夜亦或白天,很多人都没有机会再见到黑暗天幕消失后的天空了。
头顶那片浓稠的黑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把整座城扣在里面,圣光枢纽的金色光晕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穹顶,但也在不断被黑暗从边缘侵蚀,像一盏在狂风中燃烧的油灯,火焰剧烈摇晃,随时可能熄灭。
“碎骨者”卡奥斯毫不犹豫地在精神网络中下达了最终指令,将雕零之刃军团中的所有高阶亡灵单位全部派出,势必要一击决胜。
在他看来,胜负已经被彻底决定了,不会再有任何悬念。
如果不是为了避免数量相对更稀少也更珍贵的高阶亡灵死伤过多,其实根本都不需要数量如此庞大的亡灵潮,只需要直接出动军团内的所有高阶亡灵,这些人类恐怕都不一定能扛得住。
要知道,凋零之刃军团足足有五头腐骨巨兽,巫妖十三名,数量最多的死亡骑士更是有足足一百多骑,地穴领主和死灵憎恶的数量加起来也不会低于一百。
光是这股力量就足以轻松战胜数量十倍于自身的人类士兵了,更别提还有一百多头尸巫、近两百名黑暗游侠、两百多头地穴潜伏者、上千名黑骑士和数量更多的缝合怪。
这些单位可不是什么寻常的骸骨卫士亦或者石像鬼,即使是掌握了圣光之力的精锐士兵,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胜负也犹未可知,甚至胜算只低不高。
因此,在这些力量也开始加入攻城的亡灵潮中时,原本就在苦苦维持的战局平衡,只在顷刻之间就被打破。
黑暗是有重量的。
城墙上的士兵们此刻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那层覆盖天穹的黑暗天幕并非只是光明的缺席,它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压迫,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渗入铠甲的缝隙,渗入皮肤的毛孔,渗入骨髓深处。
这让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像是肺叶里灌满了冰冷的铅水,甚至就连思维都开始凝滞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所攥紧,恐惧感油然而生。
林舟的目光越过堵住了缺口的金色盾墙,越过堆满尸体的缺口,越过那片正在涌动的黑色海洋,落在更远处。
五座山丘正在移动。
那是腐骨巨兽。
它们从亡灵军阵的最深处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凹陷,每一步都能在荒原上留下一个巨坑。
它们的身躯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在黑暗天幕下泛着惨白的幽光,像五座用骨头砌成的白骨之山。
走到城墙前方约百步的位置,这些骨山停下了。
这个距离,完全处在弩炮的有效射程之内,但弩炮的重矢射在它们身上,就像牙签扎进大象的皮,最多在骨质甲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根本无法穿透,更不要说击杀。
赵铁山站在城墙内侧,看着那些巨兽,嘴唇都在忍不住地发抖。
他见过很多亡灵,食尸鬼,骸骨卫士,缝合怪,甚至是高阶巫妖。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这根本就不是“怪物”这个词能形容的东西,这是天灾,是移动的山,是死亡这个概念本身。
一头腐骨巨兽缓缓低下头,那张巨口对准了城墙上的守军。
下一刻,它张开了嘴,一股灰黑色的气浪从它嘴里喷涌而出,像一道死亡的飓风,裹挟着无数细碎的骨片和腐烂的肉屑,直直撞向城墙。
气浪撞在圣光屏障上,发出剧烈的嗤嗤声,像冷水浇进滚油,本就黯淡的圣光屏障开始剧烈闪烁,表面的金色光芒在气浪的冲击下一层一层被剥落,像洋葱被剥开一样。
屏障后面的圣光军士们咬紧牙关,盾牌上的圣光疯狂灌入屏障,试图稳住它。
但腐骨巨兽的吐息太强了,这股灰黑色的气浪里蕴含着浓郁的死灵能量,每一秒都在消耗大量的圣光。
片刻过后,吐息终于停了。
圣光屏障还在,但已经薄得像一层窗户纸,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碎裂。
维持屏障的圣光军士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嘴角渗出血来,有人盾牌上的金色纹路已经完全暗淡。
但腐骨巨兽不止一头,第二头腐骨巨兽接着张开嘴,灰黑色的气浪再次涌来。
这一次,屏障毫无悬念地碎了。
维持这段屏障的圣光军士们同时被震飞,盾牌脱手,人在空中翻滚,有的撞在墙垛上,有的摔在城墙内侧的地面上,嘴里喷出血来。
气浪穿过碎裂的屏障,撞在城墙上,撞在守军身上。
几名民兵被气浪正面击中,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墙垛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们的皮肤在接触气浪的瞬间就开始变黑,死灵能量从毛孔渗入,血管在皮肤下变成黑色,像无数条黑色的蛇在游走。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已经没了呼吸。
更多的士兵被气浪的边缘扫中,有人皮肤起泡,有人咳出黑血,有人倒在地上抽搐。
“撤——!”赵铁山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从那段城墙撤下来!快!”
士兵们连滚带爬地往两侧跑,有人拖着受伤的同伴,有人连武器都顾不上捡,只想远离那头巨兽的吐息范围。
但腐骨巨兽远远不止两头。
另外三头腐骨巨兽也同时张开嘴,三道灰黑色的气浪从不同的方向涌来,汇聚成一道死亡的洪流,撞向西侧城墙的中段。
这段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撤了大半,但还有没来得及撤走的,气浪涌过之后,这段城墙上只剩下焦黑的痕迹和扭曲的尸体,墙垛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石砖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
而在腐骨巨兽的身后,更多的亡灵正在涌来。
就比如死灵憎恶。
它们是缝合怪的进化版本,属于和死亡骑士、巫妖同级的顶阶亡灵单位,身躯不仅比普通的缝合怪还要庞大也坚韧得多,而且足足有六条手臂,每条手臂末端都装着不同的武器——骨锤、巨剑、锯齿刀刃、钉头槌、铁钩、锁链。
这些武器不是握在手里的,而是直接长在手臂上的,骨头和金属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血肉,哪里是武器,它们能同时使用六只手臂进行攻击,杀伤力与缝合怪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在混战缠斗的情况下,甚至比死亡骑士都更胜一筹。
这些死灵憎恶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城墙缺口走来,在它们身边,还跟着密密麻麻的缝合怪。
而缺口处,圣光军士们的盾墙还在苦苦支撑。
他们已经顶了很久,从缺口被亡灵法术轰开的那一刻就在顶,盾牌换了又换,剑刃卷了又卷,圣光耗尽了又勉强挤出一点,战友倒下了就由后面的人补上。
但他们还能撑多久?
没有人知道。
“稳住——!”艾伦的声音已经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他只能用身体顶住盾牌,用行动告诉身后的人不要退。
一只缝合怪冲到了盾墙前面,臃肿的躯体直接撞了上来。
“砰——!”
盾墙剧烈一震,最前排的几名圣光军士被撞得连退数步,盾牌上的圣光剧烈闪烁。他们咬着牙,用脚蹬地,用肩膀顶盾,用后背抵住身后的同伴,勉强稳住了阵线。
但缝合怪没有退,它伸出那双粗短的手臂,抓住两面盾牌的边缘,猛地向两侧撕扯。
盾牌被拉开了,露出中间的空档。
后面的圣光军士立刻用长枪刺向那只缝合怪的头颅,枪尖刺入眼眶,圣光炸开,缝合怪的头颅被炸掉半边,但它的生命力极其顽强,绝非寻常中低阶亡灵能比,不仅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疯狂,用剩下的那只手抓住枪杆,猛地一拽,把那名圣光军士从盾墙后面拽了出来。
那名圣光军士被拖进亡灵堆里,瞬间被淹没,盾墙也随之出现了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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