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59节

第211章 一马的物资

　　陈博坐在树下石条上：“那你接这个活儿了？”

　　“嗯。”女子走到他旁边坐下，“这孩子没别的人了。”

　　陈博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呢？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女子沉默片刻，笑了一下：“我啊，应该还能再撑一阵子，菜地还需要人管，村里老人也要人看着。”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很小很旧的布老虎，大概只有半个巴掌大，缝得歪歪扭扭的，有一边耳朵已经快要掉了。

　　“走吧，”女子站起来，“三奶奶已经把菜装好了，你去晚了怕是要被周大爷拉着喝酒。”

　　陈博站起来：“他还喝酒？”

　　“自酿的米酒，味道还不错，就是后劲大。”

　　回到院子的时候，周大爷、三奶奶还有另外几个老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竹筐旁边多了两个布袋，一个装着鸡蛋，一个个头小点的布袋装着野菜干——晒干的马齿苋和蒲公英。

　　三奶奶还特意用一块旧布把菜筐盖好，说是怕路上沾了灰尘。

　　“小伙子，”周大爷抽着旱烟，声音很亮，“下次路过，进来坐坐。我新酿了一缸米酒，再过半个月就能喝了，你来尝尝。”

　　“好。”陈博点头，“等我再路过。”

　　三奶奶把那个装着鸡蛋的布袋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拿着，路上吃，别省着。”

　　陈博接过布袋，口袋里多了一布袋鸡蛋和野菜干，这种被人塞东西的感觉很陌生，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人这样硬塞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我走了。”他翻身上马，烈焰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带着火星的热气。

　　女子站在院门口，碎花布裙子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下次路过，”她说，“还给你做面。”

　　“成。”陈博勒住缰绳，看了她一眼，“那我可就记下了，下次来要吃两碗，加两个蛋。”

　　她笑了，眼角弯弯的。

　　烈焰战马调转方向，陈博拍了拍它的脖子，战马朝村口走去。

　　马蹄踏在土路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经过村口那棵歪脖子枣树时，他看见小海绵正蹲在树根旁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干什么呢？”陈博勒住缰绳。

　　小海绵站起来，小跑着过来，摊开手掌。

　　手心里躺着三颗枣子，颗颗饱满，红得发亮，像是他刚从树上摘的，表皮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给你。”小海绵踮着脚尖把枣子塞进陈博手里，“路上吃。”

　　陈博看着那三颗枣子，在永夜的暮色中泛着温润的红光，像三颗小小的太阳。

　　他收下枣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在小海绵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拍了拍。

　　“好好长大。”他说。

　　“嗯。”小海绵用力点头，“等我长大了，我也去杀诡队。”

　　陈博不说话，等你长大，你会发现你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

　　他拍了拍烈焰战马的脖子，战马四蹄踏地，朝着车队的方向奔去。

　　马蹄声在土路上渐渐远去，像是被这片永夜的暮色吞噬了一样，越来越远。

　　流浪车队的临时营地里。

　　铁锤蹲在房车门口，手里攥着他那柄死神镰刀，刀刃插在泥地里。

　　深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营地外面那片灰扑扑的永夜，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半个小时了。

　　博哥不在，得保护好博哥一车的狗腿子，嗯，不是狗腿子，是家人。

　　张家姐妹都是超凡，沈若雪也是超凡，不能说她们住博哥的房车里，就是博哥的狗腿子。

　　“铁锤哥，你能不能换个位置蹲？”张馨音从房车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抱着小熊玩偶，眼睛里还带着没消干净的红血丝，“你蹲门口挡着我视野了。”

　　铁锤动了动脖子，扭过头：“你姐醒了吗？”

　　“没，还在睡。”张馨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熊玩偶，把它的耳朵捋了捋。

　　张馨月躺在房车客厅的沙发上，脸色已经比先前好了不少，嘴唇恢复了一些血色，呼吸平稳而绵长。

　　沈若雪坐在她旁边，手里握着星辰法杖，正在用微弱的超凡之力维持着张馨月体内那些修复中的经脉稳定运行。

　　她自己也累得够呛，在旧时代小镇那一战消耗太大了，后来又跟王晶晶轮流给张馨月治疗，几乎没合过眼。

　　王晶晶从厨房区端了杯热水过来：“若雪，你歇会儿吧。”

　　“不用，”沈若雪声音有些虚，“我再撑一会儿，月月姐的气息还没完全稳定下来。博哥回来了吗？”

　　她看向全景窗外，目光落在营地边缘那片灰蒙蒙的空地上。

　　王晶晶把水杯塞进她手里：“他既然说了会回来，就肯定会回来。你担心也没用，不如先把自己调理好。”

　　沈若雪握着水杯，低头喝了一口。

　　营地另一边，李卫正蹲在头车旁边，面前的泥地上横七竖八地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那是他试图用树枝画的领航地图。

　　这时。

　　“李哥，吃点东西吧。”赵刚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黑麦粥，在李卫旁边蹲下来，把粥碗放在两人中间地上，“你已经半天没进嘴了。”

　　“吃不下。”李卫望着那片灰蒙蒙的空地叹气，“唉，旧时代小镇那种地方，避之不及，陈博还敢回去……这世道，没一个正常人了。”

　　铁锤那边忽然站起来，腿发出一连串咔咔咔的响声。

　　他深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营地外面某个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有动静。”

　　营地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正在聊天的人、正在吃饭的人、正在发呆的人，同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铁锤面朝的那个方向。

　　灰蒙蒙的永夜中，一点暗红色的光芒正在快速逼近。

　　先是芝麻大的一点，变成蚕豆大，再变成拳头大，最后化成一团跳动的火焰，在黑暗中拖出一道燃烧的尾迹。

　　马蹄声由远及近，细碎的嘚嘚声，变成密集的鼓点。

　　“是博哥！”铁锤第一个冲了出去，两百多斤的体重踩在地上像小规模地震。

　　张馨音从房车门口弹了出来，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踩在碎石地上，朝那团正在靠近的暗红色火焰跑过去：“博哥！”

　　那团火焰冲进营地的光亮范围内，烈焰战马浑身蒸腾着热气。

　　马背上坐着一个人，黑色冲锋衣沾满了灰黑色的尘土，他表情很平静。

　　“帮我把东西拿下来，重死了，我这一路颠得屁股都快裂成八瓣了。”陈博跳下战马，从马鞍侧面解下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和竹筐。

　　铁锤连忙伸手去接，先接过那个最大的竹筐，筐上面盖着一块旧布，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青菜，翠绿翠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水灵得像是刚从菜地里摘下来的。

　　第二筐是萝卜，白胖胖的，个头均匀，萝卜缨子还带着泥。

　　第三筐是韭菜，一根根鲜嫩挺拔，切口整齐利落。

　　张馨音光着脚冲过来，看到那几筐绿油油的蔬菜，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这……这是菜？永夜里怎么会有菜？还是新鲜的，没干没烂没长毛。”

　　陈博又从马鞍上解下两个布袋，一个装着鸡蛋，一个装着红枣和野菜干。

　　营地里的幸存者们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纷纷围过来，当看到那一筐筐水灵灵的蔬菜时，所有人的表情都跟张馨音差不多，嘴巴张着，眼睛瞪圆，像一群看到不明飞行物的农民。

　　有人伸手去摸那些菜叶子，触感真实、湿润、冰凉，是正经的青菜触感，不是幻觉。

　　摸菜叶的大姐手指一抖，缩回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是真菜……是真菜……我他妈好久没摸过真菜了……”

　　另一个大爷蹲在萝卜筐旁边，像抚摸一件艺术品一样抚摸那些白胖胖的萝卜，嘴里念叨着：“白萝卜……真的是白萝卜……”

　　李卫也从头车那边挤了过来，拨开人群看到地上那几筐菜，嘴里的烟嘴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哪弄的？”李卫声音有些发干，“永夜里哪来的菜地？”

　　陈博在房车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李卫坐下：“旧时代小镇不远那座山有个村子，村口有棵歪脖子枣树，村里有个女的，穿着碎花布裙子……”

　　李卫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

　　“她请你吃饭了？”李卫截住话头。

　　“嗯，吃了一碗面，手擀的，卧了个荷包蛋，味道还不错。她还带我去看了她的菜地，三四十亩，青菜萝卜韭菜什么都有，还有一片果园，柿子和枣树。村里的老人帮她干活，她给他们开工钱。”陈博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枣子，递给李卫，“你尝尝，甜着呢。”

　　李卫盯着那颗红得发亮的枣子看了足足三秒，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确实甜！

　　果肉紧实，汁水充足，是正经的枣子味，跟他小时候在乡下姥姥家院子里那棵枣树上摘的一模一样。

　　“那片菜地是她的，村里的老人给她干活，她给工钱。”陈博继续说，“菜和鸡蛋她让我都带着，我没客气，全收下了。”

　　李卫呆住了。

　　这还是末世吗？

　　“她说那片山谷最近一直在变亮，越来越像正常的天光。”陈博说。

　　李卫沉默，他早就注意到了，从乱葬海出来之后，永夜的黑色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褪去。

　　“我们应该快能走出远古世界了，或者说，远古世界跟原来的世界融合了，大家不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陈博说，“我们迟早能重新见到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