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67节
院子里安静了。
村长站在煤堆旁边,双手叉着腰,看着地上那堆黑乎乎的散煤,又抬头看了看大姐那张倔强的脸,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往上走。
“好。”村长抖了抖手里的纸,“你不说也行,按照村里的规定,你违规烧散装煤,罚款——两千块。或者,你得去村西头的老煤矿干一个月的活,抵罚款。”
一直站在院门口没说话的铁锤忍不住了:“村长,你们这还有煤矿?”
村长转头看了他一眼:“以前有,出过一次事就关了。后来有人想重新开,但条件太差了,没人愿意去。现在准备重开,缺人得很。”
大姐开口:“以前那个老煤矿,工人死了,矿上管养老,管孩子上学,管到十八岁。矿要倒闭,大家都不想让它倒,好多工人自愿留下来不要工资,就想让它活下去。”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盆里剩下的一把青菜:“后来外面那些煤老板,赚了钱全进了自己口袋,豪宅豪车,养小三养小四,工人的死活管都不管。死一个人赔几万块钱就打发走了,老婆孩子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大姐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男人以前就是矿工,死在老煤矿那次事故里。老矿主没有跑路,卖了房子给工人家属发了抚恤金,他后来自己住进了一个小破屋。我男人走了之后,矿上每个月给我家送米送面,逢年过节还有人来看我和孩子。那样的矿,我才愿意去。现在……一个月五千我都不去。”
院子里的空气沉了下去。
村长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的罚单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博靠在院门口的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全程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在飞速盘算着。
“村长,”陈博开口了,“这样,你那些米,我要了。那一百斤煤,我也买了。”
村长转过头看着他:“煤不卖。”
“煤是大姐买的,已经付过钱了,它现在是大姐的财产,那是我跟大姐的交易,与你无关。”陈博把银光枪从腰后抽出来,轻轻敲了敲院墙的砖,“我用三颗诡火石换那堆煤,再加一斤种子换你们存的大米。”
村长的目光在诡火石上停了一瞬:“诡火石我们不要,种子我们收,大米你们可以拿一袋走。”
“两袋。”
“一袋半。”
“成交。”
没有汽油,顾云峰可以把煤转化成迁徙车燃料。
这比把燃油发动机转化成可燃烧诡火石发动机难度低太多了,那是高级序列才能干的事。
低级序列的顾云峰只能干瞪眼。
陈博拿一些种子,帮大姐交罚款。
随后,大姐帮忙拿麻袋装好煤炭,铁锤扛起来,几人走出院子。
“我回去拿种子和药品,回来再交易大米。”
陈博和铁锤沿着村路往外走,背后的村庄又恢复了那种极其正常的安静。
炊烟在屋顶上空袅袅升起,有人在院子里劈柴,有人蹲在门口端着碗吃饭,一个老头牵着一头老黄牛从巷子里走出来,牛蹄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的时候,张馨月那边已经摘完菜回来了。
柳菲烟扛着一大筐青菜走在最前面,赵刚和刘强跟在后面,每人肩上扛着一袋刚拔下来的萝卜。
张馨音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一根从菜地里顺来的黄瓜,正在咔嚓咔嚓地啃。
“月月,你那边顺利吗?”陈博问。
张馨月点了点头:“很顺利,菜地里不少菜都烂掉了,大家都没进村,不乱跑。”
张馨音把最后一口黄瓜塞进嘴里:“我们可乖了,路过的门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陈博正想说点什么,余光忽然扫到村口那棵老槐树。
树冠深处,有一个身影。
很模糊,几乎看不清,但它的轮廓在树枝之间若隐若现,好像是一个人坐在树杈上,双腿垂下来,轻轻晃动。
陈博眯起左眼,那身影一瞬就不见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交易完成得比陈博预想的顺利。
孙伯从他那辆老种植车里翻出了三斤黑麦种子、两斤黄豆种和一包不知名的高产稻种,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塞进了一个旧布袋里。
药品则是王晶晶从医疗车上翻出来的,退烧药、消炎药、止痛片各凑了小半瓶,虽然不多,但在这个世道已经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村长接过那些种子的时候,那双手明显抖了一下。
他把油布包打开一条缝,用指腹捻了几粒黑麦种子放在掌心里端详了足足十秒钟,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光芒在闪动。
“这麦种……”村长声音发涩,“颗粒饱满,色泽均匀,一看就是正经培育过的,比我们村自留的那茬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们村自留的稻种呢?能让我看看吗?”孙伯凑了过来,那双粗糙的手已经忍不住伸向村长腰间的布袋了。
村长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布袋里掏出一小把稻种递给孙伯。
孙伯接过来,往掌心里一倒,搓了两下,眉头就皱了起来:“这稻种瘦得跟营养不良似的,粒小壳厚,胚芽萎缩得厉害,怕是种下去也出不了几棵壮苗。你们这是连续自留了多少年?少说十五年往上吧?再这么种下去,再过几年就全是空壳了。”
村长说得跟真的似的:“十七年了,自从镇上种子站关了之后,我们就一直自留。”
孙伯推了推老花镜,把那把稻种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样,你们这茬稻子收了之后先别急着留种,我拿我的黑麦种跟你们的稻种杂交试试,说不定能育出一种既适应你们村水土又产量高的新品种。”
村长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孙伯拍掉手上的泥,“不过我有个条件,村外那片荒地借我们种几天,我们车队缺粮,等我们的麦子收了就走。”
村长考虑了一会儿:“行,那片荒地你们随便用,井水也能打,但只有一点,村外的地你们想怎么折腾都行,村内,不要乱闯。”
“成交。”孙伯伸出手。
村长也伸出了手。
两只同样粗糙的手在槐树村的暮色中握在一起,像是某种跨越了生死界限的契约。
交易完成之后,陈博带着铁锤把大米和煤炭运回了村外的车队营地。
大米装了满满两麻袋,虽然不算多,但掺着孙伯的黑麦一起煮,够车队吃上好几天。
第218章 相亲
第二天一早,孙伯就带着林小满和十几个干活麻利的普通人去了村外那片荒地。
那片荒地不大,大概三四亩,紧挨着槐树村往外延伸的土路。
地里的土质不算差,只是荒得久了,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孙伯站在地头,叉着腰环顾了一圈,嘴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嚯”:“这地肥得很,草长得这么旺,说明底肥足。小满,你先带人把草清了,我去看看井水的水质。”
林小满二话不说,把袖子往上一撸,弯腰就开始拔草。
她那双不算大的手攥住一把草根,用力往上一提,带出一大团裹着湿泥的草根,抖了抖土,扔到田埂边上,动作干净利落,一点也不像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倒像个干了半辈子农活的老把式。
李卫蹲在田埂上看着他们忙活,嘴里叼着一根点着的烟。
“陈博,跟你说个事儿。”李卫弹了弹烟灰,“我决定让车队在这槐树村外面多待几天。”
陈博正蹲在旁边用银光枪的枪尖戳地上的蚂蚁洞,闻言抬起头:“为什么?”
“观察。”李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吐出一口烟雾,“我们对诡异了解太少了,难得有机会观察。”
陈博把银光枪收回来:“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该死的时候怎么躲也躲不掉。”李卫叹气,“槐树村正常得像有人在照着剧本演,整村人都会诡变的村子,平时却种地、养鸡、端茶倒水、吵架、罚款、卖散煤,所有流程跟旧时代的乡下村庄一模一样。”
他又吸了一口烟:“诡异有两种,一种是洗剪吹小镇那种,几乎明牌告诉你我不是人,我是诡,我就是要收你过路费办卡消费。另一种是旧时代小镇那种,平时一切正常,但暴雨一来就集体撕皮。槐树村,我判断是后者。在触发某种条件之前,它们就是正常人,比正常人还正常。可一旦条件被触发,整村人都会诡变。”
陈博用银光枪戳了个更大的坑:“你是想趁着它们现在正常,多观察几天,摸清诡异有什么规律?”
“对。”李卫把烟屁股摁灭在田埂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叼上,“我们对诡异了解太少了。洗剪吹小镇的收费规则、旧时代小镇的暴雨触发规则、乱葬海的墓碑规则……每一个地方的规则都不一样。如果有一天我们遇到一个更复杂更庞大的‘正常区域’,比如一座旧时代的城市,几百万人口,全部都在照常生活,那我们该怎么分辨?怎么判断?怎么应对?”
陈博想了想:“那就多待几天,正好也让孙伯把这片地里的麦子收了再走。”
接下来的三天,流浪车队就在槐树村外面的荒地上扎了营,真正过起了种田的日子。
孙伯和林小满轮流在地里忙活,黑麦和稻谷在超凡之力的催生下长得飞快。
第一天撒下去的种子,第二天早上就冒出了嫩绿的芽尖。
让人惊讶的事发生在第二天上午。
王书白从槐树村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脚上是一双旧布鞋,走路的姿势比第一天自然多了,手里还提着一把锄头,锄刃擦得锃亮,一看就是正经下地干活用的家伙。
他走到田埂边上,朝正在地里忙活的孙伯打了个招呼:“需要帮忙不?我闲着也是闲着。”
正在拔草的孙伯直起腰,推了推老花镜,上下打量了王书白一眼:“你不是……那个一路向西车队的领路人吗?”
“对,就是我。”王书白笑了笑,提着锄头跨进地里,“别紧张,我现在是槐树村的人了。村长说你们在外面种地辛苦,让我来帮帮忙。村里规矩,守望相助,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孙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营地旁边的陈博和李卫。
李卫微微点了点头,孙伯转回来:“行,那你帮我打垄吧,那边那一片还没开沟,你顺着田埂的方向挖一条浅沟就行,不用太深。”
王书白二话不说,抡起锄头就开始干活,动作还挺利索。
他干活的时候还会跟孙伯聊几句天,聊的是种地的事,怎么翻土,怎么施肥,怎么防虫,全是正儿八经的农活儿。
过了一会儿,周小树也出来了,手里提着一把镰刀,说是来帮忙割草的。
李姐和小何也出来了,一个拎着水桶,一个挎着竹篮,说是给地里干活的人送水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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