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99节

　　那些缠绕在赵志平等人身上的根须也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动力，像被抽走了筋的蛇一样软塌塌地垂落下去。

　　金忠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来，重新踩在了一块还没碎裂的地面上。那股力量又回来了，但明显比之前弱了不少。

　　“再来！”巫医喊道，“持续裂地！不要让他站稳！”

　　那个矮壮男人咬着牙，双手再次拍向地面。

　　金忠这次没有等他落掌，朝那个矮壮男人冲了过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那些根须在地面以下同步移动，所过之处土层翻涌，像是有一条地龙正在泥土中穿行。

　　巫医瞳孔猛地收缩，她看懂了金忠的意图，但来不及了。

　　金忠已经冲到了那个矮壮男人面前，右手按在他的胸口上。

　　“咔嚓”一声，矮壮男人的身体飞了出去，像一只被踢飞的沙袋，撞翻了身后一辆越野车。

　　巫医站起来，手术刀横在身前，那张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金忠转过身，看向她：“你是领头的？”

　　巫医没有回答，她后退了两步，把手术刀换到了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盖子，一股暗红色的雾气从瓶口涌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巴掌大小的雾状鸟，扑扇着翅膀朝金忠的面门飞去。

　　那只雾鸟撞在金忠脸上，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浓烟一样爆开。

　　灰红色的雾气灌入他的眼睛、鼻孔、嘴巴，带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和铁锈味。

　　金忠的视线模糊了，脚步踉跄了一下。

　　黎明车队的超凡者们抓住这个机会，同时扑了上来。

　　铁管、砍刀、撬棍、拳头，四面八方同时落下。

　　金忠在视线模糊的状态下硬扛了数下攻击，右肩挨了一铁管，左肋被砍刀划开一道口子，后脑勺被撬棍砸了一下。

　　但他没有倒下，那些攻击打在他身上，只是让他晃了晃，像一棵被风吹弯了但还没断的老树。

　　红月的光照在村西头这片狼藉的土地上。

　　稻苗大片倒伏，地面布满裂缝，几辆迁徙车翻倒，扭曲的铁管和折断的砍刀散落在泥地里。

　　赵志平躺在根须堆里，两只手臂都断了，胸口剧烈起伏，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柳如眉蜷在他旁边，那半张鬼脸上的竖瞳已经闭上了，只剩另外半张人脸还能看出点表情，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王楚星最惨，螳螂臂从根部齐齐断裂，断口处渗着暗黄色的液体，他整个人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

　　孙有为还在金忠面前，蜘蛛节肢断了两根，但他还在用剩下的两根撑着身体，仰头看着金忠，光溜溜的头皮上全是汗。

　　“你……”孙有为声音嘶哑，“你真的只是想拿回地？”

　　金忠低头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躺着的那些超凡者，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孙有为那两根还在发抖的蜘蛛节肢上：“我说了，我是来拿回我我们村的地的。”

　　几十里外。

　　一支车队在荒野中缓缓爬行，三十多辆迁徙车排成一条蜿蜒的长龙，轮胎碾过坑洼路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超凡行宫里，张馨音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根嫩黄瓜，正咔嚓咔嚓地啃着。

　　五只灰毛野兔围在她脚边，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齐刷刷地盯着她手里的黄瓜，眼神里全是“分一口吧求求了”的恳切。

　　张馨月坐在靠窗的位置，白头发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冰蓝色的眼睛盯着窗外暮色中的荒野，表情清冷如霜。

　　她晋升序列6之后，体温永久低于常人，靠近她的人都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从她身上透出来，像站在一扇半开的冷库门口。

　　沈若雪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王晶晶给的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里面泡的是孙伯新培育的某种草药茶。

　　超凡特供。

　　沈若雪晋升序列6之后，共情能力暴涨到离谱的程度，只要同在一个位面，就能感知到周围所有人的情绪波动。

　　此刻她的眉头微微皱着，被动接收方圆几百米内的各种情绪。

　　有人在开心，有人在害怕，有人在饿，有人在想家……

　　“若雪姐，你怎么了？”张馨音把黄瓜从嘴边拿开，凑过去看了看她的脸，“脸色好奇怪。”

　　“没事。”沈若雪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情绪太多了，有点乱。”

　　“那你想点高兴的事呗？”张馨音嚼着黄瓜含混不清地说，“比如下一顿吃啥，孙伯说新收的那茬稻米马上就能脱壳，到时候煮上白米饭，香喷喷的。”

　　沈若雪的眉头果然舒展了一些，毕竟“白米饭”这三个字确实能让大多数末世幸存者的情绪从阴转晴。

　　陈博坐在驾驶区，超凡行宫在自动驾驶模式下跟着前车跑，不需要他动手。

　　他靠在座椅上，两条腿翘在仪表台上，手里转着银光枪那根十厘米的小棍子，扫视着前方的路况。

　　“李哥，”他拿起对讲机，“前面那支车队，还有多远？”

　　李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大概还有三十里，我好像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陈博坐直了身体，双腿从仪表台上放下来：“谁？”

　　“你口中的那个黎明车队。”李卫说。

　　陈博脸色冰寒。

　　那支覆灭了追光车队，把超凡者尸体拆成零件打包带走的车队。

　　那支有个巫医序列，给队友做“改造手术”，把别的超凡或诡异器官往人身上缝的车队。

　　“他们正在往我们的方向靠。”李卫忽然说道。

　　“那就停车等他们。”陈博把银光枪收进口袋，从驾驶座上站起来，“正好，跟他们有笔账要算。”

　　超凡行宫缓缓减速，后面的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秩序者们从车上下来，有人在车顶架好了超凡步枪。

　　陈博跳下车。

　　铁锤站在头车旁边，那柄比人还大的死神镰刀扛在肩膀上。

　　“博哥，”铁锤咧嘴笑了一下，“要打架？”

　　陈博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要来送死。”

　　铁锤挠了挠那颗剃得坑坑洼洼的脑袋：“那就是打了？”

　　远远的，几盏歪歪斜斜的车灯在荒野边缘亮了起来。

　　那些灯光晃得很厉害，一辆越野车，后面跟着七八辆迁徙车，速度不快。

　　头车在距离流浪车队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下来，车灯灭，车门打开，一个瘦高的身影从驾驶座上下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陈博眯起左眼，金色竖瞳无声亮起，看清了那个人的轮廓。

　　瘦高个，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头发花白，黑眼圈很浓。

　　古望川。

　　陈博在追光车队死去的超凡眼里见过。

　　李卫站在陈博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从越野车上下来的身影。

　　古望川也看到了李卫。

　　“古望川，黎明车队领路人。”

　　“李卫，流浪车队领路人。

　　古望川面色复杂，朝身后那几辆车看了一眼：“我们车队，活着撤出来的，就这些了。”

第246章 山高路远

　　陈博往前走，隔着更近的距离看着古望川。

　　“你认识我？”古望川问。

　　“不认识。”陈博说，“但我认识你们黎明车队干的事。追光车队，记得吗？”

　　古望川的脸色白了几分，张了张嘴。

　　陈博又问：“那个手臂上长鳞片的壮汉，还有那个巫医，他们在哪？”

　　古望川沉默了一会儿：“赵志平死了，柳如眉也死了，王楚星死了，孙有为还活着，但活不了多久了。巫医……她跑了。”

　　铁锤跟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博哥，他好像挺惨的。”

　　“惨是活该。”陈博面无表情。

　　古望川没有动，站在那里，神情落莫。

　　“李领队，”他开口，“我想跟你聊一聊。”

　　“好！”先知都是好人，李卫不怕同行。

　　两人往旁边走，远离人群，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草地上。

　　“我累了。”古望川把夹克脱下来搭在胳膊上，里面那件衬衫的领口已经磨起了毛边。

　　李卫点着烟，吸了一口，烟雾散开：“你带着黎明车队干了不少人神共愤的事。”

　　“嗯。”古望川没有否认，“一开始我只想带着大家活下去，后来巫医加入，说能改造身体，让人变得更强。那些活不下去的普通人开始接受改造，把诡异器官往自己身上缝。你知道最荒谬的是什么吗？他们缝完之后真的变强了，也真的活了下来。赵志平原来是个饭都吃不起的穷光蛋，改造之后变成了力大无穷的怪物。他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管不住他们，因为管了就是让他们去死。这世道，能活下去的方法本来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