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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漫:武德充沛的我最爱与人为善 第929节

  “你说什么?”

  “子弹打在他身上,掉在地上了。他的衣服上有一个洞,但皮肤上没有伤口,没有血,什么都没有。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子弹从衣服里抖出来了。”

  卡特放下咖啡杯,看着林恩的脸,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林恩的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痕迹,只有一夜没睡的疲惫和右脸颊上那道被碎石划出的、已经干了的细长血痕。

  “那你们是怎么活着回来的?”卡特问。

  “他不想杀我们。”林恩说,“他只想要奇拉。奇拉跟他走了。如果他想要我们的命,我们现在都在雷诺萨东边的那个土路边的沟里躺着。”

  卡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咖啡杯重新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需要用这个动作来给自己一点时间消化刚才听到的东西。

  “德雷克在楼上。”卡特说,“他要你上去之后直接找他。还有,韦恩集团的安全主管霍尔女士也到了,她带了一个医疗组来,在二楼的休息室里等着。韦恩的私人医生从纽约飞过来了,比你们早到了一个小时。”

  林恩点了下头,转身走回车边,拉开了后座的门。

  “韦恩先生,到了。”

  韦恩睁开眼睛。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白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淡黄色的光,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他看了林恩一眼,然后自己从车里出来了。没有让人扶,一只手撑着车门框,另一只手扶着车顶,两条腿在棉拖鞋里微微发抖,但他站住了,站在阳光里,站在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像一个终于靠岸的船,船身还在摇晃,但锚已经下了。

  霍尔从大楼里出来了。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清脆的声响,像一挺正在发射的机关枪。她身后跟着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白大褂下面是深色的裤子和运动鞋,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医疗箱,箱子上印着红色的十字标志。

  霍尔走到韦恩面前,停了一下。

  “韦恩先生。”她说,声音比她平时说话的时候轻得多,轻到几乎不像她。

  韦恩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他伸出手,霍尔握住了。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都没有说话。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已经打开了医疗箱,拿出了血压计的袖带,开始往韦恩的手臂上缠。韦恩没有抵抗,甚至没有反应,像一个被家长带去体检的孩子,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已经没有力气去在意了。

  “血压一百零四 over七十,偏低。”那个女医生对她身后的同事说,“心率一百一十二,窦性心动过速。需要做心电图和心肌酶检查。他的嘴唇和甲床发绀,提示外周缺氧,可能是心输出量不足——”

  “车上说。”霍尔打断了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节奏和硬度,“车在外面等着,直接去医院。私人医生已经到了,在手术室等着。”

  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地扶住了韦恩的手臂,把他往停车场另一头的一辆黑色SUV带去。韦恩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着林恩。

  “你。”他说。

  林恩看着他。

  “谢谢。”韦恩说。只有这一个词,没有更多了。但那个词从他的嘴里出来的时候,林恩看见他的眼睛红了,跟在白房子里的时候一样,红了,但没有流泪。一个在商场上打了一辈子仗的人,一个见过太多背叛、欺骗和算计的人,一个从来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人,站在一个边境口岸的停车场里,穿着一双破了洞的棉拖鞋,对一个他几个小时前才第一次见面的人说了一声谢谢。

  林恩点了下头。

  韦恩被扶上了车。车门关上了。黑色SUV发动了,缓慢地开出了停车场,汇入了边境口岸外的车流里,很快就不见了。

  霍尔没有跟韦恩的车走。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然后转过身来,走到林恩面前。

  “韦恩集团欠你一个人情。”她说,“我们不会忘记。”

  “我不需要人情。”林恩说,“我需要你们配合调查。奇拉跑了,客人跑了,接收方还在。韦恩先生被劫持的原因还没有查清楚。你们那两个被叫停的研究项目,三年前被封存的所有资料,我需要看。”

  霍尔看着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些资料被封存是有原因的。”她说。

  “我知道。”林恩说,“但现在情况变了。一个用子弹打不穿的人,一个能让金属熔化的变种人,一个专门在美墨之间转运变种人的组织,一个从六年前就开始的、用非官方格式写的监测报告。这些事跟你那个被封存的研究项目之间有没有关系,我需要知道。不是为了挖韦恩集团的旧账,是为了抓到奇拉。”

  霍尔沉默了很久。

  “我会安排。”她最后说,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水泥地面上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停车场里其他车的声音盖住了。

  林恩转身走回自己的车旁边。迈尔斯已经把电脑包从车里拿出来了,背在肩上,正在跟卡特说话,声音很低,林恩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陈和奥布莱恩把卢卡斯从车里带出来了,让他蹲在墙边,两个人都站在他身后,像两面墙一样把他夹在中间。杨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拿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猎刀,正在用一块磨刀石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磨着刀刃。磨刀石和金属接触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是那种细密的、持续的、像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沙沙沙沙的,听得人牙根发酸。

  林恩走到墙边,蹲下来,跟卢卡斯平视。

  卢卡斯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阳光底下看起来跟夜里完全不一样,夜里它们是冷的、硬的、像两块没有温度的冰;现在在阳光下,能看见虹膜上面的纹路,一丝一丝的,像年轮,像地图上的等高线。

  “你的能力是怎么来的?”林恩问。

  卢卡斯没有回答。不是不配合,是那种真正不知道答案的人才会有的、茫然的、空洞的沉默。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天生的。”他终于说,“一直都有。”

  “你为奇拉工作多久了?”

  “一年。”

  “你知道她背后是谁吗?”

  卢卡斯摇了摇头。

  “她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这些。”他说,“我只负责保护她的安全。谁给她钱,谁给她任务,她要去哪里,见谁——这些我不过问。过问了,她会换人。”

  “你知道客人吗?”

  卢卡斯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微小,只是眼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林恩看见了。

  “知道。”卢卡斯说,“但我不了解他。没有人了解他。奇拉也不知道他的真名,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的能力是怎么来的。他就像一个——一个从墙缝里钻出来的东西。你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就在那里,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在那里。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你对他的能力了解多少?”

  卢卡斯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被绑在一起的拇指。塑料扎带在阳光底下反着光,透明的,像一条被冻住的蛇。

  “他的能力不止穿墙。”卢卡斯说,“他能控制重力。不是很大范围,只是他自己和他周围一小片区域。这就是为什么他可以从高处跳下来不受伤,为什么他可以把自己变成一个——一个你们说的雾一样的东西。他没有固定形态,因为他可以改变自己身体周围的重力场。”

第766章 沉默的旅行者!

  林恩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放好。

  “接收方是谁?”

  “我不知道。”卢卡斯说,“奇拉从来不让我跟接收方直接接触。她说过,接收方有自己的安全标准,他们不会跟任何不是直接对接的人见面。我做不了中间人。”

  林恩站起来。

  “带他进去。”他对陈说。

  陈把卢卡斯从地上拉起来,推着他往大楼的方向走。卢卡斯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在往地面里钉桩子,鞋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林恩走回自己的车边,拉开后座的门。

  安赫尔还坐在里面。他没有出来,也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副还没有被取下来的手铐。阳光从打开的车门照进去,落在他的手铐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

  “下来吧。”林恩说。

  安赫尔抬起头,看着他。

  “我会被关在哪里?”安赫尔问。

  “暂时先做证人保护。”林恩说,“你有多少价值,取决于你知道多少。你知道的越多,你的价值就越大。我们保护你的力度就越大。”

  安赫尔沉默了一会儿。

  “我告诉你们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他说,“我从来没有对你们撒过谎。我帮你们找到了韦恩。我帮你们从水里走到了白房子后面。我帮你们挡住了客人。”

  “是。”林恩说。

  “那你们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安赫尔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金属在阳光下有点发烫,贴在他的皮肤上,在他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色的印子。

  “我妈妈。”他说,“她住在乡下。一个小镇。她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她以为我在美国念工程。她每周给我打电话,问我学了什么,我每次都说流体力学。她不懂什么是流体力学,但她很高兴。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做了什么。不想让她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终于抖了。

  不是那种被人丢下、被人嫌弃、被人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厂房里的那种忿怒的抖,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像一个孩子从噩梦里惊醒过来之后发现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无法被“只是一个梦”这句话抹掉的绝望。

  “你能不能告诉她,我还在念书?”安赫尔抬起头,看着林恩,“就说我还在美国,还在念工程。我很好。只是不能经常打电话了。”

  林恩看着他。

  阳光从车门外照进来,把安赫尔的脸切成两半。一半在光里,颧骨上那块蹭掉皮的嫩肉被照得像一小片透明的、刚长出来的树叶;另一半在阴影里,眼眶下面有一圈深色的、怎么也照不亮的暗。

  “可以。”林恩说。

  安赫尔点了一下头,把目光从林恩脸上移开,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他的手指在那道红印上来回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一个已经不疼了但还在的伤口。

  迈尔斯从后面走过来,站在车门旁边,看着安赫尔。

  “你得下来了。”迈尔斯说,声音比平时轻得多,“上面的人在等。德雷克要录你的口供。你越早开口,越早能进保护程序。”

  安赫尔深吸了一口气,从车里钻了出来。他的动作很慢,每做一个动作都像是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完成。他站在阳光下,手被铐在身前,衣服是湿的,皱的,沾满了泥巴和血迹,头发乱得像一个鸟窝。他的样子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战场上被救下来的伤兵——不,不是伤兵,伤兵还有番号,还有编制,还有战友,而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副手铐和一个他不知道能不能相信的、来自一个陌生人的承诺。

  林恩关上了车门。

  他们往大楼的方向走。安赫尔走在中间,迈尔斯在他左边,林恩在他右边。三双手,两双是自由的,一双是被铐在一起的,在晨光里投下三条长短不一的、缓慢移动的影子。

  大楼的门是玻璃的,自动门感应到有人靠近,无声地滑开了。里面的冷气涌出来,带着一种中央空调特有的、干燥的、没有味道的凉。走廊很长,两侧是白色的墙,墙上挂着一些装裱好的照片——边境口岸的航拍图,执法人员的集体照,几任主管的肖像,都用金色的框子框着,在荧光灯下反射着温和的、不刺眼的光。

  德雷克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面。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没有系领带,最上面一颗扣子开着。他的头发比平时乱,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有一层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像是从昨天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合过眼。

  他看着林恩走过来,什么话都没说,伸出手,拍了拍林恩的肩膀。那个动作很重,不是轻飘飘地拍一下,而是像一个人终于等到了他一直在等的东西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某种他不好意思用语言表达的东西。

  林恩点了一下头。

  德雷克的目光从林恩身上移开,落在安赫尔身上。他看着安赫尔湿透的衣服、沾满泥巴的裤腿、手腕上的手铐和脸上的伤,看了大概三秒。

  “就是他?”德雷克问。

  “就是他。”林恩说。

  德雷克转身推开了身后的门。门里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有两个摄像头,一个在左上方,一个在右上方,红色的指示灯亮着,说明它们正在工作。桌上放着一台录音设备和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咖啡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

  “进来吧。”德雷克对安赫尔说。

  安赫尔看了看德雷克,又看了看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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