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武德充沛的我最爱与人为善 第937节
迈尔斯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在广场前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各自走向各自的地铁站。
林恩回到公寓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
他打开门,把钥匙放在门口鞋柜上的一个陶瓷小碟子里。
碟子是白色的,边缘有一道被磕过的缺口,缺口的位置有一颗深棕色的、已经干涸了很久的咖啡渍。
他把鞋脱了,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客厅,把电脑包放在沙发上,然后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站在水槽边喝完。
水很凉,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像一条细细的、冰冷的蛇从他的食道里滑下去。
他放下杯子,走到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旧的帆布行李袋。
袋子是深灰色的,边缘磨出了白色的线头,拉链头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绳子的一端烧过,变成了一个硬硬的、黑色的结。
他把行李袋放在床上,打开拉链,开始往里塞东西——两件衬衫,两条裤子,三双袜子,一件防弹背心的内衬,一个急救包,一包湿纸巾,一瓶防晒霜。
他想了想,又从衣柜的底层翻出了一件薄款的防水外套——不是因为他觉得拉雷多会下雨,而是因为格兰德河。
那条河。
他不想再穿着湿透的外套在河岸上发抖了。
他把行李袋的拉链拉上,放在床脚的地板上。
然后他走进浴室,脱了衣服,站在淋浴喷头下面,把水温调到最热的那一档。
热水从他的头顶冲下来,流过他的肩膀,流过他右手背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痂壳在热水的浸泡下变软了,边缘翘起来一点,露出下面那层粉红色的新皮肤。
他没有去抠它。
他只是让它在那里,让水流过它,像河水曾经流过它一样。
洗完之后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格温的对话框还在那里。
他点开,打了一行字:明天要出差。
去得州。
回来时间不确定。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靠进靠垫里,闭上眼睛。
沙发很软,靠垫里有他的头形压出来的一个凹陷,不大不小,刚好能装下他整个后脑勺。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
格温:得州哪里?
他打字:拉雷多。
边境。
格温:跟上次的事有关?
他想了想:有关。
但不完全是同一件事。
格温隔了十几秒:那你注意安全。
林恩看着这五个字。
不是“那你小心”,不是“那你当心”,不是任何带着感叹号或表情的、被社交媒体惯坏了的、廉价表达关心的方式。
就是五个字——那你注意安全。
干净,直接,像一条从北往南流的河。
他打字:会的。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回来之后请你吃饭。
上次约的那家法国菜。
还算数。
格温回得比之前快了一点:当然算。
圣安东尼奥军机场的跑道在正午的阳光下像一条被烤化了的灰色河流,热浪从水泥地面上蒸腾起来,扭曲了远处机库的轮廓。
林恩从运输机的后舱门走下来的时候,得克萨斯的热气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迎面撞上来,把他从飞机空调里带出来的最后一丝凉意拍得粉碎。
迈尔斯跟在后面,眯着眼,手搭在额头上挡太阳,眼镜片在阳光下变成了两块反光的白色圆片。
他的电脑包背带勒在肩膀上,衬衫的领口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圈,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了一个色号。
第776章 明天就能抓住他了!
“我以为纽约的夏天已经够热了。”迈尔斯说。
“纽约的夏天是热。”林恩把行李袋换到另一只手上,“这里是另一回事。”
机场上停着几架军绿色的运输机和两架黑鹰直升机,旋翼被蒙布包着,像几只被套住了喙的大鸟蹲在停机坪上。
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和割过的干草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还有一种更淡的、从南边飘来的、带着沙土和某种植物腐烂味道的风。
一个穿着迷彩裤和深棕色T恤的中尉在机库门口等他们。
他的手臂晒成了深棕色,左边小臂上有一道从手腕延伸到肘部的旧伤疤,边缘不整齐,不像是手术刀留下的那种干净的切口,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
他手里拿着一块写字板,写字板上夹着一张纸,纸上的字被汗水洇湿了一点,边缘发皱。
“哈珀?迈尔斯?”中尉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弹了几下才消散。
林恩点了点头。
“我是麦考尔。
车在那边。”麦考尔中尉用写字板指了一下机库侧面停着的一辆白色福特探险者,车身上贴着边境巡逻队的标识——一道绿色的斜杠穿过一个深蓝色的盾形徽章,“油箱加满了,钥匙在遮阳板上面。
从这里到拉雷多大概两个半小时,走I-35往南,过了科图拉之后转83号公路。
路上别停太多,尤其是过了科图拉之后——那边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是什么定义?”林恩问。
麦考尔中尉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不是不耐烦,是一个在边境待久了的人在用最短的时间判断对方到底是真的想问还是只是在客套。
“上个月,就在83号公路沿线,我们的人拦了三辆运芬太尼的卡车。
行动中死了一个巡警。
开枪的是个十六岁的墨国孩子。
他在被包围之前把自己锁在卡车驾驶室里,把收音机开到最大音量,放着一首老掉牙的乡村歌。
我们的人打开车门的时候,他已经吞了一整袋的芬太尼。
他自己可能以为是毒品,但他的雇主把它当成了销毁证据的手段。”麦考尔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他已经念过很多遍的巡逻日志,“这就是不太平的定义。
不是所有坏人都知道自己是在做坏事。
有些人只是在走一条他们以为是路的路。”
他把写字板夹在腋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在上面用笔划了一条线。
“拉雷多的指挥中心设在边境巡逻队东区营地。
你们到了之后找桑切斯警长,他是那边的负责人。
他会给你们最新的情报。”
“桑切斯警长是什么部门的?”迈尔斯问。
“边境巡逻队。
但他在这里干了十八年了,对这条河比对他老婆还熟。”麦考尔中尉把地图递给林恩,“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恩接过地图。
“没有了。”
“那就别在这里站着了。
太阳会把人晒傻。”麦考尔说完转身走回了机库,迷彩裤的裤腿在水泥地面上拖出一道短短的、移动的影子。
林恩和迈尔斯上了那辆探险者。
车里有一股被太阳烤过头的塑料和皮革混合的气味,方向盘烫得手放不上去,林恩用袖子垫着打了火,把空调开到最大。
出风口里先是一股滚烫的气流,像有人拿吹风机对着他的脸开了热风档,然后渐渐变凉,最后终于有了冷的意思。
迈尔斯坐在副驾驶上,把电脑包放在脚边,地图摊在腿上。
他用手指沿着麦考尔中尉画的线从头到尾走了一遍,嘴里念叨着那些地名,像是在背单词。
I-35往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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