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武德充沛的我最爱与人为善 第941节
桑切斯看了他两秒。
“你带着什么?”
“手枪。
格洛克19。”
桑切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话。
他转向卷帘门,弯下腰,从下面那道半米高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林恩跟着他,背贴着卷帘门的底部,从缝隙里滑进去的时候铁皮边缘刮了一下他的后背,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那道铁皮卷口又锋利又滚烫。
仓库里面比外面凉快一些,但也有限。
铁皮屋顶吸收了太阳的热量,把整个仓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没有温度调节功能的烤箱。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铁锈、旧机油和某种更重的、更甜的、让林恩的胃微微收紧了半圈的气味——血。
仓库里很暗。
窗户里透进来的光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形成了几根倾斜的光柱,像几把半透明的、金色的长矛插在满是杂物和阴影的地面上。
地上的东西很多——木托盘、空油桶、一卷生锈的铁链、几个叠在一起的轮胎、一张被拆了一半的旧沙发。
而在这些东西之间,躺着人。
一个。
两个。
三个。
最近的一个趴在地上,脸朝下,一只手伸向前方,手指张开,像是在够一个滚到了远处的东西。
他的身边有一把霰弹枪,枪托上缠着一圈黑色胶带,胶带的一头松了,翘起来,沾着土和某种暗红色的液体。
他的后背上有一个弹孔,不大,但位置很正中,就在肩胛骨的左侧。
血从他的身体下面蔓延出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边缘正在缓慢扩散的深色水洼。
水洼的表面映着窗户投进来的那道光柱,把光也染成了暗红色。
第二个靠在墙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蜷着,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他的眼睛睁着,但已经不看了什么了。
他的胸口有三处伤口,衣服被血浸透了,布料贴在皮肤上,黏稠而沉重。
他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十八九岁,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还很稀疏,像是刚进入需要刮胡子的年纪就再也没有机会继续长了。
第三个在仓库更深处,被一个翻倒的铁架子压在下面,只露出两条腿和一只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
那只鞋很新,鞋面上沾着几滴血,白底红点,像一朵被压扁了的、说不清是什么花的花瓣。
桑切斯蹲下来,用手指探了探第一个人的颈动脉,没有摸到任何跳动。
他站起来,往仓库深处继续走,霰弹枪的枪口朝下,手指放在扳机护圈的外侧。
林恩跟在后面,放慢脚步,走一步停半秒,眼睛从左扫到右,从地面扫到墙壁,从近处扫到远处。
他的枪也拿在手里了,枪口也是朝下的,但他的食指不是放在护圈外侧——是搭在扳机护圈上方,随时可以滑下去。
仓库里有人在呻吟。
那是一个被压在一个堆满了空纸箱和塑料泡沫的角落里的人。
他没有完全被遮住,半个身子从箱子里露出来——一条被血染红了裤管的腿,一只被火药烧伤了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颗粒的手,一张被汗水和灰尘覆盖的、年轻得跟刚才那个死人差不多的脸。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但他的手指已经没有了力气,枪口无力地搭拉着,指向地面。
桑切斯用霰弹枪的枪口抵住了那把手枪的枪身,往前推了一下,把手枪从那人的手中推开。
手枪在水泥地面上滑出去大约半米,碰到一个空油桶,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那个年轻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放大又缩小,像是在努力聚焦,但怎么也聚不上。
“别动。”桑切斯用英语说,然后又用西语说了一遍。
那个年轻人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说了一个名字。
不是桑切斯的名字,也不是林恩的名字。
他说的是一个女人的名字——也许是妈妈,也许是女朋友,也许是一个他出门前最后见了面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林恩几乎没听到。
然后他的眼睛又闭上了,但不是那种永远的闭上——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浅而急,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第781章 不是普通的内讧!
“救护车!”桑切斯回头对着门外喊,“让救护车开进来!至少两个还能救!快点!”
门外的年轻巡警应了一声,紧接着是车载电台被拿起时的咔嚓声,然后是急促的喊话声,声音在码头的墙壁之间弹跳了好几次才消散。
仓库后半部份被一个铁架子隔成了两半,分别堆放一些陈旧的汽车零件和用防水布盖着的一堆轮廓不明的东西。
防水布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布的四角被砖块压着,中间部分随着气流微微起伏,像是什么活物在下面呼吸。
桑切斯用枪管撩开防水布的一角,下面是木箱子,普通的货运木箱,盖子上用黑色油漆印着几个字母和数字。
不是军火——是走私的电子产品,手机和平板电脑,整整齐齐码在防静电泡沫里,全新的,出厂膜都没有撕掉。
“走私的。”桑切斯放下防水布,“这个仓库里不止这些东西。
他们在争的也不是手机。”他继续往前走,绕过铁架子,然后站住了。
林恩跟着他绕过铁架子,也站住了。
仓库的最里面,靠河的那一面,有一个用隔板临时隔出来的小空间。
空间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和三个被打开了的、空的军用弹药箱。
弹药箱的里面本来是泡沫衬垫,衬垫上留着武器的形状——长枪,至少四五把,全是军用级别的自动步枪。
但这些凹槽现在是空的。
旁边有一个帆布袋,口开着,里面还有几颗散落的子弹,5.56毫米口径,铜壳,亮得像是刚从生产线上下来就被装进了袋子里。
“枪呢?”桑切斯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跑了。”林恩说,“枪战开始的时候,或者更早,有人带着枪从背面走了。
不是跳河——河对岸太远了,带着武器不可能游过去。
是沿着河边走的。
那条路——”
他指了指仓库背面的一扇小铁门。
铁门是关着的,但门闩没有插——门闩的铁销歪在半空中,只用一根细铁丝别着。
铁丝的一端弯成了钩,挂在门框旁边的一个钉子上。
门下面,水泥地面上有明显的拖痕和几枚凌乱的脚印,脚印的方向指向河边,然后沿着河岸往东延伸。
桑切斯走到门口,一把扯开铁丝,推开门。
外面的光猛地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窄。
门外是一条沿着河岸的土路,路上有车辙——新鲜的,轮胎碾过泥土留下的纹路还很清晰,边缘没有干裂,土质还是湿的。
车辙往东,沿着河,消失在远处那片低矮的柳树和灌木丛之间。
他对着门外的河风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走回仓库中央,拿起车载电台的话筒:“全体注意,有一到两名嫌疑人携带自动武器沿格兰德河往东逃窜。
可能是皮卡或SUV,车身颜色不明。
所有沿河巡逻单位注意拦截。”
电台里传来几声简短的回应。
桑切斯把话筒放回去,站在仓库中央的几具尸体和满地弹壳之间,把那顶牛仔帽摘下来,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他袖子上的布料已经湿透了,擦完汗之后额头上反而沾了一层细细的、从布料上掉下来的纤维碎屑。
他没有注意到。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那种在不远处停下之后仍然持续回响的、忽高忽低的啸叫。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了,他们蹲在那个重伤的年轻人身边,用剪刀剪开他的衣服,用止血带扎住他的腿,把他从纸箱和塑料泡沫堆里抬出来,放在担架上,抬出去。
他们的动作很快,配合也很好,嘴上不停地说着简短的口令——“一、二、抬”、“按住这里”、“再高点”——声音在仓库里回荡,盖过了无线电里还在持续的报告声。
林恩把枪收回枪套里。
他在文件柜旁边蹲下来,看着地上的东西。
弹壳、血、一把被丢弃的弹簧刀、一个屏幕碎掉了的手机。
他在靠近铁门的地方捡到了一个深绿色的棒球帽,帽子内侧的标签上印着一个已经褪了色的商标。
他把帽子翻过来,闻了一下——汗味,机油味,还有一种更淡的、类似于某个牌子的廉价剃须膏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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