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你管这叫正常装备? 第662节
这是他自信的领域,曾凭此撕裂过不少难缠的防线。
夏目千景,依旧秒应。
但落下的棋子,却并非本田预想中的被动格挡或后撤。
一手精妙的“步兵”交换,如同在对方钳形攻势合拢前,精准地嵌入了一枚不起眼却关键的楔子,瞬间打乱了“银”与“桂”的联动节奏。
紧接着,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一手看似平淡无奇的“金将”推进。
这两手连贯如行云流水,不仅将本田蓄势待发的攻势消弭于无形,更借力打力,反而将本田那把“钳子”中突前最甚的“桂马”,隐隐孤立在了敌阵前沿,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
本田崇司的额角,在赛场炽亮的灯光照射下,渗出了一层细密而清晰的汗珠。
他死死盯着那枚突然变得笨重而危险的“桂马”,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推演。
强行突破?后续支援乏力,形同送子。
转身后撤?则等于承认这波精心策划的攻势彻底失败,将宝贵的先手主导权拱手相让。
一股无形却切实存在的压力,正从对面那平静如古井的少年身上弥漫开来,冰冷地浸透棋盘,缠绕上他的每一枚棋子,每一次呼吸。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而沉重。
他长考了整整五分钟,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紧紧捏着,脸色从专注逐渐转向凝重,甚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最终,他选择了一种最为稳妥、但也最显保守的联络方式,勉强救回了那枚“桂马”,但代价是整个棋形变得凝滞,失去了先前的灵动与锋芒。
而几乎就在他指尖按下棋钟、发出“咔哒”轻响的同一刹那——
“嗒。”
夏目千景的棋子已然落下,声音清脆,节奏恒定。
不是去追击那枚刚刚脱险、惊魂未定的“桂马”,而是将一枚一直蛰伏在后方的“飞车”,悄然调整到了一个足以俯瞰大半棋盘、威慑力十足的咽喉之地。
同时,另一翼的“角行”也微微抬头,锁定了新的目标。
夏目千景的整个阵型,因这一手而豁然开朗,从沉稳的守势,悄然转向了含蓄却坚定的攻势姿态。
如同一张早已编织就绪、耐心等待的巨网,开始温和而不可阻挡地向本田崇司的领地收拢、渗透。
本田崇司的脸色,彻底变了。
先前的凝重被一层逐渐扩散的苍白所覆盖,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颚的线条变得僵硬。
解说台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井上雅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叹:
“精妙!夏目选手这手中盘转换太精彩了!不仅化解了本田选手的招牌攻势,还顺势完成了阵型转换,反客为主!现在本田选手的阵型显得有些笨重,空间被明显压缩了!”
南条舞子的声音也难掩激动:
“本田选手的长考并未带来预期的局面改善,反而被夏目选手抓住了转换的节奏!现在主动权似乎……已经转移到了夏目选手手中?这真是赛前难以预料的展开!”
观众席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堀川佳织紧紧捂住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低声惊呼:
“优势……夏目君,拿到优势了?!”
福田司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前排座椅,盯着转播屏幕,喃喃道:
“见鬼了……本田的‘银桂突击’就这么被破了?还让人反推了回来?这小子……”
古川彩绪兴奋地摇晃着古川昌宏的胳膊:
“爷爷快看!这是夏目大哥哥教过彩绪的棋路!”
“继续下去,他肯定能赢!”
古川昌宏捋须微笑,眼中闪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稍安勿躁,彩绪。棋局如长跑,现在断言,为时尚早。不过……夏目君确实下得很有章法。”
福田康裕脸色涨红,兀自嘴硬:
“只……只是本田一时计算失误!调整一下,马上就能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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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月光将棋部活动室,早已沸腾。
“优势!真的优势了!夏目君牛啊!”
荒木结爱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安井亮斗也狠狠一拍大腿:
“干得漂亮!本田那混蛋的得意技被看穿了!这中盘嗅觉太敏锐了!”
野村智宏老师还算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镜片后发亮的眼睛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保持冷静,夏目!优势需要转化为胜势!本田崇司绝不会轻易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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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家本宅,气氛微妙。
夏目启辉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烦躁与不解:
“这本田在搞什么?怎么会劣势?”
“会不会下啊?”
夏目悠真依旧端着茶杯,但指尖按压杯壁的力度泄露了他的不平静,他盯着屏幕,缓缓道:
“启辉叔,棋局变幻莫测。千景表弟或许抓住了某个瞬间的机会。但本田君底蕴深厚,最擅长在劣势下制造混乱。现在言胜,恐怕……还太早。”
夏目椿绘姿势未变,依旧单手支颐,只是她的目光更加深邃地聚焦在夏目千景几乎没有表情的侧脸上,若有所思。
棋盘上,夏目千景调整到位的“飞车”与伺机而动的“角行”,形成的潜在火力网正逐步收紧。
本田崇司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
无论他试图向哪个方向调动子力,寻找突破口或组织反击,夏目千景总能以快他数拍的速度,将棋子落在最让他难受的位置,不仅化解他的意图,还往往能进一步挤压他的空间,掠夺微小的实地。
他的阵地被一寸寸蚕食,子力效率在持续降低,原本看似厚实的“矢仓”城堡,如今在对方精确的渗透下,显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而最让他心底发寒、几乎感到窒息的是,对方落子时那种毫无滞涩、近乎本能的果断。
那双沉静的眼眸扫过棋盘的时间短暂得近乎可以忽略,然后便是取子、落子,一气呵成。
仿佛棋盘上未来十几手乃至更远的变化图,早已在那片深邃的平静中演化完毕,他只是在执行既定的最优解。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思考得这么快,这么深?!难道他不需要计算分支和风险吗?!”
本田崇司内心在疯狂呐喊,一丝名为“恐惧”的藤蔓开始缠绕他的信心。
棋钟滴答作响,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敲打在他逐渐脆弱的神经上。
八分钟。
十分钟。
他盯着棋盘,眼神中的锐利早已被茫然和一丝极力掩饰的慌乱取代。
汗水轻微从他的鬓角、鼻翼滑落。
每一次耗尽心力、耗时漫长的艰难落子,换来的都是夏目千景那轻描淡写、却仿佛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致命秒应。
更要命的是,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脑海:如果输了,之前赢下的所有奖金,都将付诸东流!
那可是接近三十一万日元!一笔不小的数目!
不对——棋局还没结束,我怎么会先想到败北?
我可是本田崇司,被寄予厚望的天才职业棋士!
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
短暂的自我激励让他勉强压下了恐慌,额头的冷汗似乎也收敛了些,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凝聚涣散的注意力。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就在他刚鼓起些许斗志的下一刻——
“嗒。”
又是一声轻响。
夏目千景的一枚深入敌后的“步兵”,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升变,化身为一枚致命的“金将”,与早已潜入腹地的“角行”形成了最后的、无法破解的合围。
本田崇司王将侧翼那看似最后屏障的防御点,发出了清晰可闻的、结构崩坏的哀鸣。
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宣告崩溃。
他那刚刚勉强凝聚起来的斗志,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神情再度变得恍惚,甚至比之前更加苍白。
为什么……为什么在他下得这么快的情况下,还能精准地捕捉到我每一个意图?
为什么我的所有招式,在他面前都像是透明的?
这简直……不合常理!
解说台的气氛已经到达顶点。
井上雅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亢奋而微微变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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