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我要验牌,牌没问题 第85节
一行人踩着湿漉漉的石阶往前走,脚步声稀稀落落。
【持明龙尊·白珩】走在队伍最后,手里抱着一坛她刚刚在丹鼎司买的药酒。
她抬头望向远处破败的显龙大雩殿,和自己卡牌空间中的那个相差甚远。
“就是这里了。”
不久后,镜流停下脚步,景元和刃静静地矗立在周围。
“七百年前,我们就是在这里立的约。”
丹恒站在镜流的几步之外,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刃盯着镜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景元站在最边上,脸上没有惯常的笑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这样沉默地听着。
彦卿脸上写满了困惑,却没有人向他解释什么。
“这样,人便到齐了。”
镜流转过身,目光透过黑纱,掠过每一张面孔。
“没想到阔别数百年后,「云上五骁」还能再度聚首。”
海风猛地吹来,掀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如果我所记不差,七百年前,我们五人便是在这儿立下承诺,无论间关迢迢,都要相聚在此共饮一杯。”
她没有看任何人的反应,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声音平稳得近乎残忍。
“可惜鳞渊空悬,世事蓬转。我们五人有的在世重生,有的求死不能,有的人沦为罪囚,而有的人…也只能另类赴约。彼此情谊也荡然无存。”
有的人…也只能另类赴约。
【持明龙尊·白珩】的指尖轻轻一颤。
她没有出声,只是把坛子抱得更紧了些。
镜流继续说下去。
“很快我将负枷受审,此去一别,也许是永别。所以我要在离开之前发出邀请,邀请各位在这初聚之地道别。”
她的声音终于停了一瞬。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
丹恒沉默着。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迎着镜流投来的目光,没有闪躲。眼神平静而坚定,表面看不出任何波澜。
“祸首饮月,一意孤行,擅行化龙妙法起死回生,变化形骸,酿致大祸,有辱战士哀荣。”
丹恒没有低下头,他甚至没有辩解。
“从凶应星,狂悖骄慢,染指丰饶神使血肉,助饮月妄为,终至堕为不死孽物。”
刃没有任何反应,连站着的姿势都没有变。
仿佛镜流说的“应星”是另一个人,和他毫无关系。
但他的手指无声地蜷了起来。
“…而罪人镜流,身犯魔阴,弑杀同袍,背弃盟谊。”
镜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和先前一样。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判决。
“现在,该是我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鳞渊境里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某种沉闷的倒数。
“丹恒,你永远也无法逃离饮月,因为他是你的起点,他所犯的罪业将长伴你的前路,如影随形,直至入灭。”
丹恒微微抬头。
“「刃」…是个好名字。在没有尽头的余生里,你只能在杀与被杀间徘徊,求索自己的埋骨之地。若非如此,你便无法消解「应星」的悔恨。”
刃的嘴角动了一下。那算不上笑,只是一条肌肉因为绷的太紧而抽搐导致的。
“最后是我,我将面临联盟判令,背负永罚。而在此之后…还有更为惨重的「代价」在等待着我。”
镜流的声音依然平稳。
“唯有如此,那些当被铭记的痛苦…才不会逝去。”
她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结语。
“「云上五骁」…该是彼此告别的时候了。”
安静。
没有人说话。
海浪声填满了所有的空隙。
景元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腰带的边缘,一下一下,缓慢而机械。
彦卿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从未见过将军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什么都没有的表情,像一面被打磨得光滑无比的墙,什么情绪都挂不住。
沉默持续了很久。
是白珩先动的。
她把怀里的酒坛放在地上,坛底磕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不对。”
第123章 【持明龙尊·白珩】的故事
【持明龙尊·白珩】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点沙哑,却划破了鳞渊境凝滞的空气。
几人目光聚了过来。
她迎着目光,海风吹起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掉眼泪。
“你们说的不对。代价从来都不是只有这一种样子。”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你们只看到了自己背负的罪孽,却没看到……有人为了守住你们想要的东西,付出了更惨烈的代价……”
景元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目光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另一个时空的白珩姐不应该是憎恶我的吗?为什么会为自己发声?
……
明明【持明龙尊·白珩】在降临这个宇宙的初期,还跟秦随安说过,她认为所有的景元是聪明奸诈的小人。
可现在,她为什么会为景元发声呢?
或许是她见识了这个宇宙的景元背负的一切,又或许是从【无明剑首·彦卿】那对景元彻底发生了改观。
她开始把对不同景元的印象进行切割,但也仅此而已了。
【持明龙尊·白珩】深吸一口气。
“在我那个宇宙,也有云上五骁。也有倏忽之乱。也有饮月君。只是我们的结局,和你们完全不一样。”
【持明龙尊·白珩】的声音很低。
“就是倏忽之乱那次。”
“我那个宇宙的应星,从朱明借了燧皇的火,抱着必死的决心冲向了倏忽,选择跟它同归于尽。”
“当时我和丹枫、镜流被困在血涂狱界,都受了重伤。尤其是丹枫,他离战场最近,龙狂状态下的他,无意识地穿梭在血涂狱界,不小心沾上了燧皇的火——那火连龙鳞都能烧穿,岁阳的意识仿佛击穿了他的大脑。”
“是景元把陷入昏迷的我们三个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镜流率先苏醒,但是因为伤得太重,年纪也大了,压不住魔阴身。她怕自己失控伤害百姓,求景元杀了她。”
“于是,在我和丹枫昏迷之时,景元跟十王司一起,亲手斩了她。”
镜流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只是一下。
随即松开。
“在我和丹枫苏醒以后,景元又得知我俩命不久矣的消息,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不再笑了,也不再跟我们开玩笑了。”
“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在处理公务、练兵。”
“他拼了命地想让我和丹枫活下去。可丹枫那时候真的已经油尽灯枯了,连不朽的力量都救不了他,本该遁入轮回变成持明卵的,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景元的目光落在白珩身上,海风从他身侧掠过,吹散了他鬓角的发丝,他没有抬手去拢。
“丹枫说,饮月君的传承不能断。要是没了龙尊压着,罗浮那些龙师肯定会翻天,整个仙舟都得遭殃。他告诉景元,有一门上古禁术叫化龙妙法——用我族的血,我祖的魂,就能再造一个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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