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我要验牌,牌没问题 第86节
【持明龙尊·白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于是他们俩,选中了同样重伤的我。”
话音未落,海风忽然大了起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远处的海面翻涌着暗色的浪,一下接一下地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我躺在祭台上,被景元绑住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丹枫主动献身被景元分尸。”
她停了一瞬。
“我一点一点,把丹、丹枫吞进了肚子里。我能感觉到他的力量,他的记忆,他的遗憾,全都融进了我的骨头里。然后我就陷入了沉睡。睡了整整一百年。”
“当我再次醒来,云上五骁恍如昨日,可却成为了历史书中薄薄的一页。”
“景元也因为身犯十恶中的——「残杀胞族」、「破狱释囚」、「离间盟契」,被逐出仙舟。”
令堕长生、贪取不死、迷乱心智、诱陷魔阴、残杀胞族、窃夺机要、破狱释囚、离间盟契、造作兵祸、倾覆仙舟
镜流、刃和景元哪怕早有听闻,但听到以前的挚友被生啖的过程,也是不由得眉头一皱。
可是,丹恒的呼吸却停了一拍,脸上露出一副即将作呕的难堪表情。
他强压住恶心,目光依然平视【持明龙尊·白珩】。
沉默。
鳞渊境陷入了真正的沉默。
过了很久,丹恒才动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有些颤抖地问道。
“这就是化龙妙法能够成功的原因?”
【持明龙尊·白珩】缓声道:“化龙妙法,肇自上古汤海之世。彼时持明一族尚居母星,秉龙祖所赋全备神力,可随心化育万类形骸,化龙亦不过等闲事耳。”
“然其后族中失却神力之驭,不得已举族离乡,远遁星海。这化龙妙法,便是那古老岁月遗下的禁术。”
《某持明少年的笔记》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继续说道道:“我苏醒之后,景元那「残杀胞族」与「离间盟契」两罪,我可以揣度其由。只是「破狱释囚」,我一开始并不了解,所以进行了一番探查。”
“原来,在幽囚狱中,拘有一名曰「无生候」之囚。此人曾戕害仙舟黎庶三千一百二十人,饮其血获得长生。”
“景元想必是受此启发,才将化龙妙法补全完善。”
《十王司重犯名录》
言罢,她又顿了顿,眸光微沉:“丹枫再改易术式,无需再屠戮胞族,而是以自身全部性命与龙尊传承为祭,再造一尊龙尊。是以严格而论,我并非真正的饮月君,不过是承其力量、担其重责罢了。”
听完【持明龙尊·白珩】的讲述,丹恒和刃的脸上露出深深的动容。
就在这时,镜流的声音忽然响起。
“打开酒坛吧,不然这样苦涩的聚会真是令人一言难尽啊。”
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该是送我启程去虚陵的时候了,景元。”
景元目光从水洼上移开,落在镜流身上。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声音也没有多少起伏。
“联盟法度,不容更改……可惜,你们的下一站并非虚陵,而是「玉阙」。”
“我将此事呈报元帅,怎料那位「戎韬将军」——玉阙的爻光颇感兴趣,竟中道拦阻,设下「十方光映法界」,想先一步会会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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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关于化龙妙法是否真的能如此成功,明镜不知道,被背刺了,明镜也认了。
第124章 故匠随尘逝,残躯铸剑成。千磨凝冷刃,万死赎前生。
镜流沉默了好一会儿。
“……景元,你还是老样子,总想着挣扎着打破别人的布局。”
语气里没半点责怪,全是“果然如此”的感慨。
“但你我也好,云骑也罢,帝弓的将军们……都不过是神明弈局里的棋子。我已经厌倦了走在被人预设好的命途上。”
“无妨,就陪你多走一段路吧。但结局不会变,我终究会站在胜利的那一边。”
景元看着她。
海风擦着他的肩膀吹过,撩动额前的刘海。
“那么这局对弈,我奉陪到底。”
……
景元话音刚落,【持明龙尊·白珩】怀里的酒坛突然“啵”的一声,封坛的盖子被她打开了。
就像几百年前那样,她抱着酒坛,挨个给四个人的酒樽倒满。
琥珀色的药酒滑进喉咙,苦得像嚼了一口蜡。
“这酒可比当年白珩姐从别的星球带回来的那些怪味酒强一百倍。”
景元率先举杯,一饮而尽后,把空酒樽高高举过头顶。
“平淡无味,没半点波澜。”镜流小口抿着,晃了晃酒樽里剩下的酒液,杯壁倒映着她模糊的脸,反倒凭空添了几分苦味,“这样,才叫熟悉。”
说完也仰头喝干,同样把空樽举了起来。
丹恒默默攥着酒樽,舌尖的苦涩让他皱了皱眉,还是喉结一滚咽了下去,跟着两人的动作把樽举过头顶。
还行,至少比姬子的咖啡甜不少。
然后是【持明龙尊·白珩】。
她闭着眼把酒灌下去,也举起了空樽。
那股挥之不去的苦味,让她忽然想起仙舟人关于持明族转世态度的“一人论”和“两人论”。
在仙舟法律上认为——持明者,蜕鳞则死,破卵则生。前世种种,如昨日之死;今生种种,如今日之生。
而许多仙舟人却都默认持明转世——形骸虽改,龙魂未变。记忆可失,本性难移。纵是洗尽铅华,骨子里仍是当年那人。
云上五骁里,刃和镜流认前者,丹恒和景元站后者。
而她现在这副样子,不就正卡在这两种说法中间,不上不下吗?
四个人都喝完了,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刃身上。
“咕嘟咕嘟——”
“砰!”
刃二话不说仰头灌完,却没像他们那样举樽。他手一松,空酒樽直直砸在砖石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另外四个看在眼里,垂下眼帘,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手指。
五支本该碰在一起的酒樽,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瓷片。
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石刮过生锈的铁板。
“镜流。”
“在你走之前,还欠我一份报酬。”
镜流缓缓转过头,黑纱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试过。除了在你身上多留几道伤口,我帮不了你更多。”
“你的不死身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打发的东西。人间的剑杀不死神使的血肉,这一点,「命运的奴隶」应该告诉过你吧?”
“他说过。”
刃的手攥紧了支离剑。
“但你依然欠我这一剑。”
镜流看着他,冷漠地说道。
“我教你剑的时候就说过。我不对全无生趣、引颈待戮的人动手——”
刃猛地举起支离剑,低吼出声。
“——只有对手才能让你拔剑。”
“镜流,我来奉还你的一剑之教。”
“——只有对手才能让你拔剑。”“镜流,我来奉还你的一剑之教。”
话音落下,刚才还沉郁哀伤的空气瞬间绷紧,剑拔弩张。
镜流拔出了昙华剑。
剑锋出鞘的刹那,凛冽的寒气席卷了整个显龙大雩殿,迎面吹来的海风被劈成两半。
“珍惜此刻吧。我给你短暂一死的机会。”
两道身影同时动了,从天上打到地上。
剑光划破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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