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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650节

  挑担子的、赶马车的、浆洗衣裳的,几乎人人有剑。剑成了“修行人”的标志。

  而在如今的长陵,十个人里倒有八个自称修行人,剩下两个也在去往道院求学的路上。

  王均贵便是那八人中的一个。他今年三十有四,在城东瓦弄巷开着一间杂货铺子,每日起早练剑半个时辰,已坚持了整整三个月。

  虽然用着二十钱一柄的寻常货色,连剑格都只是简陋的熟铁片,可他擦拭得极仔细,用一块旧棉布反复摩挲着剑身,吸干它刚沾上的薄汗,直到剑面能隐约映出自己的眉眼。

  “爹,喝口水。”

  十岁的儿子端着粗瓷碗从屋里跑出来,碗沿还沾着早晨剩的黍米粒。

  王均贵接过碗,目光落在儿子手腕上——那里系着一条红绳,是上月在月海道院申领的“名籍符”,表明这孩子已在有司登记造册,将来可凭工分换取更高深的吐纳法门。

  “今儿个教习教的都记住了?”王均贵问。

  “记下啦!”

  儿子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教习说那‘童丱吐纳知要’第二层最重要的是呼吸要匀,不能急。隔壁阿福他爹急着想感气,憋得太狠,昨晚上晕过去了,今早还没醒。”

  王均贵咧了咧嘴,没搭腔。小孩子身子没长开,跟大人练的能是一回事吗?

  他端着碗喝水,眼珠子越过土墙,瞅向远处隐隐可见的道院轮廓——那里曾是某位告老官员的别业,三个月前被正武司征用,改造成了可容纳千二百人同时修习的场地,由邻近的月海剑院派遣教习授课,颇有规范。

  据说类似的所在,整个长陵已开设了二十七处,遍布城东城西城南城北。

  春风拂过,墙角的桃树落英缤纷。

  王均贵放下碗,重新提起剑,打算再练一遍今日新学的“始御三式”。

  就在这时,街巷尽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由远及近,不止一骑,而是数十骑乃至上百骑的轰响,震得石板上积水微微颤动。

  王均贵停下动作,侧耳倾听——那马蹄声穿青龙大道而过,方向正是皇宫。

  “又出什么事了?”

  妻子从灶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

  王均贵没有回答。

  他望着巷口扬起的尘土,远远瞧见一队黑甲骑兵疾驰而过,马上骑士个个面色凝重,为首的将官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严格约束部下避开行人,差点撞翻一个卖炊饼的老汉。

  “爹——”

  “练你的剑。”

  王均贵打断儿子的话,重新摆开架势,剑尖斜指地面,吸气,出剑,收剑,呼气。

  三个月的修行让他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九成九的事,轮不到自己操心。

  然而今日注定是个不寻常的日子。

  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更密集的马蹄声从城外方向传来,这次不再是零星的信使,而是成建制的大队骑兵——黑压压的骑队如潮水般涌入城门,甲胄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甚至有载人的巨鹰在高处翔飞疾掠。

  王均贵终于停了剑。

  他看见那些骑兵的旗帜——横山神藏军的玄色飞鹰旗,关中宿卫的赤底青龙旗,甚至还有几面他不认得但明显是边军制式的战旗。

  这些本应驻扎在城外大营、屏藩辅邑的精锐部队,竟在同一时间开进了长陵城内。

  “封街!”

  街口传来粗粝的喝令声。一队甲士迅速占据各处巷口,将闲杂人等驱赶回屋。王均贵拉着儿子退进院门,透过门缝往外看。

  街道上,百姓们被堵在各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北方打过来了?”

  “放屁!北边是乌氏,去年才换了和帖,怎么可能——”

  “那怎么把城防军都调进来了?我活了五十年,从没见过这阵仗!”

  “难道是潜入了大逆?要严查?”

  “嘘,别吵,听——”

  马蹄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寂静。王均贵贴着门缝,看见街上一个穿青衫的读书人模样的中年人,正快步从巷口经过,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惶急。

  “周先生!”

  隔壁卖豆腐的刘老头从门缝里喊住他:“出什么事了?怎么兵爷们都进城了?”

  那周先生脚步一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你们还不知道?鹿山会盟,栽了!”

  “什么?!”

  刘老头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被一只手捂住嘴——周先生惊恐地四下张望,压低嗓子吼道:“你不要命了?!关上门说话!”

  王均贵的心猛地一沉。

  鹿山会盟。

  这个在过去几个月里频繁出现在朝廷邸报和茶余饭后的话题,他大致明白它意味着什么——元武皇帝亲赴鹿山,与齐、楚、燕三朝会盟,是要借此确立大秦的霸主地位。

  若胜,则边境至少可安十年;若败......

  败了会怎样?

  王均贵不知道。

  他只知道,元武皇帝是大秦的第一高手,已臻八境启天修为,放眼天下能与之一战的屈指可数。他亲赴鹿山,本就是最强的威慑。

  可如今——

  “栽了”是什么意思?

  ……

  消息像春水渗入干涸的土地,缓慢却无可阻挡地渗透进了长陵的每一条街巷。

  压不住,也堵不了。

  到了傍晚,封街令才解除不久,大致的情形已在民众口中传了个七七八八。

第707章 握剑的手,握剑的人(9k)

  王均贵是在豆腐摊前听到的。

  老刘的摊子被几个街坊围着,中间站着一个刚从城外庄子回来的远亲,那人嗓门大,说话时唾沫横飞:“——元武十二年春,二月廿二,鹿山之巅会盟。我大秦天子,先胜齐朝晏婴,三剑定乾坤!”

  “尔等可曾见那晏婴老儿的狼狈?据说当场呕血三升,仆地不起;齐主面如死灰,涕泗横流,类丧家之犬,惶惶无依!”

  人群里爆出一阵喝采,有个扛着扁担的挑夫把担子往地上一顿,震得筐里青菜簌簌响:“那是!咱们陛下什么境界?”

  “后来呢?”有人急问。

  “后来?”

  老刘亲戚瞥了眼摊子边的周书生,语气放缓:“胜了齐朝之后,楚朝派出了个叫韩辰帝的,就是那个亡国的末代韩帝、靠藏身粪车逃了性命的家伙,点名要挑战咱们陛下!”

  “这人修为如何?也是大宗师吗?”

  “连大宗师都不是,楚人会让他出战?”角落里,一个络腮胡冷笑:“盗天丹听说过么?”

  “盗天丹?”

  “吃了就能抗衡八境的神丹!不过据说要燃烧自己的本源!这韩辰帝,打一开始就是奔着同归于尽、两者俱亡去的!”老刘亲戚慢慢摇了摇头:“所以,陛下不接!”

  “啊?!”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错愕的惊呼。

  “不接?那是为何?”

  “陛下什么身份?九五之尊!岂能跟这种破落户搏命?便让郑虎鲨郑公代战!”

  “郑公?皇后的那个郑家?”

  “应该是吧。”老刘亲戚呵呵笑着:“总之是战了个平手。双方都是被抬下去的。”

  “诸位可知这意味着什么?那个亡国的韩帝,拼了命也赢不了咱们大秦的一位家主!”

  喝彩声再起,比方才稀疏了些。

  挑夫搁下扁担,挠了挠头,嘟囔道:“平手啊……那咱大秦赢的还是输的?”

  “自然是赢!”

  有人斩钉截铁:“陛下先胜一场,再平一场,这叫立于不败之地!你懂什么?”

  “那燕朝呢?不是说燕朝也去了人?”

  “出了个‘燕狂人’李裁天,”老刘亲戚挺直腰杆:“这好像是燕境第一的高手了,结果不敌我朝的‘剑痴’方绣幕!这也是咱们大秦的胜场!三战两胜一平,大秦天威赫赫!”

  “那怎么说是‘栽了’呢?”又有人小声问。

  “因为,就在会盟进行的同时,阳山郡方向,我大秦的军队与楚军发生了冲突。”

  “结果呢?”

  “败了。”

  两个字,像两块冰,砸进了每个人的心口。

  怎么就败了?怎么败的?

  “云槎!”老刘亲戚就住在虎狼南军大营附近,倒也算是见多识广:“知道云槎么?天击卫六部之魁!那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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