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660节
赵青淡淡解释:“世事无常,有些遗族后人贪恋于力量破坏了自己守护的墓冢,取出了祖辈埋入其中的陪葬品,有些墓冢长期失落,被郑氏等外来者意外发掘……而剑冢对幽朝余孽的持续追杀,也毁去了不少帝棺。”
“元武的精血,应该有些特殊之处?”赵香妃又问:“并非只是他入了八境的原因吧?”
“简单的来说,秦王族属于广义上的幽朝遗族。”赵青说:“虽不比那些怀念着幽帝、认同且仅认同幽朝的狭义遗族,但确实流着其祖辈传下来的隐性血脉,从未改换。”
“时移世易,他们自身或许早已不记得这层渊源,甚或引以为讳。毕竟秦王族的祖先,在幽朝鼎盛时,并非巡王、神将这等核心权位,只是州牧而已,此事本也无甚光彩可言。”
“一州之地,远不及大秦现下的疆域。”
有了属于自己的王朝,有了独属于其祖辈的荣耀,那点似是而非的旧日印记,自然也不值得过多攀附,没什么实质上的意义。
事实上,当今世间的绝大多数世家门阀,它们古早的历史,都不可能绕得过大统一的幽朝,必然曾是其治下的子民,过半担任过较高的官职,才有了绵延不绝的兴盛。
能够称之为遗族的,最起码也该持有幽帝亲身赐下、为他当年部属专门创制的功法。
元武当前的实力,绝对已超越了他的先祖。
但他在修行上的各种变化,却还是没真正摆脱出昔日古法的藩篱,依旧被基本涵盖。
“不管怎么说,近世以来首位自‘遗族’中诞生的八境,此时发挥出了特殊的功用。”
“他主修的功诀可上溯至周王朝、孤山剑宗,乃至幽朝初年,他在晋阶启天后,更是炼化过一枚幽龙珠,才如此迅速地迈入了八境中品。气机上的同源,比血脉来得更加深远。”
“幽龙珠么?”楚帝感慨。
这绝对是不亚于大楚人王玉璧的至宝。
幽帝豢养的真龙其实并未进阶八境,但它被长期炼为第二宿体,被巨量的真元蕴养了数百年,几乎等若于分身般的存在。
故而幽龙的鳞甲、内丹,品质尚在一般八境的本命物之上,算得上是半件帝器的雏形。
赵香妃则回忆起了元武应对刺杀的手段,在那最关键的时刻,黄真卫的真元如受元武心意所引,尽为他用,弥补了先前的损耗。
这跟幽帝的债契网络似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前者应该仅限于同源功法,且距离要挨得很近,需要被借真元者不作抵抗。
“挺精巧的局。”她轻叹了口气。
“顺势而为罢了。”
赵青冷笑:“行刺之事本就是元武自己设的局,由巴山叛徒牵头,联系了宋郭等人,又与齐、燕暗通,想干掉天下间有威胁的大宗师。”
“岂料变生肘腋,对方实力远超预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却也没法中止,只得将叶新荷这枚棋子抛舍于外、保全,亲身犯险硬抗。”
“燕境遗族提前知晓了这件事,伺机收集了元武精血,再添上几批本族七境的奉献,便成功唤醒了棺中残存的意志,与天外共鸣。”
幽帝已经复生,地面上有锚点指引,自可投射出他的力量,把“金甲神人”掷下。
“唉,”楚帝摇了摇头,“请前辈教我,幽帝此来,有何目的?是重建神朝,复兴大幽,推行真元税赋于天下,还是另有所图?”
“我等又应如何应对?”
话说幽帝究竟有没有直系后裔存留?当真是丝毫情分都无了吗?他心里还想问,但没问出来。
“他的图谋?”赵青淡淡开口:“不是早就说过了么——你忘了斗宜父‘生前’的那次交谈?”
溯源查因,搜检遗存,追索逆踪,降劫涤荡……目标,直指所谓的“异数”与其同伙。
“自吹得厉害,其实就是盯上了我,想过一过手罢了。”她补充道:“先大张旗鼓立威,摸清此界虚实,再谈条件,或收服,或谈判。”
“谈判?”跟一尊九境长生者谈判?谁有这样的资格?纵然是昔日堪为幽帝之敌的剑冢祖师复生,面对如此生命本质的差距,亦是弹指即灭。九境的体量,是八境万倍以上。
这些,都是赵青近期估测出了的数值,加上域外生命的综合实力,告知了信任的众人。
虽然难以理解、不愿相信,但楚帝等人终究是明白了,人间的修行者,跟游弋星空的强大族群相比,就像是深山小村落撞上了庞大的帝国,撞上了修行鼎盛的盖代神朝。
一方不过幅员万里,另一方却是以万亿里计、浩瀚无垠的广袤星域。
“他不谈也得谈。”赵青却似不以为意,并不把那些“抗命不遵,必遭殛灭”的宣传放在心上:“如果不肯好好谈,那赶出去就是。”
“四个多月,我已臻半步九境,再等上些许时日,强弱之势,自当彻底逆转。”
此言一出,殿中寂静了数息。
楚帝与赵香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恍然交织的神色。
震撼的是,赵青明明是刚破入八境不久,结果直升八境极巅不说,居然已是半步跨越了九境的门槛?这根本扭曲了修行界普遍的认知!
几个月升一大境,就连通玄入炼气都很难做到吧……能成的人已是绝顶天才了……
恍然的是,难怪她面对幽帝那等存在,依旧从容自若、平等视之,果然早有底气。
实际上,在楚帝等人看来,赵青所揭示的当前修为,表面上离谱之极,若说她原先就隐藏了不少根底,却才是更符合常规认知的状况。
她只是回归了她本就应有的位置上。
他们很清楚,赵青不仅有能力实现幽帝曾展现出的种种神通,还开创出了许多新的、更玄奥的手段,就像那金甲神人,只是让斗宜父破入了七境搬山,可宋潮生、郭东将,却是在她的指点下,抵达了八境的层次。
不说高下立判,起码没什么显著差距。
如果是跟昔日尚未突破、还卡在“长生”前的幽帝相比,赵青只怕要强出一大截。
更可怕、不可思议的是,她远比幽帝年轻得多,跟后者的千岁左右相比,成长空间与上限无疑远胜,未来的前景无可估量。
“如此说来,幽帝此来,注定是要铩羽而归了?前辈之意……”楚帝斟酌着措辞,“是暂且观望,待您功成圆满,再与之一决?”
“先打上两场再说。”赵青回道。
她倒是没他人想象中那么乐观。
轻视强敌可要不得。
年轻从来不代表着优势。
自己也只是飞速消化了此界自古以来无数功法的精萃与秘奥,才得以短时间尽窥九境以下的玄妙,把它们熔炼于一炉,铸成登天之阶。
而幽帝其实很早就跟域外九境有着交流,如今归来,未必没得到这些势力的援助,再加上境界优势,亦足以弥补天赋上的距离。
甚至,根据她的推衍,本该被堵在北冥玄渊出不来的幽帝,现下居然能空投此般战偶,极可能跟对方解析了自己的灮炁残留有关。
说不定,就是因为得到了启发与补益,实力陡然大进。
并不是只有她可以源源不断地参悟他人的功诀玄奥,幽帝同样可以,九境的“万化”特性,可不是闹着玩的,万千法则皆可模拟。
虽说黑王这等若资深九境的存在,也照样被自己压着打过,可如果不是速度上的优势实在太大,机动性碾压,先手一顿狂抽,胜率本是渺茫。
多方面成体系的修炼者,跟纯粹力大和精擅命运之法的角色,还是后者容易逆伐些。
总的来说,还是战过方知深浅。
虽然法相五阶之变,生长化收藏,她在两个月前已然功成圆满,不过六气尚未尽炼、盈满,“天章”秩序方成大概,根源初会,神明始正,其实离这条路径的下六气大成还差了最后几分火候。
但跟刚破境时相比,仍是强大了太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竟饱受天劫所困累。
“准备一下,”赵青顿了顿,提醒道,“半刻钟后,我会出手。做好疏散等相应准备……”
“明白!”
赵香妃摄来了几张圣旨,开始提笔疾书,字迹凌厉如剑,那是一道道调令:
“着禁卫三千,于鹿山外五十里处远程抛射‘阻灵弹’百车……增程符、焚元散叠放,全部押上!”
与此同时,暗格中的那盏本命魂灯,青色的焰火微颤,除却紫意的浸染,竟又多出了几缕七彩琉璃、螺旋般的澄明线条,渐次凝作了裂隙的形状。
……
燕境,易水之北,代地以东。
千顷府邸,华贵深藏。
列棼橑以布翼,如玄鸟展垂天之云;荷栋桴而高骧,似巨鳌负海上之洲。
雕玉瑱以居楹,裁金壁以饰珰。五色渥彩,流转于飞甍重檐之间,光焰朗耀,景彰十里。
左墄右平,重轩三阶,朱户绮疏,连云接汉。闺房周通,回廊百转,门闼洞开。
这便是中术侯府,燕帝幼弟的封邸。
奢华富丽,犹胜王宫。
正厅。
数十名姬妾身着轻薄绡纱,慵懒横陈,或抚琴拨阮,或执壶斟酒,莺声燕语夹杂着酒香脂气,几乎要将梁间悬着的鎏金熏笼都醺得酥软。
门外守卫的甲士目不斜视,耳中灌满软腻娇笑,脸上却是习以为常的漠然。
中术侯好色,耽于享乐,人尽皆知。
可府邸最深处的“砺锋堂”内,却无半分旖旎。
灯火通明,映得四壁如昼。
堂中无桌无椅,唯正中一方三丈见方的墨玉平台,其上堆叠的竹简、绢帛、兽皮卷已垒成半人高的小山。平台旁,一名身着玄黑重铠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眉峰如削,眸光沉冷。
正是大燕王朝戍边大元帅于期。
不仅是燕帝最为器重的将领之一,亦是炼狱神将嫡脉后人,为此代遗族在燕境的最高主事者。
“都宣讲过了?”他开口问:“这是第几批了?”
“回大帅,已是第四批了。上谷、渔阳、右北平等五郡共两万七千二百余人,皆已通晓幽帝恩德、《贷法》要义,”答话的人是个侏儒,但目光炯炯,劲装上有圣洁的光线隐现,俨然亦为七境宗师:
“只是最新一批里,外人占了大多数。”
“按大帅吩咐,已令他们各自具契,一式三份:一份自存,一份归档,一份……待神帝归来时呈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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