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664节
但凡沾染些许异类气机,必受污浊侵蚀,形有所滞,神不藏虚,则枯败之兆渐彰。
金人躯壳微微震颤,双手十指结印,周身玄甲爆发出璀璨的紫金光华,像是逼出了它那些鳞纹、星芒交辉所蕴的灵韵,立时化作了朽铁,不复星辰精英之态,宛若涅槃寂灭。
看似财大气粗,通体极品灵材筑就,没想到竟只是因法意常驻,蜕变升华,法去尽销。
月球穷乡僻壤,的确难育真珍。
它指端的三十支棱剑倒是确有实料,并未跌落尘埃,反而铮然作响,奏出了纶纶道音,刹那间便已飞射窜出,跟本体分离,呈外螺旋线扩张,划出了一圈圈难辨远近的轨迹。
剑体高速自转如轮轴,又隐约与外部虚空镜像相互勾连,也带动了后者方位变幻。
瞬息间,竟切割出了三十重如洋葱壳般的空间之堑,如环相扣,离合未央,出入为之散,往来必有缺,可在它们的壳层表面,却奇异凸显出了许多古奥的线条,且每一层的线条自有条理,转速稳定,幽光随之嵌套。
星屑落冰绡,碎影凝霜墨。
就如同钥匙正好对准了钥匙孔道,又宛若一幅被裁剪开的画卷重新拼接回了原样。
三式刚成形就被拆碎、封存的神通法域,它们所在的空间尽皆拉伸成了细长的丝线,精巧地纺织在了一起,衍化作了蚕茧的形状。
三者的相生朝于内,相克朝于外,劣势彼此抵消,优势却互相叠加,“优昙钵华”、“赤水玄珠”、“琼都紫霄”,玄妙均不亚于“斫迦罗山”,且完整程度远胜,驻彩延华,氤氲不散。
剑光再进,茧壳亦破!
三十重天堑竟丝毫不能阻碍!
虚空秘奥可分割剑形,却无法奈何剑神。
已然提前泄尽法意的金人只余凡铁俗躯,当即被斩切成了亿兆残屑,灰飞烟灭。
但在它头颅的原位,却仍有一朵幽黑的昙花悬停、飘旋,动静相合成悖。
花开十二品,无枝无叶,无根无茎,初开香溢即凋谢,内里却孕育着一颗纯金色的莲子,中间的过渡地段,吹拂着灰色的混沌气流,虚生实灭。
隐约之间,可以窥见那莲子本是一小截脊椎的形态,骨节如玉,金髓银华。
俨然正是幽帝葬归各处疑冢的遗骸之一,早已被从棺椁中唤醒、复苏,并藏匿于金人核心休养。
现在,它汲取了数重法域凝聚的精华,收摄、提纯、转化出了大量混沌生死之气,迅速重塑炼为降临的容器,几乎与分体无异。
剑光继续迫近,贯穿了无数重虚空。
可此番布置本是事先设下,似近实远,有千里之遥,自然一时难达,表面上看,就像是沉醉在了十二品花瓣层层剥落的雅意之中。
丝缕混沌气流渐次明澈,被无比磅礴的剑意洪流冲激荡开、洗涤至清,可它们的沉重却随之传递了过去,又拖延了不少时间。
原来,鹿山巨坑的成形并未产生多少抛溅物,好似巨量土石岩层凭空消失了一般。
其实,这些物质当时就被收纳于其内,熔炼成了充溢昙、莲之间的灰色尘芥,储存归藏。
“好厉害的鞘!只是不知,剑出后又能如何?”
莲子中传出幽帝低沉的笑声,似赞似讽,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淡漠与从容。
先前那些惊天动地的绝杀变化,每一着均可让大宗师们礼敬膜拜、视若神祗,然在双方的默契博弈中,居然仅仅是“剑鞘”而已。
“那你可要瞧紧了!”赵青淡淡回道。
声音却不再是遥遥传来,而是如丝如缕,自每一道剑光残余的尾迹中渗出,自那朵正在凋零的昙花阴影里生长出来,仿佛无处不在。
脊骨变化了纯正的天龙之形,双目燃起幽紫冥火,向着莲子外扫去,果然瞧见了那柄真正出鞘的神剑——白皙的手掌从昙花外侧缓慢显化,五指先是微张,于是三千万道剑影递归自乘,成了九百兆,再收拢,复归一。
天地间沁出了空灵缥缈的虚白,接着转映凝作了清碧的实形。
恢宏无比的剑身骤然呈现,须臾间便跟整个巨坑的尺寸相齐平,竟足有数十里之巨,却莫名给人以理所应当、从来便存在于此地之感,独揽造化神秀。
赵青轻轻握住了它,然后挥出。
一剑,洞彻千里浊歵,碾碎真龙稚体。
被铁围山余势挤压、加热,困锁于阵内的数万度炽焰,为剑锋所撩起,涌上天穹星夜,升腾了不知多少万丈,火弧泼洒如烟花盛放,染红了层云几千里,让人疑已晨旦。
但这只是第一剑。
第二剑随即斩出。
“愚蠢!此遭必逃不过天劫!飞升在即!”
上万里外,塞琉古的某处荒原。
一口黑金色帝棺被放置于祭坛顶端,东方巡王后裔,丁零王贺拔玄高正指挥着让手下给掠来的奴仆放血,手中摩挲着胶状质感的莹莹骨珠,引落条条星辰射线,交会冲向棺盖上的南斗符号。
“她来了!”突然,沙哑之声自棺内炸响。
一张卷裹了大量珍稀灵药、正萃取精华的人皮倏地立起,迅速充盈、鼓胀,穴位上遍刺的微型飞剑脱离,在棺盖背后排列成北斗之形。
双斗交汇,刻画生死轮转之秘,演绎“彼岸空居”道法,只为扭曲那横跨大陆两端的剑意锁定。
它根本没想过硬扛。
作为被气机共鸣间接唤醒的残骸之一,幽帝小臂之皮状态比那段脊骨差得多,毕竟后者有金甲神人辅助恢复,自己侍从却仅七境。
未能悟通启天之能,七境巅峰,跟寻常宗师倒也没什么本质区别,只可勉强遥控岁珠帝器。
“神帝,这是——”贺拔玄高疑惑不解。
“等死吧。”人皮黯然叹息。
凝聚到一半的星斗图样才刚投射入高空,流云早已爆沸如煮,巨剑的轮廓几乎被滚滚天雷淹没,又被万千坠下的金风火线烧灼,可它只是向前。
剑势不疾不徐,却无端令人想起沧海倒灌入溪涧,九霄倾覆于杯盏。
是的,纵然巨大剑体的规模又增长了不少,达到了百里,但在所有目睹过它的眼中,这还是太小、太小,实在不足以承载、容纳那般浩瀚无垠的决绝剑意。但它偏偏就装下了。
贺拔玄高的瞳孔深处映出那柄剑。
也映出了自己的死期。
他死于轰击着巨剑的天雷。
当剑意的压迫让一切神念、真元运转停滞,粗达百围的雷柱绝非七境巅峰所能抵抗。
紧接着,黑金帝棺连同祭坛一同蒸发。
人皮倒是慢了半拍。
毕竟有着八境巅峰的“人材”强度。
它反应颇快,当即化作了一缕比发丝还细的幽光,向着地底岩脉深处钻去,以期躲避。
剑锋稍稍下沉,插入了大地小半截剑尖,自没入的那一点开始,一条笔直的裂隙向前延伸。
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所过之处,山峦如豆腐般被劈开,断面深不见底,亦本该光滑如镜,却因天劫轰击遍是坑洼。
五十里,百里,三百里,千里。
巨剑自行卷吸着任何与幽帝气机相关的人与物,识别、确认、绞杀,耐心且高效。
它从塞琉古腹地一直向西、向西、再向西,切过美索不达米亚的冲积平原,切过幼发拉底河的河床,切过迦南地的丘陵。
无情的沟壑径直贯入了地中海的东岸,将那层薄薄的、覆盖了千万年的蓝色帷幕一把撕开。
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能阻挡它的去势。
倒卷的海水形成两道水墙,高达数千丈,在剑意的两侧咆哮着、翻滚着,却始终无法合拢。
阳光从剑意劈开的缝隙中直直坠落,照在那些从未见过天日的海底峡谷里,照在那些被黑暗滋养了无数岁月的生物身上。
这些家伙惊恐地扭动着,像是被光明灼伤。
海水终于开始回填。
人皮终于被碾作了微粒。
但剑意的余势还没有消散。
海床在它脚下龟裂、熔化、重结晶,形成一条玻璃质地的海底大道,两侧的水墙越来越高,高到冲破了云层,高到从太空、从月球都能清晰瞧见那道横贯海面的白色伤疤。
数十亿吨海水倒灌着涌入那条新诞生的笔直峡谷,在长逾千里的河道里奔腾、咆哮、撞击,蒸汽冲天而起,遮蔽了半片天空。
某道来自月球的注视微微凝滞。
并非因破坏力的表现,而是其悄然复现了“福地”汇法储能之秘,且一击便划出了上千里灵脉。
“好剑!果然好剑!”幽帝的真身赞叹不已。
“那也接我一招,权作回礼罢!”
他开口:“希望你能多扛会天劫,不至于被这星辰意识的自动驱逐术式马上压垮,流亡至外,太过落魄的话,本帝可不保证原先许诺的待遇。”
正常而言,星辰统御的元气圈层以内,显著超出八境上品的力量,便会引发强烈的元气失衡,因法则摩擦而遭天地排斥,让苍穹降下一轮轮灾劫,迫使其人或远遁域外,或兵解形销。
总之不允许再继续寄居于内。
当然,一次出手后立刻隐匿、改换气息,迷惑星辰的自动清除机制,这也是自古以来许多大能惯用的取巧法门,欺瞒过后,又可继续逍遥。
然而本命元气终不可尽掩,次数一多,便很容易被彻底识破,报复性追杀。
早在三个月前,破境完毕之际,赵青便具备了等若八境巅峰的修为,超过了这条红线。
更因她利用“天地胎膜”孕养内宇宙的举动,迎来了星辰意识极其针对的敌视,开始了长期、从未停止的降劫,且断了元气供应。
是的,她已经近百天没汲取到这方天地的元气了,走到哪里,哪儿就有雷狠狠劈。
有条件的话,更是想要抽吸回来。
不得不说,六气境的突破在很多世界,是属于相当冒犯的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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