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695节
配天为神者,魂归于帝廷,不沉九泉,不受阴寿之限!然自周室代殷,天命改易,配天之典渐废,地祇之法乃大兴于诸侯。
更确切地说,地祇之法或始创于黄帝、或源自后土,早在虞夏之时便已盛行,但在商代和周代前期,被长期打压颇为衰落,现今正处于恢复态势。
不过越地偏远,并未受到多少影响,一直都保留着此类坟修习俗,且技术相对独立,在发展上有所差异。作为天柱周边地带,会稽山并无山神来抢夺风水,应该也是地祇法始终风行于此的原因。
说起来,武王伐纣的状况,跟“封神演义”的故事全然不同,金鲤明确表示:
真正能请下大量天神的,仅有帝辛商人一方,西岐根本就没什么神灵压注,纯靠自己拼命,才剥离了上帝对商王的青睐,终于推翻了对方的统治。
不过战后,为了分配利益,倒是确实封了一批神,微子启等如愿成就了天神,许多功臣则拿到了执掌神煞的权柄,号称“赐命驭神”,这就是史载的最后一次配天大祭了!往后,再无新的天神诞生。
周公证道天衍,收回了诸多神煞的命灵,接着重新分配了出去,自此,神灵囿于礼法之下!
“有应了!”金鲤惊呼着打量烟气去势。
赵青也收回了心神,摄住了传承的残篇。
一种镇守风水、护持性灵的中六气层次先天灵宝,“小祝融印”,用混沌虚空之气来炼制它的法门。
看似近期并不适合她,但也可增长道法见识。
……
驿馆。
徐侯说得头头是道,几似鞭辟入里。
可冠冕堂皇的道理遮掩下,其实另有苦衷。
神驹的饲秣之费、文轩的修缮、甲士的俸禄等等,诸般花销,驭者、圉人、掌厩之吏,营舍之置、粮饷之给,林林总总,却是一笔常年流水之账,颇为沉重的开支包袱。
在急需此类排场的新贵眼中,或许远超市面上的价值,但对于入不敷出、想甩脱负担者而言,却是恨不得赶快折半转卖出去,唯恐不速。
与其坐吃山空,不如装点一新,当作厚礼送出,反倒体面:既显得慷慨大方,又能在收礼之人心中种下一份“欠了人情”的暗账。
然舒鸠畀我观此间虚实,已知这“令尹”之诺,恐非真心实意,不过是虚悬高位、以钓贤者之饵耳。
若赵青当真应允,此等官职到底是实授还是虚委,怕还有得许多说道。
后徐疆域虽号称万里,实则多是越王新赐的边陲荒服之地,山林川泽居其半,瘴疠未辟者又居其半;民户虽众,亦尚未归心。
且越国近年仍处于免税的休养生息状态,徐国基本上也没法施以征敛,否则两相比较,连当地的徐人都要弃暗投明,宁为越民,不为徐户了!
宛若沙上筑台,徒有其表。
是故所谓的“军政财货之权”,眼下能调动的资源,怕是还不及越国一个中大夫的封邑。
以此待贤,贤者岂肯就范?
纵有管、晏之能,骤然置于此等瘠土,亦是难以施为,无法短时间内拿出亮眼的政绩,恐怕要落得个庸庸碌碌之名,为天下笑。
可见徐侯这番貌似殷勤的表态,怕是别有图谋,绝非仅仅是“慕贤若渴”四字所能解释。
明明目前只知那赵青有修行上的才能,却贸然委以国事,岂非儿戏?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算计?宿主大人见识广博,或许……
他心中鄙薄之意翻涌:“君上筹策周详,臣唯有叹服。只是尚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
舒鸠畀我拱手:“君上方才所言,皆所以示其‘位’、壮其‘威’、昭其‘礼’也。此诚人主待非常之士之隆轨,千古之所罕觏。然臣窃以为,此等馈遗,可得其敬,未必可得其心;可得其谢,未必可得其交。”
徐侯眉头微挑,却没有打断。
“何则?”舒鸠畀我侃侃道,“位可与之,亦可夺之;威可借之,亦可收之;礼可隆之,亦可薄之。此皆君上所能操柄于掌中者也,赵青受之,感君上之恩则有余,视君上为不可须臾离者则不足。何也?以其可替代也。”
“今日君上能以此待赵青,他日有贤于赵青者,君上亦能以此待彼。赵青岂能不知?”
“故臣以为,欲固其交,必于此外更下一重功夫——使其与君上之间,有非他人所能替代之‘契’,有非寻常宾主所能有之‘谊’。”
“如此,则虽有利诱在前,虽有高位于侧,彼亦不忍弃君上而去矣。”
徐侯闻言,面现踌躇之色。
“那依卿之见,该当如何?”他问。
“臣闻,善交者不恃财,不恃势,而恃知人。相知而后相惜,相惜而后相托!”
舒鸠畀我应声而对:“凡人之心,皆有可入之隙。或好名,或矜能,或慕远,或怀悲。得其隙,则千金不如一言;失其隙,则万乘徒劳往返。”
“昔伯牙鼓琴于山阴,钟子期闻之而叹曰:‘巍巍乎若泰山,汤汤乎若流水。’二人初不相识也,然一曲未终,已结为生死之交。何则?所契在志,所感在心,非关利也。”
徐侯听得出神,不觉微微颔首。
碎月如银,洒满庭除,花影扶疏,若藻荇交横。
远处隐约传来更漏之声,已是二更时分。
“请毕其辞。”他说。
舒鸠畀我竖起三指,语调沉缓下来:
“依臣之策,当分三步以行之。”
“其一,以‘文’为媒,启其交游之端。”
“徐虽亡国,然文章典籍未坠,礼乐衣冠犹存……乃中原诸夏所未娴,亦越人所罕习。”
“若以此为楔,论及徐地之风土、先王之事迹,便可反复设宴、再三延请。今日赏乐,明日析字,后日论巫,次次皆有新题,回回俱有所得。如此一来二去,则交情渐洽!”
“其二,以‘悲’为纬,织其共情之网。”
“待往来渐深,君上当徐作陈情——言故国沦亡之惨,民罹兵燹、宗庙丘墟之痛,言黎庶流离失所,辗转沟壑,哭声载道,无告无依,至今犹有遗孤,嗷嗷待哺于草莽之间!”
“夫人之情,恻隐乃天性。”
“彼既与君上相交日久,闻徐地之惨状,见君上之悲戚,焉能无动于衷?”
“凡年少而才高者,其心常热,其志常远。闻此悲声,必慨然有济世安民之念,恻然有扶危拯溺之思。此念一生,则君上之志,便非君上一人之志,而为其所共担之业矣!”
“届时,君上便可黯然长叹,趁势而言:‘孤虽不德,然愿效齐桓、晋文故事,延揽天下英才,以图中兴徐室。闻子之贤,心向往之。不知子可有管仲、狐偃之志乎?’”
“那第三步呢?”徐侯追问。
“其三,“以‘名’为的,成其千古之契。”
舒鸠畀我微微一笑,第三指却未放下,反而举得更高了些,不住晃动:“此乃点睛之笔,最是要紧!成败之机,全系于此。”
“夫人之相交,至于推心置腹,则盟誓可成。然盟誓之固,不在于歃血,而在于天下皆闻。名声既彰,则利害亦随之!”
“管夷吾射桓公中钩,几死桓公,而桓公不惟不诛,反迎之于郊,任以相职,遂霸诸侯,一匡天下。此非徒夷吾之才足恃,亦桓公之量有以成之也。今君上屈己下贤,折节待士,其行虽未显于诸侯,然若使风声流播,引为美谈,则君上礼贤之名,将不胫而走于列国卿族之间,为美谈,为雅事!”
“美谈既播,则赵青虽欲他适,亦必顾虑物议、念及‘知己’二字矣——弃此贤主而去,天下其谓之何?此不惟羁其身,更羁其名也!”
“于是徐侯之名与令尹之名,如璜琥之双璧、如参商之并耀,相得而益彰,不可复分矣!”
说起来,其实就是名声捆绑的策略。
“……以此三策交相为用,不期速效,而效自至。不刻意于笼络,而情自固。”
徐侯听得心花怒放,拊掌称善:“妙哉!妙哉!卿此三策,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实乃谋国之至计!孤得畀我,犹文王得姜尚也!”
“然孤尚有一虑。”他顿了顿,又问:“以文为媒,必先投其所好。不知赵青于徐地之乐舞、文章、风土,果有兴趣否?”
“若彼于此道漠然,则宴虽设而不赴,乐虽奏而无感,交游之端便无从启也。”
舒鸠畀我闻言,不惊反笑。
“君上此忧,臣已思之久矣。”
他从容道:“其实,解此难题之钥,正在第三步‘以名为的’之中。若她当真不感兴趣,那便让旁人以为她感兴趣,也就是了。”
徐侯一怔。
“这便是‘名’的另一重妙用了。”
“所谓‘名’者,非必实之影也,亦可以名造势,以势引实。实未至而名已先成,不俟其诺而先固其势。推而广之,”舒鸠畀我缓缓讲诉,“此法,不独‘文’之一端为然。凡君上所欲施为之种种,皆可依‘既成之名’而行!”
徐侯哈哈大笑,推案而起,亲自执起铜勺,从温酒中舀出满满一觞,双手奉至舒鸠畀我面前:
“畀我!今日之论,令孤茅塞顿开,如拨云雾而见青天!请满饮此觞,聊表孤心!”
两人均未深谈,却又了然于胸的是,这名声广传、令旁人莫名信服的法子,绝非单凭流言蜚语,只依赖于常规的宣传、播弄风声、宾客往来之辞!
它其实是建立在一门后者勤修掌握的古方术“迁识正观秘文”的群体心智干涉效果上。
如以勺加盐于水,味变而人不觉。
若是一般的套路,又岂能鼓动人心于不知不觉之间?令主君摆脱刻意引导谋划的嫌疑?
见徐侯赐酒,舒鸠畀我连忙起身,双手去接。
然后,青铜酒觞却倏地落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中。那是一道本不该存在的黑影,如一滴浓墨,无声无息地洇入了这烛火摇曳的暖阁。
一位目光柔和、流露出悲悯神色的黑衣青年,自扭曲的阴影中迅速显形,口中不住冷笑:
“方才听得入神,竟不舍打断。”
只见他端起酒觞,一饮而尽,再随意抛在了地上,衣袍微微晃动,腰佩的无鞘长剑自然展露于外,可辨识出其剑格上有“步光子剑第一”的铭文,锋芒中蕴着流动的金焰,煌煌然若日出汤谷。
世人皆知,越王勾践现下自用之剑,正是神兵“步光”。步光剑铸造之余所得的子剑并不多,每一柄都代表着本代越王的亲授信重。
而子剑第一,更是诸剑之首。
虽然只是件下上品神兵,并不怎么强横,但毕竟绑定着相应的身份信息,佩此剑者,可出入宫禁,便宜行事,见剑如见王面!
相传,越国秘卫有两营,各有正副统领,分别佩有纯钧子剑第一、巨阙子剑第一、毫曹子剑第一、步光子剑第一,其主剑皆为允常、句践自用。
而在近些年的传闻中,步光子剑第一便掌握在诸稽鞅的手里——但没有人说得清,这是否为秘卫刻意散布、用来遮掩些什么的迷雾。
上一篇:前世成真,我的前世被挖出来了
下一篇:综武:天机公子,反复测南宫仆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