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好凶 第579节
“你们都退下吧。”堇流觞摆了摆手。
待所有人都离开,堇流觞独自坐在主位上静思,恍神片刻,却是嗤笑一声:
“纪千纭啊纪千纭,你死了快有百年了,没想到居然还藏着一手,让我等以为伶扶玉已经死了……藏的好。”
言罢,堇流觞形如枯槁的大手猛拍椅子手托,悬木椅应声轰然碎裂。
堇流觞全然不顾,那深邃的瞳孔中难掩兴奋,转身走向主位之后,五指按在那平平无奇的墙面上。
霎时间,妖异的绿芒一闪,沉重的墙壁竟顾自打开,露出一张混沌不堪的水墨画卷。
堇流觞缓步行至画卷跟前,竟直接单膝跪下,恭敬行礼。
厅内沉寂片刻,那水墨画中传出一道幽幽的声音:
“去确认一下,是不是本人。”
“是。”堇流觞没有抬头,目光微闪。
……
……
风吟川。
天初晴,骄阳似火。街巷熙攘热闹,沿街小摊一字排开,叫卖声此起彼伏,偶尔还夹杂着异域口音。
过往行人络绎不绝,背剑修士擦肩而过,服装各自迥异;港口方向,风尘仆仆的行商,驱车赶牛,满载货物的车辇于青石街道穿梭。
许守靖与虞知琼漫步其间,两侧小贩见如此一对璧人结伴,便开始推销自家的绸缎珠宝,恨不得把牛皮吹到天顶上去。
虞知琼随手拿起摊上的一枚玉簪轻轻端详,唇边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青云洲与沧澜洲都传来捷报,趁妖族不备,各宗派出暗兵将妖族联军冲散,斩杀森罗期妖将三名,重创两名,玉璞期妖王、妖皇不计其数。昆筠洲那边,安惊鸿亲自出手镇压,妖族大军死伤过半,短时间内恐怕没有重新组织妖军的能力了。”
说着,轻抬手儿,将玉簪比划在发间,朝许守靖眨了眨眼睛。
许守靖轻托下巴端详,斟酌一二,缓缓摇头。
“南溟洲呢?”他低头在摊上挑出一支金凤钗,向虞知琼递去。
虞知琼接过金凤钗,捻在手里打量,翻了个白眼,道:
“南溟洲是群岛,妖族在那边没有根基,且不论需拔山涉海远赴重洋,即便是当真花费精力打下来,放眼整个九洲,也没有任何战略价值,目前来说,暨丹是不会对那里动手的。”
“怪不得,我说渝水姜氏那群人,为何那么悠闲,搞半天他们的确没事儿干。”
许守靖思忖片刻,从虞知琼手里夺下金凤钗,嬉笑着要替她戴上。
虞知琼一脸嫌弃,推阻着他伸来的手,语气无奈:
“你倒是自在,八荒帝墓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若不是正值人族与妖族最为要紧的时候,你骑师灭祖的‘美名’怕是要传遍九洲了……好了,我不要这个,难看死了。”
许守靖悻悻然放下金凤钗,嘴里咕哝着‘明明挺好看的’。
他掏出灵珠付账,将玉簪与金凤钗一起买了。
旋即抬眸瞥了眼周遭路过的那些修士,各大宗门的修士在将他认出后,皆是投来惊异、惊奇、恐惧、乐等各种情绪交织的眼神。
疑似快成云敖洲打卡观赏地点了。
许守靖轻叹一声,缓缓摇头道:
“该来的总会来的,反正我名声也没好过,就这样吧。只是,师父那边……”
话到此处,许守靖语气一顿,不禁苦笑。
自那惊世骇俗的一吻之后,在许守靖的不懈努力下,伶扶玉好不容易有些松动的态度与逐渐攀升的好感,似乎在那一刻被清零,终日闭门不见外客,连苏浣清最开始的时候都会吃闭门羹。
嗯,就差写上‘许守靖与狗不得入内’了。
原本伶扶玉就很看重礼法,她先前纠结的点就是害怕与许守靖之间的关系被世人所不容。
若只是在慕凉面前社死过一次也就罢了,没想到才刚宣言过许守靖是她的弟子,当着九洲各宗的关键人物众目睽睽之下,转头就被这逆徒给吻了。
伶扶玉当时脑中一片空白,某个内心中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似乎彻底崩塌了。
在那之后,伶扶玉拂袖离去,许守靖去往风吟川的冰月仙宫驻地找寻,也只得到对方十分简单明了的一个字:
“滚。”
“……”许守靖。
说起此事,虞知琼也来了兴趣,她将玉簪与金凤钗皆放入琼玉阁,挽住许守靖的手臂,饶有兴致问道:
“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许守靖轻叹一声,眼神无奈,似乎没什么聊下去的兴致。
虞知琼却不管不顾,箍紧他的手臂,啧啧奇道:
“你平时做过的疯狂事数不胜数,但至少在来云敖之后,还没那么不计后果。你到底怎么想的,明知道扶玉仙尊郁结所在,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等事?”
许守靖沉默许久,又是一声长叹,眼眸微阖,道:
“八荒帝墓崩塌时,我全身没有灵力傍体,若不是曲夜凛给我的回气丹,估计就陷在里面了。”
话茬微顿,他侧首睨了眼虞知琼,语气变得有些支吾:
“才刚死里逃生,师父就那么……关心我,一时情不自禁……你笑什么?!”
“扑哧——没事没事,哈哈你也有今天。”
虞知琼玉手轻掩笑颜,螓首歪在许守靖的肩头,媚声娇俏地问:
“那你打算怎么办?暂且放着不管,等扶玉仙尊消气了再说?”
许守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不,一如既往,该做什么做什么,我等下再去冰月仙宫驻地拜访师父。”
“这几日都被赶出来几次了,还去?”虞知琼媚眼微颦,笑容却意味深长。
许守靖心底‘咯噔’一声,不动声色搂住虞知琼的纤腰,嘻嘻笑道:
“去归去……不过现在不是在陪虞姨吗,等晚些时候再说,咱不聊这些。”
见他这副反应,虞知琼心中好笑,伸出葱指在他脑门轻按一下,佯嗔道:
“知道你是大忙人,该陪谁陪谁去吧,姨又不是小丫头,没心思在你这争宠,我这边可也忙着呢。”
许守靖摸了摸后脑勺,视线微微上瞟,笑容尴尬:
“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省着点工夫去哄你家师尊吧。”
虞知琼轻嗤一声,都懒得搭理他,却是道:
“时间不早了,我那边事情繁多不宜久留,把该告诉你的告诉你之后,我就回去了。”
闻言,许守靖收敛不正经,认真静听。
“与上面的商议出结果了,对疯魔院一事暂且搁置,只说踢出云山论道,理由是如今九洲战事频起,人族内部不宜再起争端。”
话到此,她停顿片刻,媚眼微微眯起:“你猜,是谁一手推动的这个结果?”
许守靖翻了个白眼,嗤道:“还能有谁,你们家那个老狐狸呗。”
虞知琼毫不意外,撇了撇嘴,道:“那老头绝对不会做赔本买卖,短时间内恐怕没法召集各宗对疯魔院大动干戈。”
许守靖微是沉默,他对这个结果其实早有预料,倒也没什么可惜的。
但,疯魔院就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一日不除,终究是个祸害。
尤其是从八荒帝墓出来之后,苏浣清还私下里告诉过他,百年前冰月仙宫前宫主纪千纭之死,很可能就是疯魔院从中作梗。
这件事苏浣清暂且没有告诉伶扶玉,只告知了许守靖一人,他也觉得这个判断是对的。
当前的情况……有点太复杂了,各方各面都很混乱,把纪千纭的事情挑出来,只会更加刺激到伶扶玉。
不过也正是有了苏浣清的话,许守靖才逐渐将百年前那事件的全貌拼凑了起来。
安迟染夜对于伶扶玉意味深长的态度,与魔族或有关联的隐秘;朱霄河传达给他的话,苏浣清从疯魔院那里听来的消息,以及疯魔院想通过魔茧达成的某种目的……
或许,伶扶玉就是疯魔院当年的目标,纪千纭是为了保住伶扶玉,才不幸陨落。
既如此,疯魔院现在会不会仍对伶扶玉贼心不死,在魔茧被自己捣毁之后,又把主意打到伶扶玉身上?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许守靖明知道希望不高,还是想要推动九洲各宗去讨伐疯魔院。
只靠他自己的一人,实在难以将疯魔院这块肉啃下来。
如果把自己对纪千纭之死的推测,全盘托出告诉师父,虽说也许能劝动伶扶玉前往攻打疯魔院。
但此时尚不知晓疯魔院的具体谋划,一无所知的状态让伶扶玉过去,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许守靖眉间紧蹙,沉思良久无言。
虞知琼抚平他的眉角,轻声道:“你在意扶玉仙尊的安危倒是无妨,但不要忘记,你现在的处境也容不得你松懈。”
“我?”许守靖微愣,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虞知琼眼神无奈,“你是如愿以偿的拿到了云山论道的魁首,可你觉得虞潮像是就此止步的反应吗?”
“……你查到什么了?”许守靖微皱眉峰,听出话外有话。
虞知琼轻抚琼玉阁,灵光乍现,一打文书现于手掌。她将那一叠文书递给许守靖,沉声道:
“今日辰时,我先前派出去的人回报,娄鸿去了东荒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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