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好凶 第604节
可这次,她却罕见地没什么抗拒,反倒主动环住了许守靖,轻轻拍着后背,语气轻柔:
“好了,没事。没人嫌弃你。”
“……”
许守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了。
他估摸着,除了日后用行动让师父翻白眼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手段能给自己正名。
日光斜斜穿过檐角,风从林叶间穿过,枝影摇曳如水波微漾。
桂叶簌簌而落,宛若飞羽。
一瓣落花旋转着,轻点在茶盏之上,荡起一圈圈涟漪,微微晃起一圈涟漪。
许守靖闭着眼,头枕在伶扶玉膝上,呼吸绵长,神情安然,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伶扶玉一手翻着古书,另一手顺着他的额发拨了两下,指尖极轻,像是在逗猫。书页翻过一张又一张,半点声音也不出。
“师父。”
静默中,许守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含糊。
“什么事?”
伶扶玉指尖微顿,旋即淡声回应,语气不急不缓,视线仍停在文字上。
许守靖睁开眼眸,望着被饱满圆弧半遮半掩的廊亭天顶,稍作犹豫,终是开口道:
“过几日,可能要去和疯魔院……决战。”
伶扶玉依旧未抬眼,拇指慢慢推着书页,淡淡回道:
“讲法结束后的那几日,你跟虞家那丫头搞出来的阵仗,为师又不是没看见,早料到会有这一天。怎么,你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说,就这件事?”
许守靖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如试探般的开口:
“师父,其实我是想说……要不,您别去了吧?”
翻页声音骤然一顿。
“啪。”
伶扶玉将古书合上,眸光澹然,斜瞥着他,蛾眉微蹙:
“疯魔院在八荒帝墓所为,伤天害理且不论,还险些害你性命。于情于理,我都该出份力才是,你不让我去是什么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师父,你听我解释……”
许守靖坐了起来,半捂着后颈,语气随意地道:
“这次愿意出手的宗门挺多的,说到底……区区一个疯魔院而已,犯不着您亲自出手……”
伶扶玉星眸微眯,眸中像有一线寒光掠过,视线紧锁着他,像是在审视:
“靖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语气虽淡,却带着寒意。
“没有……师父,你想多了。”许守靖勉强笑着打哈,想要将话题绕过。
可终究在伶扶玉凌厉的注视下败下阵来,只得默默移开视线。
伶扶玉将古书放到石桌上,微一侧身,手指轻理裙褶,动作缓慢却隐隐带着几分不悦。
“说吧,都瞒着我什么?”她抱臂而坐,神色澹然如水。
许守靖一阵牙疼,那点不正经的笑容早就挂不住了。他低着头,像是个上课睡觉被点到名字的小学生,沉默许久,才一声轻叹:
“我其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您。我说了,您可别动气。”
“除了你,这世界上谁有能耐,把我气个半死?”伶扶玉轻扬下颌,眸光淡然。
“……”
许守靖沉吟片刻,似在思忖,片刻后,他迎着微风,缓缓握住伶扶玉的手。
风拂廊檐,衣袂轻扬,手掌贴着手背,有点温凉,也有点软。
“师父。”许守靖语气微沉,“先前您和我说过,师祖纪千纭死在您走火入魔的一掌之下,是吧?”
伶扶玉眸光微怔,指尖微微收紧,反握住了他的手。
沉默仅有一瞬,她缓点螓首,语气仍然平静:
“我是这么说的……怎么,疯魔院与此事有关?”
话到句末,那始终淡然的声音,却透露出一丝轻微的颤动。
她并不迟钝,尽管并未点名,但也能察觉其中关要。
许守靖见她这模样,赶紧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提醒:
“哎,师父您别激动,您刚答应过我的。”
伶扶玉眼眸微垂,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眸光恢复为往日里的冷然:
“我没激动,你说你的。”
语气依旧平静,那只与他十指相扣的小手,却在微不可察地收紧。
许守靖无奈,只好把苏浣清在八荒帝墓得到的消息,以及自己听来的情报,稍作整合,徐徐讲述。
风起,廊外有落叶话落眼角,轻点地面,而再度腾空,落在石阶上,无声无息。
伶扶玉沉默无言,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目光深远悠长,穿过整个院落,却没有一处落点。
“师父?”许守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语气低沉而温柔。
“我没事。”
伶扶玉语气很轻,眸光静谧如潭。
却在下一瞬,反手拉住许守靖,缓缓靠在他的肩头,螓首微枕,指尖落在他胸口。
“靖儿,让我靠一会儿。”
声若蚊蝇,只够两人听见。
许守靖没再说话,只是只是收紧搂着她的手臂,像是生怕怀里的温度忽然散去。
他其实一直在犹豫。
伶扶玉有权利知晓一切,可若韩意雲的隐瞒是刻意而为……那也未必只是保护那么简单。
许守靖眼神低垂,眸光深敛。
片刻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伶扶玉微抬螓首,眸光流露几分疑惑。
许守靖轻笑,语气透露着几分不好意思:
“要不……直接把韩宫主叫过来,问清楚?”
不懂就问。
干猜……那要猜到什么时候?
——
阳光明媚,风也温柔。
韩意雲含笑踏进院中,步履轻快,如沐春风。
可下一瞬,当他望见廊亭里那两道视线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他笑容僵住了。
韩意雲深吸一口气,冷静分析,仔细斟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一对师徒安静地一动不动,无一人回应。
韩意雲笑容逐渐消失,微微垂目,扫过院中盛开的花草,斟酌好些时候,才一脸沉重地道:
“你们都知道了?”
伶扶玉与许守靖对视一眼,气息稍显不稳,却依旧镇定自若道:
“这么说,靖儿说的都属实了?”
韩意雲一愣,瞥了眼许守靖,稍显意外道:
“他居然知道?”
伶扶玉轻抿薄唇,神色难辨,声音有些虚浮,喃喃道:
“若不是靖儿说起,师叔难道真打算瞒我一辈子?”
“这……又从何说起?”
韩意雲抬手压了压袖口,语气踟蹰:“我何尝想瞒你?这事……的确来得太急,即便想说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说着,他轻敛衣袂,堂堂一宫之主,竟然微微躬身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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