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457节
众人嗤笑出声。
领头的汉子开口道:“跟上去瞧瞧!”
一行人纷纷点头,默不作声,潜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吁——”
马车停了。
离城隍庙,刚好百步远。
阴影里的汉子们,全愣了。
“大哥,这书呆子……要在庙里睡一宿?”矮个揉着眼睛,声音发飘,“他那酒铺火得冒烟,咋会连客栈钱都掏不起?”
“大哥——”
瘦猴往前凑了凑,搓着有些发僵的手指,“再不动手,人要进庙了!拦不拦?”
城隍庙不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领头的汉子没吭声,只“咔”地攥紧刀柄。
他还记得,老爷跟他说过:“城隍管不了阳间事。他敢乱伸手,咱们就请圣旨——推平老庙,另立新神!”
他眯眼盯着马车,没松刀,也没下令。
老爷说的对!
“咕噜、咕噜——”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朱尔旦掀开车帘一角,见仪门广场就在眼前,紧绷的心情猛地一松。
“老爷,到了!”
老马夫甩了甩马鞭,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
他回头瞥了眼身后黑黢黢的巷口,没见追兵,立刻掀开车帘。
“安平,快——”
他提过灯笼,橘色光团在地上晃悠,稳稳引着路。
“咚咚咚!”
老马夫抢上前,攥着铜环往朱门上砸,声响在夜里格外脆。
静。
半天没动静。
“老爷……”他回头,脸上却没了笑。
朱尔旦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再敲。
“咚咚咚!”
铜环撞得更响,依旧石沉大海。
朱尔旦心一沉,亲自上前,掌心按紧铜环使劲拍——
“咚咚咚!”
“窸窸窣窣……”
终于,门内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谁啊?三更半夜的,闯庙做啥?”中年人的声音带着困意,闷在门后。
朱尔旦眼睛一亮,忙应:“学生朱尔旦,陵阳来的学子。进城晚了没处落脚,特来叨扰!”
“吱呀——”
侧门开了道缝,一个灰袍道士提着灯笼出来,上下扫了他们三遍。
“原来是参加秋闱的考生啊。”他嘟囔着,见多不怪,这些天,倒是有几个学子来马来借宿的,但像朱尔旦这样,书童、马夫配齐的,倒是头一回见。
灯笼光扫过众人,他忽然道:“就提个灯笼?东西放车上不保险,都搬进来。”
“多谢庙祝!”
朱尔旦眼睛一亮,忙朝老马夫递了个眼色。
老马夫和许安平立刻转身去搬行李,木箱子撞得车板“咚”响。
中年庙祝引着朱尔旦往里走,灯笼晃得影子忽长忽短:“这些日子学生来得勤,可没见过朱相公这样的——”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明白白:看你不像缺银子的,咋跑来城隍庙凑活?
朱尔旦听出话外音,只得讪笑,一个字没接。
见朱尔旦只笑不答,也不再追问。
“城隍庙有地方住,可池州寸土寸金,住这得掏银子,朱相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中年庙祝笑眯眯地看着对方,“你们三个,一晚一钱,咋样?”
这价不算黑,毕竟不是客栈,顶多一张床。
朱尔旦哪顾得上这些,忙拱手:“全听庙祝大人安排!”
他如今只想去找城隍寻人,也无心计较。
“嗯!”
中年庙祝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浓,“跟我来。”
穿廊过院,七拐八绕。
“嗒嗒嗒”的脚步声,在夜里格外清。
到了一间厢房前,庙祝从窗台上摸出钥匙,“咔哒”拧开铜锁,把钥匙塞给老马夫:“院角有井,要洗漱去那儿打水。”
老马夫挑着两大箱,腰都压弯了,仍连连点头:
“多谢庙祝大人!”
许安平背着鼓囊囊的书箧,另一只手稳稳提着灯笼,给众人照着亮光。
“东西就放这吧!”
“诶——”
老马夫应着,弯着腰摸黑将箱子挪到墙角,“咚”地轻放。
许安平提着灯笼跟进,伸手点亮了桌上烛火。
“噗”的一声,暖光漫开。
屋内寒酸,一张床榻,一张方桌,几张缺腿的凳子,再无他物,还好是个单间,也不需同其他人挤一块。
老马夫撂下担子,捶着腰道:“老爷,小的去打盆水,您洗漱解乏?”
朱尔旦哪里还有这心思,扫了圈屋子,摇头:“你们去就好,我出去走走。”说着接过许安平手中的灯笼,转身就往外走。
“这——”
老马夫见朱尔旦匆匆离去,知晓对方去了寻城隍老爷。
“小安平,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瞧瞧?”
许安平刚放下书箧,摇了摇头,“马伯伯,如果你想去,同先生一道去就是。”他也想去,可自己就是个孩子,去了帮不上忙,反倒添乱。
朱尔旦的身影刚转过廊柱,老马夫就望着那方向发怔。
他整了整衣襟,朝着大殿的方向“扑通”跪倒。
他双手合十抵在额前,声音发颤:“城隍老爷,求您显灵……为小的、为我家老爷主持公道吧!”
老马夫虽只是个赶车的,却也懂文契的分量。
这纸玩意儿,是要把朱家的基业,给白白吞了啊!
“啪——”
朱家要是垮了,这酒坊里三十多个酿酒的师傅,码头搬酒的力夫,还有他们这些家仆,全得喝西北风去!
一家老小的嚼用,都系在这上面呢。
……
城隍庙。
大殿。
烛火幽幽,檀香袅袅。
几个人影,在墙上映得老长。
“啪——!”
李崇安一掌拍在供桌,瓜果“咕噜噜”滚了满地。
“你再说一遍?!”
他跟前跪着个高壮汉子,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啦”响,脸生得奇形怪状,五体投地,声都不敢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