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460节
“可还有遗漏?”
他目光扫过四人,又瞥了眼立在一旁的柳月娥,她先前曾向自己讨要过一种丹药,想来便是韩知墨用来收买人心的伎俩。
“你们说,如今该如何处置?”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飞快交换,没人敢先开口。
还是文判官最先上前,躬身作揖:“属下以为,不如先去寻回文契,——”他偷瞄了李崇安一眼,清了清嗓子,“再找清云真人负荆请罪,方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呵——”
李崇安猛地转身,眼神像冰锥似的扎着文判官,冷声反问:“寻回文契?你倒说说,是找吴载文,还是找韩知墨?”
“这——”
文判官卡了壳,脸涨得通红,瞅了瞅身旁三人,又往前凑了凑,拱手道:“属下可去见韩知府,说明缘由,再派人取回文契。至于吴学政,此事本就与他无干啊!”
“哦?”
李崇安脚步一顿,眉峰紧蹙,他要的,可远不止这些。
“我再问你,”他声音陡然拔高,“若是再有下次,吴载文仗着盘根错节的势力,继续把持池州官场,韩知墨贼心不死,又该如何?”
“难道下一个被他们利用的人,就该任人宰割?!”
说到最后,李崇安眼睛瞪得溜圆,负在背后的手,攥成拳头,“咯吱”作响,死死盯着文判官:“回答我!”
“扑通!”
四声闷响叠在一起,文武判官、日夜游神齐齐跪倒,五体投地,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殿内瞬间静得可怕。
柳月娥站在一旁,后颈一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嗖”地窜上来。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两声打圆场,话还没到嘴边——
李崇安已然开口,声音沉得像块铁:“清云真人此刻在何处?”
日夜游神刚要抬眼回话,殿外忽然传来“笃笃”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一道清越的嗓音穿透殿门:“贫道在此。不知李城隍唤贫道,有何要事?”
李崇安心中一惊,还未待他准备说辞,就见陈鸣拾阶而上,堂而皇之地迈入大殿。
“哗——”
“罪臣李崇安,拜见清云真人!”
“属下拜见清云真人!”
文武判官,日夜游神,齐齐转了个身,朝着陈鸣拜倒在地。
场中唯二站着的柳月娥略带尴尬,自她成了这阴阳司监正,很少行这跪拜之礼,方才被李崇安拉着跪朱尔旦,现在——
她不假思索,跪倒在地:“柳月娥拜见清云真人!”
她还不能离开李崇安。
陈鸣望着大殿后方,目光一收,扫过底下众人。
也没叫他们起身,他背着手,望着供案上受香火的神像,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砸得人心里发沉:“方才李崇安说得不错。朱尔旦是贫道好友,这般大张旗鼓,还谈什么负荆请罪,真是给足了贫道颜面。”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锐:“若遭难的是个平头百姓,尔等便听之任之?”
“唰——”
五人齐齐一颤,脑袋埋得更低,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
殿内静得可怕,连烛火“噼啪”声都格外清晰。
陈鸣迈开步子,“笃、笃、笃”,脚步声像重锤,一下下敲在青砖上。
他心里暗叹:朱尔旦不过来池州赶考,就莫名卷进了知府与学政的明争暗斗之中。
世人对权力的争夺,从来就没停过!
君不见,朝堂之上,为了一席之地勾心斗角,乡野之间,为了几分薄田争得头破血流。
若不是他在云端多瞥了城隍庙两眼,这般龌龊龃龉,怕是还被蒙在鼓里呢!
“李崇安,此事你说,该如何处置?”
陈鸣直呼其名,李崇安却半点不在意,躬身拱手,声音掷地有声:“此事,罪臣心中已有计较!断然不会再出这般纰漏!若再有半分失职,任凭真人发落!”
“好!”
陈鸣颔首。
他心里透亮:经此一遭,朱尔旦怕是对官场彻底寒了心。就算秋闱中举,想来也没了做官的心思。
这样也好。
官场本就是是非窝,浑水一潭。
只是……
陈鸣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沉郁,那嗔痴魔,到现在还是半点线索都无。
就在此时。
“大人!大事不好了!”
跪伏在地的夜游神猛地抬头,声音带着颤,惊得磕巴:“吴、吴昌之被人杀了!”他虽真身在此,可入夜之后,他的分身布满池州城,然后风吹草动,皆瞒不过他的眼睛。
“吴昌之?”
陈鸣皱眉,指尖一顿,这名字听着耳熟,却一时想不起。
“怎么回事!”
李崇安急声追问,眉头拧成疙瘩,对方是吴载文后辈,难道韩知墨觉得栽赃还不够,非要赶尽杀绝?
夜游神偷瞥了眼陈鸣,喉结滚了滚,语速飞快:“方才钱盛去赴吴昌之的筵席,被拒在门外。他一气之下,就把那契约公之于众,引得来人围观。正巧——”
他话音顿了顿,又飞快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正巧遇上了外出的王公子……”
“原来是他!”
陈鸣一拍脑门,总算想起来,无奈摇头。
这吴昌之在陵阳便是个恶徒,逼良为娼、横行霸道,只是跑得快,才逃过一劫。如今命丧王鼎之手,说到底,也是命中注定的报应罢了!
过了好半晌,夜游神又惊呼道:“不好了,吴载文,也被杀了!”
第396章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青石板路泛着微凉,两旁店铺鳞次栉比,红灯笼“唰啦”挂上檐角,红绸在晚风里轻轻晃。暖融融的橘色光晕,把整条街裹得热呼。
“糖画哎——甜丝丝的糖画!”
“刚出炉的包子!皮薄馅大喽!”
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远处戏台的丝竹声“咿咿呀呀”,闹哄哄的满是烟火气。
街角,卖糖画的老叟眯着眼笑,脸上褶子挤成花。一手挥着铜勺“叮叮当当”敲案板,一手安抚着围上来的孩童:“不急不急,个个都有!”
孩子们拍着小手,“嗷嗷”欢呼,眼睛直勾勾盯着案板上的糖人。
“给我也来一个!”
一身劲装的王鼎突然挤进来,“哐当”掏出几枚铜板,拍在案上。
老叟抬眼笑:“公子要啥图案?”
王鼎低头扫了圈,指着案板上的兔形糖画:“就这个!”
“好嘞!”
老叟手腕一转,铜勺“滋滋”舀起熔糖,在石板上飞快勾勒。
不多时,一只圆滚滚的糖兔成型,晶莹透亮。
“公子收好!”
老叟递过糖画,顺手把铜板揣进兜里,叮当响。
王鼎好奇地打量这糖兔,轻轻尝了一口,外脆内软,带着一股焦糖气。他打量四周,微微颔首,这般热闹,得寻个时间,带秋月来逛逛。
数刻前。
因典史出了岔子,卷宗迟迟没送过来,王鼎等得心烦,未理会提调使何远的挽留,出了三司衙门。
秋闱开考,四方学子聚来池州,街上比往常热闹了不止一倍。
“快走快走!有好戏看!”
一个灰袍汉子拽着好友胳膊,脚步匆匆。
“怎么回事?”
青袍男子一脸疑惑。
灰袍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守城门的钱扒皮,被吴家大公子拒在食满楼门外,正坐在台阶上耍无赖呢!”
“嘿!那可得去瞧瞧!”
青袍人眼睛一亮,掂量了下手上的油纸包,“正好我带了卤食,边吃边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