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成为祖巫开始当盘古 第265节

　　那小猫般大小的银白身影，在凌空飞越天门界限的刹那其体型如同吹气般急速膨胀，须臾间便恢复了那顶天立地、九首威严、如山岳般伟岸的真身。

　　轰隆！！！

　　一声沉闷如大地心跳的巨响！

　　猛虎天降，四足稳稳踏在昆仑神山坚逾神铁的山岩之上，激起遮天蔽日的灰尘，烟尘如怒龙般冲天而起久久不散。

　　“小小陆吾，可笑可笑！”西王母望着烟尘弥漫的天门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身影旋即如水波般消散在王母宝座的氤氲仙光之中。

　　帝江这边离开了西昆仑，一步踏出身影已然立于那奔流不息贯穿万古的时间长河之上，他心中那份名单上还有一位比祖龙更为理想的人选，但若非万不得已，他实不愿去请这位出山。

　　无他，怕巫盟这个草台班子被干趴下！

　　咚咚咚！

　　帝江屈指，轻轻叩击在泰壹时代那厚重且古老的时空壁垒之上，沉稳的声音穿透壁垒：“有人在家吗？巫盟帝江，前来拜访！”

　　“来了，来了！”一个温润儒雅，如清风拂过玉磬的声音带着笑意回应道。

　　时空壁垒如水纹般荡漾开来，云中君那清癯飘逸的身影显现，将帝江迎入这方被时光封存的古老天地：“帝江道友不在洪荒大展宏图，怎有闲暇驾临泰壹时代？”

　　甫一踏入泰壹时代，帝江瞳孔便骤然收缩，心神为之剧震！

　　眼前所见的一切不同于现世洪荒的繁华精致，而是一派苍茫、原始、却又充满蓬勃生命伟力的上古风貌。

　　天穹流淌着混沌玄黄之气，日月星三光在其中朦胧轮转，洒下古老而柔和的光辉。

　　大地广袤无垠，山峦如太古巨神沉睡的脊梁，粗犷雄浑，裸露着未经雕琢的神铁矿石与先天灵玉矿脉，蒸腾着浓郁的地脉灵气。

　　河流奔腾如龙，水色清澈，浪花拍击在岸边由混沌顽石构成的峭壁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植被更是惊人，巨木参天，树干粗壮得需百人合抱，树皮如龙鳞般虬结，叶片大如华盖，脉络间流淌着肉眼可见的先天木灵之气。

　　奇花异草遍地，散发着或馥郁、或清冽、或惑人的原始芬芳，许多在现世洪荒早已绝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元气，混合着泥土的腥气、草木的清气以及一丝混沌初开的苍茫道韵。

　　呼吸间仿佛能吞吐到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生机！

　　帝江惊叹的目光流连在这片凝固了时光的原始画卷之中久久不能回神，半晌后他才收敛心神，郑重地向引路的云中君拱手：“道友，我此来泰壹时代，是为寻找天帝俊。”

　　云中君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一边在由巨大青石天然铺就的崎岖古径上悠然前行，一边温声解释：“帝江道友有所不知，泰壹时代，众神清修，与洪荒诸天大罗往来甚少。寻常道友若无要事鲜少踏足此地。唯有俊......”

　　他嘴角含笑道：“他在洪荒倦了、累了便会回到这泰壹时代休憩。故而‘访友’一说在此地大抵也只应在他身上了。”

　　他稍作停顿，语气温和地提醒道：“不过，此地没有天帝俊只有俊。道友若觉称呼不便的话，唤他一声俊天神君亦可。”

　　帝江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心头凛然，他立刻朝着那高悬于混沌玄黄天穹之上散发着永恒光辉的恢弘神庭，无比恭敬地躬身作揖，朗声道：“是在下孟浪了，泰壹神帝在上，帝江失言，万望海涵！”

　　这波确实草率了！

　　整个泰壹时代皆在神庭笼罩之下，当着云中君的面称呼“天帝俊”无异于在泰壹神帝的道场妄称他人为帝。

　　此乃大不敬！

　　无论那位端坐神庭俯瞰万古的泰壹神帝是否在意，他都必须第一时间表明态度，致以最深的歉意！

　　泰壹神帝若一笑置之，自然风平浪静。

　　若稍有不悦的话，他这位巫盟的空间祖巫怕是真的要被随手栽进地里，化作一株粗壮的人参供人采摘了。

　　泰壹时代众神虽不参与洪荒纷争，可绝不代表他们实力弱！

　　单看眼前引路的云中君，其气机看似不过太始之境，但其周身时刻流淌着一种浩渺高远道韵。

　　明明近在咫尺，但在帝江的感知中却仿佛置身于另一重折叠的时空，虚实难辨，深不可测。

　　云中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微光，微微颔首，继续在前引路。

　　他初见帝江时，只道是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诸天大罗，如今看来这个诸天大罗在洪荒学得倒是极快，竟如此知礼守节。

　　看来洪荒的教育之功，这些年颇有长进啊！

　　不多时，云中君便领着帝江来到一处被参天古木环抱，临近一条浑黄大河的开阔河滩。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帝江整个人彻底陷入了呆滞。

　　只见河滩中央，一堆巨大的篝火正熊熊燃烧，炽烈的火焰炙烤着架在其上的一整头不知名的凶兽。

　　那凶兽体型庞大，已被烤得表皮金黄酥脆，滋滋作响，滚烫的油脂不断滴落火中，爆开一朵朵诱人的油花，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某种奇异香料的芬芳弥漫在整片河滩。

　　篝火四周，随意散落着堆积如小山的灵果以及数十个由巨大葫芦或古朴陶罐盛装的美酒。

　　醇厚的酒香与肉香、果香交织，勾动着最原始的食欲。

　　而最让帝江心神震撼、几乎颠覆认知的，是篝火旁那忘情歌舞的身影。

　　他心心念念寻找的俊，穿着粗布麻衣，赤着双足，正与白泽、真武大帝、商羊、大司命、少司命、青童君、湘君、湘夫人、东君、山鬼等一众神祇毫无形象地手挽着手围成一个大圈。

　　他们以脚踏地，发出整齐而充满原始韵律的“嘭！嘭！嘭！”声，身躯随着节拍而有力地摆动，有一种原始的美感。。

　　口中唱着高亢、嘹亮、甚至带着几分野性的古老歌谣，歌词简单质朴，充满了对生命和自然的纯粹赞美。

　　熊熊篝火的光芒跳跃在他们每一张洋溢着笑容的脸庞上，那笑容是如此的真诚、热烈、毫无杂质。

　　白泽捋着胡子开怀大笑，真武大帝一改往日沉肃眉飞色舞，少司命裙裾飞扬如欢快的精灵，山鬼赤足踏地与草木同舞。

　　俊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额角沁出汗珠，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光，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与心机，回归了生命最本真的喜悦！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

　　篝火噼啪，肉香四溢，歌声震天，舞步踏地。

　　一群本应高高在上、执掌大道的神祇忘却了身份，抛开了权柄，沉浸在这最简单、最原始、也最快乐的踏歌舞中，仿佛这火光跃动、歌声回荡的瞬间，便是这浩瀚宇宙间最美妙最值得珍惜的永恒！

　　帝江虽从最初的震撼中快速回神，但心底深处却悄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涟漪。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眼眸中跳跃的光彩，绝非刻意伪装，而是不掺半分杂质的真正快乐！

　　他已记不清有多少漫长岁月未曾像眼前的俊以及这群泰壹神祇般，如此纯粹、如此忘我地开怀大笑过了。

　　“哦？是帝江道友来了！”

　　正载歌载舞的俊眼尖地发现了呆立一旁的帝江，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毫不犹豫地松开身旁同伴的手几步跨到帝江面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拉住帝江的胳膊，热情洋溢地将他拽入那欢快舞动的神祇圈中。

　　“来来来！一起！”俊大笑着，手臂用力地环住帝江的肩膀，带动着他随着那原始而有力的踏地节拍，笨拙却又努力地摆动身体。

　　帝江本能地想要抗拒，可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依旧洋溢着真诚笑容、毫无芥蒂地接纳他的神祇们，心中那点坚持终究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收敛心神，迅速调整步伐，努力融入这陌生的节奏。

　　渐渐地一丝丝真正不掺杂任何算计、不背负任何责任的、纯粹因肢体律动与群体欢愉而产生的笑容悄然爬上了他那张惯于威严的脸庞。

　　一舞终了。

　　篝火熊熊，肉香与酒香愈发诱人。

　　接下来的环节，便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泰壹时代的众神虽与帝江并不熟稔，但既然一同踏过歌，跳过舞，在此刻的篝火旁便是共享欢乐的朋友。

　　于是乎一场针对“新朋友”帝江的、“热情”到令人窒息的轮番敬酒，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白泽端着比人头还大的古朴酒坛，笑眯眯地走来：“帝江道友，初来乍到，当饮此坛！此乃泰壹神庭自酿的混沌初开酒，滋味妙不可言！”

　　真武大帝拎着两个硕大的青铜酒爵，面色沉肃却隐含促狭：“道友适才舞姿豪迈，当浮一大白！来！”

　　少司命巧笑倩兮，纤纤玉指捧着一晶莹剔透的玉碗：“帝江大哥，跳累了，解解渴吧？”

　　商羊、青童君、东君、山鬼等神祇一个接一个，带着或豪爽、或狡黠、或真诚的笑容，将各式各样的酒器递到帝江面前。

　　更关键的是，事先约定好了，任何人不得以法力化解酒力！

　　帝江头皮发麻，有心推辞，可面对这群热情似火、眼神“真诚”的神祇，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硬着头皮，仰头，灌！

　　一坛......

　　两爵......

　　三碗......

　　当第三只堪比小山的巨大酒葫芦终于被帝江艰难地灌空时，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感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意识.

　　“轰！”

　　帝江身躯晃了晃，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轰然倒下，砸得河滩碎石都微微一震。

　　真武大帝踱步上前，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极其专业地扒开帝江的眼皮检查瞳孔，又侧耳贴在他胸口听了半晌，最后还煞有介事地探了探鼻息。

　　他抬起头，环视一圈，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堪称“憨厚”的笑容朗声道：“没装！呼吸匀称，道心沉寂，元神酣眠，真睡了！”

　　“哈哈哈哈哈哈！”

　　俊第一个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大笑，笑声如同万道惊雷，滚滚荡荡，震得河滩上的篝火都为之摇曳。

　　紧接着，白泽捋须长笑、真武发出闷雷般低笑、少司命银铃般的声音随之响起，众神的笑声接连响起汇聚成一片欢乐的海洋，肆无忌惮地回荡在这苍茫的河滩与混沌的夜空之下。

　　当第二日的第一缕天光刺破深沉夜幕时，河滩上已是人影寥落。

　　众神早已尽兴而归，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兽骨、果核、空酒器，以及依旧在冰冷碎石滩上酣睡不醒的帝江，和那负手而立静静眺望着大日的俊。

　　“呃——”

　　帝江发出一声痛苦而沙哑的呻吟，挣扎着从宿醉的深渊中苏醒，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如同被无数头太古蛮象反复践踏过一样，剧痛欲裂。

　　他勉强睁开酸涩沉重的眼皮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定在那沐浴在晨光中、身姿挺拔、仿佛与这方古老天地融为一体的背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