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网:副本仙人的飞升之旅 第280节
水循环效率99.7%,意味着每循环一次,我们就永远失去0.3%的水。氧气循环效率更高一些,但也不是百分之百。金属、有机物、微量元素——所有的东西都在缓慢损耗。
我们有八十万休眠者和二十万胚胎。按现在的损耗速度,在找到可居住行星之前,火种号上的物质储备是足够的。但如果再飞三百年呢?五百年呢?”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火种号的设计寿命是两百年。它已经超期服役一百零七年。每一任首席工程师的交接,都像是在传递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的定时炸弹。
“我提议。”沈岳说,“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专门负责副本空间的探索、利用和管理。代号‘农庄’。赵明,你担任农庄计划的首席科学官。陈帆,你是绑定者,担任行动主管。直接向我汇报。”
赵明和陈帆对视了一眼。“是。”
“还有一件事。”沈岳看向陈帆,“你报告中提到,房屋里有一本书。《农桑撮要》。扉页上盖了一个红色的印章。你说那个印章上的文字是篆书,只认出第一个字是‘林’。”
“是。”
“那个印章。”沈岳说,“可能是这个副本空间的创造者留下的。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为什么创造这个空间。但如果有一天,我们有机会见到他——”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陈帆点了点头。他明白。
农庄计划在两周后正式开始运转。新部门占用了第四层甲板的一整条走廊,三间办公室,一间实验室,一间会议室,以及隔离舱B区——陈帆每次进出副本的专用区域。
赵明从各个部门抽调了七个人,加上他自己和陈帆,一共九个人。这就是火种号上第一个专门负责异空间探索的团队。
但真正的瓶颈不是人手,是进入权限。目前只有陈帆能进入副本。他进去的时候,身体会完全从飞船内消失。他在里面待两小时,外界过去一小时。这意味着陈帆的时间是火种号上最宝贵的资源。
赵明做了一张排班表。陈帆每天进入副本一次。每次副本内停留四小时,外界两小时。进入前进行全套体检,返回后进行全套消毒和二次体检。
所有样本密封保存,送实验室分析。所有数据多重备份。这是第一阶段,为期三十天。
第一个十天,重复采样。空气、水、土壤、植物、微生物。不同位置,不同深度,不同时间。赵明需要建立一套完整的环境基线数据。
第二个十天,干预实验。在副本内种植新的作物,观察生长情况。引入外部物质——火种号上的水、土壤、种子——观察副本的反应。第三个十天,资源再生测试。如果采摘了苹果,过多久会结出新的?如果挖走了土壤,会不会自己恢复?如果什么都不做,副本会保持原样,还是会自行演化?
这份排班表贴在农庄计划办公室的墙上。所有九个人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看这张表。
第一天进入的时候,陈帆带了另外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三粒番茄种子。番茄种子在火种号上属于奢侈品。
不是因为它贵——飞船上没有货币——而是因为种植番茄需要空间、光照、水和养分,这些资源在飞船上都要精打细算。
水培农场里少量种植的都是生长迅速的叶菜类,仅作为值班人员改善伙食的奢侈品。
番茄这种水分大、热量低、主要是好吃的作物,不在种植清单里。这三粒种子是从种质库里取出来的。种质库保存着母星上几乎所有农作物的种子,是火种号上仅次于休眠仓和胚胎库的最重要资产。提取三粒番茄种子需要赵明签字,环境主管签字,最后报到沈岳那里。沈岳签了。
陈帆把种子袋放进工具包,拉上拉链。他穿戴好防护服,在隔离舱正中央站定,按下头盔摄像头的录制键。
“副本探索,第二次进入。飞船标准时,航段,第八时区,零九时整。携带物品:标准采样工具套装,自动采样站数据中继器回收装置,番茄种子三粒。计划停留时间:四小时。”
意念触碰界面。“进入”。
他站在泥土小路上。麦田在他左边,菜地在他右边。苹果树在他前方。竹片风铃在屋檐下轻轻响了一下。一切和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先走向自动采样站。中继器上绿色的指示灯稳定地闪烁着。他把回收装置靠近中继器,数据开始传输。过去两天外界时间——也就是副本内四天——的完整环境数据全部导入回收装置。温湿度昼夜波动,光照强度的日变化曲线,土壤湿度的缓慢下降和清晨的回升。风速风向的变化,气压的微小起伏。所有数据都显示,这是一个真实的、在自行运转的生态系统。
陈帆把中继器重新插回地面。数据清空,开始新一轮记录。
然后他取出那三粒番茄种子。
他在菜地边缘选了一块空地。先用采样铲松了土,深度大约十五厘米。土壤是深褐色的,松软,带着微微的湿润。他挖了三个小坑,间距四十厘米。每个坑里放一粒种子,覆土,轻轻压实。他从溪边取了一桶水,用木勺一勺一勺地浇在种子上方。水渗进土壤里,表面留下深色的湿痕。他蹲在那里,看着那三小片湿痕。
“记录。副本内首次种植实验。作物:番茄。种子来源:火种号种质库,编号S-0731。种植位置:菜地边缘新开垦区域。种植方式:手工挖穴,点播,覆土约二厘米,浇水约五百毫升。种植完成。”
第440章 定居副本
他站起来。剩下的时间,他做完了所有计划内的采样。离开之前,他又去看了那三粒种子。没有任何变化。种子还在土里,安静地吸收水份,准备发芽。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按下“离开”。
第三个十天开始的时候,番茄发芽了。
陈帆蹲在那三小片土地旁边,看着三株嫩绿色的幼苗从土里钻出来。两片子叶,还没有真叶。
茎很细,淡绿色的,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其中一株的子叶上还顶着半片种皮,像戴了一顶褐色的帽子。
赵明通过头盔摄像头的画面看到了这三株幼苗。当天晚上,他把陈帆拉到了农庄计划办公室的角落里。
“老陈。番茄发芽了。”
“这意味着副本内的土壤、水分、光照、温度,完全适合母星作物的生长。不需要改造,不需要适配,直接种就能活。”
再一次资源再生测试的对象是副本内的苹果。被采摘的位置,长出了新的苹果。不是原来的苹果重新出现,是新的。果柄的断口是新鲜的淡绿色,果实的大小和颜色和上次采摘的差不多,但形状略有不同。不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记录。苹果再生测试结果:被采摘果实在约七天后开始再生。再生果实在大小、颜色、成熟度上与原始果实相近,但具体形态存在个体差异。再生机制推测:副本不是简单地‘重置’被取走的物品,而是以符合生态规律的方式重新生长出来。”
土壤再生测试的结果更令人震惊。陈帆从麦田边缘挖走了大约零点一立方米的土壤,深度三十厘米。挖走的位置留下一个整齐的方形坑。七天之后,坑消失了。
“土壤再生速度约为每天四到五厘米。”赵明在实验报告里写道,“再生机制未知。再生土壤与原生土壤在物理、化学、生物学特性上无明显差异。该发现意味着——”
他停在这里,笔悬在半空,很久没有落下去。
“无限再生。”
“从目前的测试数据来看,是的。”赵明站起来回答,“土壤、植物果实、草本植物的地上部分,都具有再生能力。再生周期因物质类型而异。苹果约七天,土壤约七天恢复三十厘米深度,青菜采摘叶片后约三天长出新叶。树木和多年生植物的再生速度还在测试中。”
“矿物呢?”
“还没有测试。”
“测试。”沈岳说,“优先测试金属矿物。火种号上损耗最大的就是金属。船体外壳的微陨石损伤需要金属补片,机械部件的磨损需要金属替换件,管道腐蚀需要金属修补。我们现在用的是库存。库存用完的那一天,就是火种号开始从内部死亡的那一天。”
他走之后,赵明在任务清单上添了一行:矿物勘探。优先级:最高。
但农庄副本目前露出的地表,全是农田、草地和树林。没有裸露的岩层,没有矿脉露头,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矿物痕迹。陈帆带着便携式光谱仪在副本里走了一遍。土壤里的金属元素含量正常——铁、铝、钙、镁、钾,都在普通农田土壤的范围内。没有富集到值得开采的程度。
“如果矿物也能再生,它应该藏在地下深处。”赵明看着陈帆带回来的光谱数据,“我们需要的不是农田里的铁。我们需要的是矿脉。”
“那就只能往下挖。”陈帆说。
但往下挖意味着破坏。土壤剖面被挖开之后可以再生,但如果挖到深层,破坏了副本的底层结构,会不会影响整个空间的再生能力?没有人知道。
赵明和陈帆讨论了一整个下午,最后决定:先小规模试挖。选一个远离农田、房屋和水源的角落,挖一个直径一米的探井,逐层取样,观察再生情况。
探井选在树林边缘,挖到大约一米深的时候,工兵铲碰到了一个硬物。
陈帆跪在井口,用手拂去浮土。露出来的是一块石头。不是普通的鹅卵石。石头的断口呈现出新鲜的贝壳状,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金属光泽。他拿出便携式光谱仪,探头紧贴石面。几秒钟后,屏幕跳出结果:黄铜矿。铜品位约百分之八,伴生少量银。这是一块铜矿石。
“记录。”陈帆的声音在防护服里听起来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探井深度约一米,发现黄铜矿脉露头。初步光谱分析显示铜含量约百分之八,具有工业开采价值。采样编号——”
他停了一下。
“编号M-001。火种号在副本空间内发现的第一块矿石。”
他把那块矿石装进样本袋。继续向下挖。黄铜矿脉向下延伸,厚度逐渐增加。挖到一米五的时候,矿脉厚度已经超过了三十厘米。再往下,出现了斑铜矿——铜含量更高,颜色从黄铜色变成了斑斓的紫蓝色。一米八,出现了辉铜矿。铜含量超过百分之六十。这是可以直接入炉冶炼的富矿。
陈帆停止下挖。他把探井底部和井壁的矿物样本全部采集完毕,填好标签,爬出井口。然后他坐在井边,看着那个一米见方的洞口,看了很久。阳光照进井口,照亮了井壁上一道斑斓的铜矿脉。蓝紫色、黄铜色、铁红色交织在一起,像一道地下的彩虹。
他把井口用树枝和草皮做了简单的遮盖,然后按下“离开”。
从那天起,探井变成了探槽。从探槽变成了探矿巷道。从巷道变成了火种号史上第一座地下矿山。
开采方式很原始。陈帆是唯一能进入副本的人,他每次进入可以停留四小时——副本内八小时。
这八小时里,他能挖出多少矿石,火种号就能获得多少新的铜。一个人,一把工兵铲,后来换成了一台手持式液压破碎镐。每天几十公斤矿石,好的时候能到上百公斤。
冶金实验室把这些矿石破碎、磨细、浮选、冶炼。第一批从副本矿石中炼出来的铜锭,重量是四公斤。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六。比火种号上循环了三百年的任何一块铜都要纯。
那块铜锭被做成了五十米电缆。替换了环境控制系统一段老化的线路。赵明亲手把那根新电缆接上去的时候,整条走廊的灯似乎都亮了一点。也许是他的错觉。也许不是。
陈帆在副本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最初是每天进入一次,每次副本内四小时。后来是六小时,八小时。
再后来,只要身体状态允许,他就待在副本里。采矿、种植、采样、记录。一个人在直径一点二公里的世界里,做着一个文明起步时需要做的所有事。
有一次他从副本返回,在消毒程序结束、摘下头盔之后,赵明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
“你多久没照镜子了?”
陈帆在隔离舱的终端屏幕上调出镜子功能。屏幕里的自己,和他记得的样子没什么不同。头发是乱的,眼窝有点深,胡子该刮了。
“伊芙。调取我历次返回后的体检记录,做老化特征对比分析。”
“已调取。”伊芙沉默了几秒钟,“陈帆工程师,根据体检数据分析,您在副本空间绑定后的生理老化速度,显著低于绑定之前。您当前的生理年龄比绑定前仅增长了约零点三岁。而实际经过的外界时间约为一年。”
也就是说,他在副本里待的时间,不算年龄。不止是副本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两倍。是他在副本里的时候,根本不衰老。
沈岳知道这件事后,把陈帆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不是舰长指挥室,是沈岳的私人住处。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舱室,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手绘的母星地图——是沈岳的曾祖父画的,纸张已经发黄变脆,用透明薄膜小心翼翼地封着。
“坐。”沈岳指了指椅子。
陈帆坐下。
“你的衰老速度减缓,是好事。”沈岳说,“这意味着我们可以长期利用副本。你的时间变多了。但这也意味着另一件事。”他看着陈帆,“从现在开始,你大部分时间要待在副本里。”
陈帆没有立刻回答。
“你现在是火种号上唯一不可替代的资源。如果你死了,副本就没了。我们不知道绑定能否转移,不知道你死后副本是否还存在。在搞清楚这一点之前,你必须活着。而让你活着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你待在副本里。那里不会衰老。”
陈帆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他说。
在陈帆绑定副本两年之后,界面突然允许陈帆将进入权限“授权”给他人,每次只能授权一人,被授权者可以自己进入副本,赵明是第二个获得进入权限的人,从那以后,陈帆在副本里建了一座小房子,彻底在副本中定居。
陈帆每天的生活变得很简单。早上起来,去溪边洗脸。水很凉,即使在夏天。然后巡视农田。麦子收了又种,种了又收。番茄从三株变成了一畦,红的黄的大的小的,每一茬味道都略有不同。苹果树每年春天开花,秋天结果。他在树下放了一把椅子,开花的时候坐在那里看书,结果的时候伸手摘一个,在衣襟上擦一擦就咬。第一口永远是酸的,酸得他皱起整张脸。但第二口就甜了。
有一次赵明问他,一个人待在那里,会不会孤独。
陈帆想了想。“会。”
从那天开始,赵明和陈帆在副本里尝试了各种远古时代地球上的食物做法。这些食谱大多数来自火种号数据库里存储的饮食文化资料,是母星时代的人类留下的。有些资料很详细,精确到克数和烹饪温度;有些只剩下一段模糊的文字描述,比如“外焦里嫩,色泽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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