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65节
赵平道:“乐师叔和高师叔各自带人出去打探消息了。约好了今晚亥时在此处汇合,届时五路人马都齐了,再议定下一步的打算。”
沈安点了点头,魔教忽然销声匿迹,这事本就不寻常。
乐厚是久历江湖的老手,他们这般急着去打探,定是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他将背篓放在一旁,对那扮作书童的师弟道:“你在此歇着,我出去看看。”
那师弟正要应声,却听库房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也从布匹间挤了过来。
“师弟做什么去?”
沈安道:“去开封分舵周围看看。”
史登达眉头一皱,摇头道:“这可不安全。乐师叔临走时交代了,咱们的人不可单独行动,更不可贸然靠近分舵。魔教此番行事诡谲,你一个人摸过去,万一中了埋伏……”
“我就是去周边看看。”沈安截住他的话头,“不靠近,只看一眼便回来。”
史登达盯着他看了一眼,那张雄壮的脸上露出无奈。
他与沈安相处过些日子,深知这位他的性子。
平日看着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是个极有主意的,一旦决定了的事,旁人轻易劝不回来。
“那我同你一起去。”史登达道。
沈安摇了摇头,恳切道:“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你这一身量太好认,去了反倒容易坏事。我一个人去,若有变故,还好跑些。”
史登达听了这话,怔了一怔,随即苦笑起来。他这般身量,便是乔装改扮也藏不住,这一层他自然心知肚明。
末了,他拍了拍沈安的肩膀,沉声道:“也罢,那晚上再见。”
“放心。”沈安点了点头。
开封城西有一条偏巷,巷口对着一条不大不小的街道。
说是偏,倒也不算太偏,毕竟是两街交汇之处,按理说多少该有几家摊贩在此营生。
然而今日这巷口冷冷清清,只有一架孤零零的推车停在那里,车上支着口黑漆漆的铜锅,旁边挂着块木牌,上写了三个字:杏仁茶。
推车后头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身短褐,头上扣着一顶破毡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张脸。
他正百无聊赖地拿抹布擦着碗,那抹布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擦过的碗沿上反而多了一道灰印子。
直到有一个人前来买杏仁茶。
“老板,这杏仁茶多少钱一碗?”
沈安迈步走到推车前,装出一副赶路累了想歇脚的读书人模样。
那摊主似乎没料到会有人来问价,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停在碗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粗声粗气地道:“五十文一碗。”
沈安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往锅里瞟了一眼,那锅里黑乎乎的,浮着几片可疑的杏仁皮。
“你这杏仁是金子做的,还是这碗是金子做的?”
摊主又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
“贵了?”他哼了一声,“你瞧瞧如今这时节,杏仁哪有便宜的?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第354章 你摔我茶是吧?
你们知道开封城一碗杏仁茶卖多少钱吗?足足五十文!这些钱足够一个平民花上一个星期!
收回这些让人情不自禁想高举右臂的话,杏仁茶虽是北宋时期由宫里传出来的高端饮食、开封特产,制作手法也较繁复,需以糯米浸软,掏极碎,加入去皮苦杏仁若干,同掏细,去渣煮熟。
但五十文一碗的价格也太贵了,够买一斗米还要多(也就是二十多斤),换成猪肉则够买七八斤了。
沈安记得寻常杏仁茶只需十文到二十文左右,但他并未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给我来一碗。”
“行。”摊主应了一声,拿起一只粗瓷碗,从铜锅里舀了一勺黑乎乎的浆子。
勺子碰得锅沿叮当响,汤汁溅出来好几滴。
沈安看着他的动作,状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这茶好喝吗?”
摊主头也不抬,嘴里嘟囔道:“我卖杏仁露的,能给你卖尿水巴汤的不成?”
“我问你这茶好喝吗?”
摊主终于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还带着些愠怒。
“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你要不要吧!”
沈安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测,寻常小贩,怎么会对顾客发脾气、使脸色?
沈安不紧不慢地道:“你这杏仁茶好喝我肯定要啊。那它要是不好喝,怎么办?”
摊主把粗瓷碗往车板上一顿,溅出来的汤汁顺着他手背淌了下来。
他瞪着眼道:“要是不好喝,我自己喝了,满意了吧?”说着将碗推了过来,“五十文。”
沈安端起碗凑到鼻端,只闻了一下,便将碗放下了。
那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酸馊味,分明是放了好几日的陈货,又掺了不知多少水,稀得几乎能照见碗底。
“味儿不对啊。”
摊主“啪”地将抹布摔在车板上,怒道:“你故意找茬是不是?你要不要吧!”
沈安也不答话,端起那只粗瓷碗,手腕一翻。
也是“啪”的一声,瓷碗摔在地上,碎成七八瓣,汤汁溅了一地。
摊主先是一愣,随即暴跳而起:“你他娘摔我茶是吧!本来摆个摊子就烦!”
他话未说完,沈安已抄起推车上那口装杏仁茶的铜锅,手臂一抡,锅底照着摊主的脑门便拍了下去。
这一下既快且狠,那摊主万万没想到一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会动粗,更没想到对方身手这般利落,“砰”的一声闷响,锅底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脑袋上。
他刚要挣扎,沈安已一把揪住了他的前襟,左手在他胸前看似推搡地推了几下。
这推搡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两个人在争执拉扯,实则沈安指尖暗运内劲,眨眼之间已封住了对方胸前三处大穴。
那摊主只觉得浑身一麻,像被人抽去了气力,浑身软塌塌地垂着。
沈安揪着他的领子往外拖,嘴里大声嚷嚷道:“卖馊了的杏仁茶还有理了?走,见官去!”
那摊主被他拖得踉踉跄跄,却已无力挣扎。
沈安就这样揪着他,大摇大摆地走了。
巷子深处那堵墙头上,两个蹲着的人影互相对视了一眼。
“嘿,你瞧老三让人揪着领子拎走了。”一个留着两撇鼠须的瘦子压着嗓子说道,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不冤。”另一个是个圆脸汉子,他摇了摇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他会做个邒杏仁茶。之前还起了兴致想学着做一下,后来索性直接拿原摊主的剩的掺水卖了。我买了这茶我也得揍他。”
“会不会是嵩山派的人?”鼠须瘦子又问。
“怎么可能?若真是,老三也不会一点动作都没有就让那人直直拎走了,那书生年纪轻轻,怎么看也没有那般让老三无法反应的实力。”
“可老三怎么会让那家伙拎走?”
“你还不知道老三?”圆脸汉子嗤笑一声,“天天窝在据点里看什么龙王归来的话本故事,看魔怔了。我估摸着他这会儿心里正美着呢,到了县衙大堂,嘴一歪,一掌把那书生拍死,然后堂而皇之地走出去,说不得还要打听打听那书生的妻女在哪儿,给掳来给弟兄们乐呵乐呵。”
鼠须瘦子听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老三是这样的。”
两人便不再多说,只当他们的兄弟是去玩一场扮猪吃虎的把戏。
谁也没有往嵩山派那边想,更没有瞧出沈安揪人时手指间暗藏的劲力。
沈安拎着那摊主拐过几条小巷,到了一处废弃的院落。
这院子已许久无人居住,院墙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他将那摊主往地上一扔,俯身捏住了他的两腮,迫他张开了嘴。
那摊主的后槽牙上果然嵌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囊包,鼓鼓囊囊的,像一粒绿豆。
沈安冷笑一声,伸出两指将那毒囊小心翼翼地挑了出来,又在他身上搜了一下,又是一无所获。
做完这些,他才解开那摊主的穴道。
那摊主猛地一睁眼,入目的是一堵爬满了青苔的断墙和满院的荒草,哪里有什么县衙大堂。
他先是一呆,随即像是被冷水浇头般猛然清醒过来,眼中满是惊惶。
他努力想要挣扎,却发觉身上依旧绵软无力,沈安虽解开了他的哑穴,却并未解开他身上的其余穴道。
“这不是县衙……”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瞪着沈安,“你不是来找茬的!”
“不对,你就是来找茬的!你是嵩山的人!”
沈安也不否认,只是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摊主——或者说魔教的探子——瞪大了眼,粗重地喘息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平复下来。
他努力想挣扎着坐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除了嘴之外什么都动不了,只得躺在地上,仰面朝天,像一只被翻了个儿的乌龟。
他咬着牙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安蹲下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地道:“巷子里面的百炼坊刚发生血案,出了几十条人命,会有人现在就在巷口摆摊吗?”
沈安接着道:“就算只剩一家胆子大、死要钱的,也该剩的是胡辣汤、炊饼、烩面。开封人早上喝胡辣汤,晌午、夜个吃烩面、炊饼,什么时候轮到杏仁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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